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5章 承諾
那地點選在內宗弟子修煉峽穀北側的一處迎客亭,亭子建在半山腰,四麵開闊,能看見遠處九條山脈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亭子四角飛簷,青瓦覆頂,亭中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茶香嫋嫋散開。
楊萬裡站在亭前,素白長袍在風裡輕輕拂動,腰間青玉令牌靈光流轉。
他身後站著三位上位神皇。
那三位氣息沉凝,麵容肅穆,一個麵容方正的老者負手而立,一個瘦高個兒雙手攏在袖中,一個圓臉中年腰杆挺得筆直。
三人站成一排,周身流轉的法則波動讓亭子周圍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顧丹師。”
楊萬裡客氣問道,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禮數,麵上掛著淺淡的笑意。
“是否有意入我身後宗門?”
“恐怕要楊少宗主白跑一趟了。”
顧淵淡淡一笑,那紫袍身影站在亭中,語氣不鹹不淡,手裡還端著剛倒的一杯茶。
楊萬裡臉色驟變,那清俊麵容上的笑意一僵,隨即眉頭擰了起來。
“顧淵,這稱呼可不能亂叫。”
他聲音沉了幾分,那素白長袍下的身子微微繃緊。
顧淵深深看他一眼。
那紫袍身影站在亭中,目光落在楊萬裡臉上,將對方那點驟變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不難猜到。
楊萬裡想偏了。
聽到顧淵補充的話,楊萬裡才鬆了口氣。
那口一直提在嗓子眼的氣緩緩落回去,素白長袍下繃緊的肩膀也鬆了幾分。
他方才那點警覺並非小題大做。
他在求魔宗是天之驕子,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可如今所在的東嶺府頂尖神帝級宗門裡,他不過比較出色而已。
能與他比肩甚至超越他的天驕不少,當初受邀加入,也隻是剛好跨過門檻。
顧淵那聲“少宗主”,讓他冷汗直冒。
身邊幾位上位神皇淩厲的目光更令他如芒刺背。
那三道目光從背後射過來,雖冇開口,可意思明明白白。
你一個剛入宗冇多少年的弟子,被外人叫“少宗主”,傳回去讓宗門怎麼想?
顧淵拒絕後,幾位上位神皇相繼開口許諾好處。
那位麵容方正的老者先開的口,語氣沉穩得很。
“顧丹師若肯入我宗,可享內門長老待遇,每年供奉神石五十萬。”
旁邊那瘦高個兒接話,雙手從袖中抽出來比劃了一下。
“法則密室不限次數使用,參悟時辰不設上限。”
圓臉中年也不甘落後,笑嗬嗬地補了一句。
“宗門內神丹材料隨意取用,每年定額一百萬貢獻點。”
甚至有人許下讓顧淵心動的條件。
那麵容方正的老者沉吟了一息,又加了一條。
“若顧丹師願入我宗,可入純陽峰修行,峰主秦長老親傳丹道。”
顧淵眼皮微微一跳。
純陽峰。他雖冇聽過這名字,可“峰主親傳丹道”幾個字的分量他掂量得出來。
一個頂尖神帝級勢力的丹道峰主親傳,那能接觸到的丹方和藥材怕是比天龍宗高出一大截。
若非帝戰在即,他或許真會答應。
可帝戰馬上就要開了,他這時候走人,天龍宗上下怎麼看他?
令狐世家那邊怎麼交代?
薛之乾和東方延年這些幫過他的人,他總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最終顧淵仍是拒絕。
那紫袍身影站在亭中,朝三位上位神皇拱了拱手。
“多謝三位前輩厚愛。”
他頓了頓,語氣坦然。
“帝戰在即,晚輩此時離去不妥。”
眾人雖失落卻未動怒。
他們早知顧淵拒絕過另外兩個勢力,來之前心裡就有數。
一位老人遞出魂珠。
那老人正是方才許諾最重的麵容方正老者,此刻從袖中取出一枚瑩白魂珠,托在掌心遞過來。
“帝戰結束後若有意加入,隨時傳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淵臉上。
“我親自迎接。”
他將魂珠往前送了送。
“許諾仍然有效。”
此人正是方才許諾最重者。
顧淵道謝收下魂珠,將那枚瑩白珠子在掌中握了一息,收入納戒。
他坦言帝戰結束後確有離開天龍宗之意。
“不瞞前輩,帝戰之後晚輩確實想換個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
“首選東嶺府頂尖神帝級勢力。”
老人聞言目光大亮。
那方正麵容上浮起一抹明顯的喜色,當即又許下一係列承諾。
從每年供奉神石翻倍到丹道峰任意出入,從珍稀藥材優先取用到峰主親傳弟子名額,一條接一條往外拋。
連楊萬裡都變了臉色。
那清俊麵容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他當年受邀加入時,宗門可冇給過這待遇。
神石供奉他記得清楚,一年二十萬,比顧淵這五十萬差了不止一倍。
法則密室他排了三年隊才輪上第一回,人家直接不限次數。
老人名叫秦武陽。
所在山峰最擅神丹一道。
各種珍稀藥材應有儘有。
顧淵目光漸漸閃亮。
那紫袍身影站在亭中,聽著秦武陽一條一條往外拋條件,心裡那杆秤一點一點往純陽宗那頭偏。
他本就是神丹師,一個專精丹道的山峰對他而言比什麼法則密室強多了。
楊萬裡卻暗自擔憂。
那清俊麵容上不動聲色,袖中手指已經捏住了魂珠,神念注入,傳訊出去。
“鄭長老,一位長老對顧淵許下重諾。”
他頓了頓,語速極快。
“他很可能帝戰結束後離去。”
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最好在此之前殺他。”
他攥了攥魂珠。
“否則以他天賦悟性,不久便能報複你。”
鄭天揚收到傳訊臉色大變。
那陰鷙麵容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又慢慢湧回來。
他攥著魂珠的手微微發顫,站在院中好半天冇挪步。
顧淵要真投了頂尖神帝級勢力,那還了得?
人家宗門裡隨便來個長老就能把他鄭天揚碾成渣,到時候顧淵想報仇連刀都不用自己動。
他隨即找弟子鐘皚商議對策。
那冷峻青年被叫來時還不知出了什麼事,聽完鄭天揚轉述的傳訊內容,眉頭也擰了起來。
“想借副宗主薛忘機之手對付顧淵。”
鄭天揚壓著嗓子說出這話時,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薛忘機前些日子剛被令狐人鳳按在地上跪了半天,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蔫了不少,連帶著對求魔宗一脈的態度也淡了幾分。
這時候去求他出手對付顧淵,怕不是往槍口上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