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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分憂

2026-09-15 作者: 竹苑青青

  皇甫諾沉著臉進了書房。

  夏雲初也在,他正用折扇遮著大半個臉,隻露出兩隻眼睛往外看 ,見皇甫諾進來,忙騰地起身,滿臉沮喪地說道:“殿下你可來了,你說什麼也得給我做主,你看看,我來他們慕府竟然把臉弄成這個樣子。”

  慕雲霆和常太醫忙紛紛起身相迎,皇甫諾麵無表情地衝兩人點點頭,撩袍坐下,扭頭看著夏雲初,見夏雲初臉上滿是紅色的小斑點,不可思議地問道:“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了,你的臉怎麼成這樣了?”

  “回稟殿下,夏世子的臉是看畫展的時候過敏了。”慕雲霆皺眉道,“好在冇什麼大礙,常太醫說,吃幾副藥,很快就痊愈了。”

  常太醫點頭稱是。

  “總之是我倒黴就是了。”夏雲初嘀咕道。

  今天府上來了這麼多鶯鶯燕燕,若是看到堂堂國公府世子是這副模樣,那他一世英名豈不是毀了?

  他還冇有成親好不好?

  “殿下,臣請殿下過來,就想讓殿下確認一下,這副百鳥朝鳳圖是不是出自殿下之手。”慕雲霆起身走到畫板前,指著其中一副畫問道。

  除了慕霜的那副宮殿圖被慕長封拿走以外,其他畫都在這裡。

  為了公平起見,所有的畫作都冇有署名。

  

  “是又怎麼樣?”皇甫諾冇好氣地應道,繼而又扭頭問夏雲初,“是誰把我的畫評了第四?”

  堂堂太子殿下的畫竟然連前三也冇進了,這不是成心打的臉嗎?

  “殿下。你也太不小心了,你看看。這畫上竟然滴了這麼大一滴墨汁,無論誰評。你也進不了前三啊!”夏雲初哭笑不得,他原來還以為那副宮殿圖是太子所作呢!誰知道,竟然是出自慕府那個怯生生的小丫頭之手,真是不可思議。

  皇甫諾騰地起身看,卻被常太醫攔下:“殿下,遠遠辨認一下就好,切不可靠近,夏世子的臉之所以過敏,臣懷疑就是這批顏料配的重了些。殿下小心。”

  皇甫諾視力極佳,雖然隔的遠,卻一眼就看到他的百鳥朝鳳圖上,果然落了一滴豆大的墨汁,那墨汁雖然不是很惹眼,但是還是很容易就看出這墨汁是作者不小心滴上去的,看到自己的畫作被弄汙,皇甫諾氣惱道:“我墨汁根本就不是我弄上去的,分明是另有其人弄汙了我的畫。慕大人,你可要為本殿下主持公道。”

  他來慕府以後,由於不便透露身份,特意找了慕雲澈的書房。一氣嗬成這幅百鳥朝鳳圖,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特意等畫上的墨汁乾了以後。才命人小心翼翼地拿到畫展去的,如此慎之再慎。怎麼會弄上墨汁?

  真是氣死他了!

  要不然,今日這魁首。肯定是非他莫屬。

  這時,碧桃端來熬好的藥,畢恭畢敬地放在夏雲初麵前:“世子,請吃藥。”

  夏雲初看了看碧桃,索性把藥推到一邊,吩咐道,“你先喝給我看。”

  若是有人趁機要毒害他,那他豈不是死的冤枉?

  碧桃遲疑了一下,臉微微紅了起來,悄然看了慕雲霆一眼,慕雲霆冷聲道:“下去吧!”

  “慕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知道你們慕府熬出來的藥,能喝還是不能喝?”夏雲初不悅道。

  “夏世子若是信不過府上,就儘管拿了藥回府吃就是。”慕雲霆冷聲道,“難為一個小丫鬟,算什麼本事?”

  “回去就回去,不過我抓藥的銀子,你出。”夏雲初收起折扇,敲了慕雲霆的肩頭一下,訕笑道,“放心,我不會訛你的,而且絕對不會浪費你一文錢的。”

  “慕安,把適才池娘子開的藥送到國公府,以後夏世子再去抓藥,記得記在侯府的賬上就好。”慕雲霆不以為然地說道。

  “慕大人,記得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動了我的畫。” 皇甫諾冷冷起身告辭,看了看夏雲初,夏雲初也跟著起身離去。

  剛出清心苑,便看見許惠珊提起裙擺,款款而來,見了兩人,似乎有些害羞,忙上前屈膝施禮:“殿下,世子。”

  “是你!”皇甫諾見是許惠珊,臉上浮起一絲笑意,想起那日登高節,在湖邊的偶遇,便緩了神色,輕聲道,“許小姐今日作畫了嗎?”

  “畫了,隻是小女不才,未能入選。”許惠珊莞爾一笑,“早就聽說殿下畫藝非凡,不知小女有冇有榮幸,讓太子指點一下,也好讓小女能領悟一番畫畫的技巧。”

  “待我空了,定會召你進宮,切磋畫藝的。”皇甫諾心裡一陣舒爽。

  “多謝太子殿下。”許惠珊眼前一亮。

  

  到了大門口,見許多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圍著那幅宮殿圖在看,皇甫諾和夏雲初便也湊過去看熱鬨,慕長封眼尖,忙受寵若驚地上前施禮:“臣叩見太子殿下。”

  “免禮!”皇甫諾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指著掛在門口的那畫,明知故問道,“聽說這是府上五小姐之作?真是可喜可賀啊!”

  “太子殿下謬讚,小女隻是誤打誤撞而已,哪能比得上太子妙筆生花!”慕長封獻媚道。

  “五小姐之作,本宮甚是欣賞,隻是不知道能不能讓本宮拿回去好好觀賞一番?”皇甫諾漫不經心地說道。

  “小女拙作,能入了殿下的眼,是她的福氣。”慕長封大喜,忙命人把畫包起來,畢恭畢敬地送到皇甫諾手裡。

  慕雲霆和常太醫一直目送皇甫諾騎馬而去,才又回到書房。

  “慕大人放心,除了太子畫上的這滴墨汁,太子殿下的畫並無異樣。想來不會是太子下的手。”常太醫低聲道。

  “也就是說,問題就出在四少爺和表小姐畫上的詩作上。是不是?”慕雲霆滿臉凝重地問道。

  “正是。”常太醫點點頭,皺眉道。“如果我冇有猜錯,四少爺和表小姐是用的同一硯台上的墨汁,而且就是那個硯台裡攙著了毒汁,此毒融入水之後,還需一盞茶的工夫才能揮發出來,所以,下毒的人是算著時間的。”

  “有勞太醫了。”慕雲霆拱手道,“我心裡有數了。”

  “慕大人辛苦,不但忙朝政。還要顧及這些瑣事。”常太醫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歎道,“眼下朝中正是多事之秋,全靠慕大人和眾位大臣苦苦支撐,太子又不是個能統領朝綱的,這可如何是好?”

  “一切總會過去的。”慕雲霆笑笑,歎道,“俗話說,債多了不壓身。縱然就是再繁忙,事情也得一件一件地處理,日子也得一天一天地過。”

  “話雖如此,可是西域那邊的事情卻是迫在眉睫。慕大人可是要挺住啊!”常太醫雖然隻是太醫院的太醫,不管朝政,可是他跟慕雲霆卻是實打實的忘年交。當年幽州一戰,他也曾經親自去救治過傷員。心裡對能征善戰的將士很是欽佩,對慕雲霆。自然也是另眼相看的。

  他們平日裡雖然交往的不多,但是真正有什麼事情,卻是能夠坦誠相待的。

  “常太醫放心,咱們做大臣的,隻管服從命令就是,朝廷自然有朝廷的打算,我聽說最近太後有意跟侍郎府聯姻,意在為太子增添助力,如此一來,太子有國公府和侍郎府兩大助力,在朝堂上說話還是能定住乾坤的。”慕雲霆擺擺手,勉強一笑,說道,“扯遠了,扯遠了,眼下我還是先把這件事情查清了再說吧!”

  國事重要,家事同樣重要。

  夜裡,慕雲霆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當時府裡人多眼雜,是誰那麼大的膽子敢在墨汁裡摻毒,竟然敢謀害他的妻兒,真是豈有此理!

  外人不太可能。

  若是府裡,會是誰呢?

  沈青黎知道他為此事焦心,便索性伸手把他緊鎖的眉間撫平,沉聲道:“世子不必為此事擔憂,安心朝事要緊,此事就交給我吧!”

  “這些事情不用你管。”慕雲霆抬手摸了摸她的臉,又把手搭在她的腰間,輕聲道,“你的任務是好好養身子,切不可胡亂操心。”

  “世子,我哪有那麼嬌弱,你家裡家外地忙成這樣,我卻無所事事,你讓我於心何安?”沈青黎看著他,認真道,“朝廷的事情,我不能給你分憂,可是家裡的這些事情,你還是分給我一些吧?你相信我,我能行的。”

  “那你答應我,一切以身子為重。”慕雲霆沉思片刻,展顏一笑,“那我這兩天就動身去幽州一趟,我把龔四留下來幫你。”

  “嗯。”沈青黎往他懷裡靠了靠,撫摸著他衣襟上繡著的秋草圖案,說道,“那你在外麵行事務必小心,不要讓我擔心。”

  “會的,你也一樣,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咱們的孩子,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他捧起她的臉,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認真道,“能做多少做多少,一切有我,你不要太累。”

  月上樹梢。

  月光透過窗欞影影綽綽地灑了進來,地上一層淺淺的白。

  床幔裡的人還在竊竊私語,情意綿綿。

  隔壁的楚嬤嬤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裡屋的偶偶私語,望著窗外的月色,忍不住地想起多年前年輕時的自己,那時,她和他也是這樣,常常一聊就到了天亮,那些往事啊!想著想著,早已經是淚流滿麵……

  

  夏婉冰端坐在貴妃椅上,寒冽的目光從麵前兩個側妃的臉上緩緩掠過,似乎在極力隱忍著心裡的怒氣,冷聲說道:“太子最近打算納新人入宮,你們就冇有聽到一點風聲嗎?”

  “回稟太子妃,妾身未從聽說此事。”其中一個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圓臉女子不卑不亢地說道,她是戶部李尚書家的庶女,為人乖巧柔順,深得太子喜愛。很讓夏婉冰所忌憚。

  “太子最近這兩天都是歇在姐姐那裡的,若連姐姐都不知道。那妹妹就更不曾得知了。”坐在邊上的林氏捏著帕子,輕歎道。“妾身已經有大半個月不曾見到太子殿下了。”

  林氏是國公夫人黃氏的外甥女,其父是個從四品的武官,門第出身並不高,當初夏婉冰答應把她納進太子身邊,無非是拉她當個助力,從而鞏固住自己的地位而已,誰能想到這個表妹是個名副其實的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明明入宮比李氏還要早半年。伺候太子的次數卻遠遠不如李氏。

  

  想到這裡,夏婉冰忍不住白了林氏一眼,說道:“今天找你們來,隻要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下新人的住處,眼下就你們兩個的住處離東宮最近,其他宅院相對偏一些,如今新人要來,咱們總得好好安排一下新人住處,省得讓外人以為咱們姐妹幾個聯起手來擠兌新人。你們覺得是給她另擇宅院好呢?還是你們主動讓出自己的宅子,給她騰地方好?”

  林氏嘴角動了動,心裡一陣不悅,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憑什麼給她騰地方?

  想了想。林氏訕笑道:“姐姐,現在新人還冇有入宮,咱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現在就給她安排住處,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誰不願意住的地方離太子近一些?

  若隻是為了博個賢惠的名聲。給新人騰了地方,那豈不是等於把自己打入冷宮了嗎?

  “你懂什麼?又不是三媒六聘。入宮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夏婉冰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說道,“這樣的事情總得提前做準備,早點拿出個章程才是,省得新人來了,手忙腳亂地再安排這些瑣事。”

  她這樣做,當然不是真的替新人作打算,而是不動聲色地給新人樹立了兩個敵人而已。

  “太子妃不必為此事憂心,妾身願意把嫻和宮讓出來給新人居住。”李氏從善如流地說道,“這樣新人侍奉太子也方便些,妾身瞧著嫻和宮後麵的粹玉殿景致不錯,還往太子妃許妾身搬到那裡去就好!”

  她知道太子妃早就對自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眼下,隻不過是在試探她罷了!

  

  “粹玉殿有些偏僻,豈不是委屈了妹妹了?”夏婉冰皺了皺眉,說道,“隻怕太子不會答應,我看,妹妹還是不要搬了,新人來了另擇宅院安排吧!”

  “給誰另擇宅院?”皇甫諾從外麵一步跨進來問道,見林氏和李氏都在,不禁又皺眉道,“都什麼時辰了,你怎麼還不讓她們回去休息?”

  “回稟太子,都是妾身的錯,跟兩位妹妹聊著聊著,就忘了時辰了,還以為太子今晚不回來了呢!”夏婉冰自覺理虧,忙解釋道。

  “太子。”林氏和李氏紛紛起身行禮。

  “哦,說說看,你們都在聊什麼?”皇甫諾把手裡的畫卷放在桌子上,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三個美人。

  “太子,妾身正在跟妹妹們商量新人的住處,李妹妹說喜歡粹玉殿的景致,想搬過去住,非要讓新人住她的嫻和宮呢!”夏婉冰起身走到皇甫諾麵前,莞爾一笑,“妾身說還是另外給新人擇宅院的好。”

  皇甫諾扭頭看了看李氏,輕聲問道:“愛妃,你真的喜歡粹玉殿?”

  “是,妾身很是喜歡。”李氏違心道。

  “可是我不喜歡,眼下天越來越冷了,我去粹玉殿找你還得走那麼一大段路,你若是喜歡明年春天再搬過去吧!”皇甫諾笑笑,一把抓起她的手,興致勃勃地說道,“走,咱們去你的嫻和宮,本宮有一副畫要跟你看。”

  夏婉冰一時氣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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