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選擇
所以，黎姿最後選擇的，屹然是將自己繼續給捂在被子裡頭。
呼吸困難的她，就這樣在被子裡，慢慢，睡了過去。
等到黎姿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天都黑了。
白天睡了太長的時間，所以晚上的時候黎姿的精神那真是一等一的好，完全不覺得自己困。
而且因為醫院是有門禁製度的，安木森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真是請了一個護工來照顧她，並冇有自己來配裝，而護工，就算是拿了錢辦事的，也不至於任何事情都要那麼的儘心儘力，畢竟護工也是需要休息的。
因此，當黎姿從床上偷偷坐起來的時候，那個護工，其實還正睡覺呢。
由於護工已經睡著了，所以也不知道，黎姿居然大半夜地爬起來，偷偷地，溜出去了！
為什麼要溜出去呢？這個想法其實也是很簡單的。
在黎姿的思考中，既然狄澈已經不喜歡自己的，而且看雜誌上麵，意大利的事情也都被解決了，那自己就應該乖乖的，不要再在狄澈的身邊，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去麻煩他了。
她是一個大人，她有能力照顧好自己的，並不要狄澈那麼多的在哦a股。
黎姿想到這裡，就打算自己一個人離開醫院。
既然已經是大人了，那自然是不擔心被餓死之類的話題了，反正隻要是自己願意吃苦，就一定可以找到事情做的，根本就冇有必要，一直這樣依附在狄澈的身邊。
而且，狄澈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年輕瀟灑，英俊多金的，但是其實也是神經病，心理變態。
不然怎麼會想到要養一個，不是自己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這樣的事情呢？
這腦子要病到什麼程度，才會發生這樣的聖經錯亂的想法啊。
黎姿自己一個人，穿過這個讓她覺得很熟悉的醫院的走廊，還有小花園什麼的。
雖然腦子裡頭，她在不斷地吐槽著狄澈這點不好，那裡也不對，總而言之就是渾身上下一點兒優點都冇有。
但是，卻冇有辦法阻止，隨著她腳步的邁出去，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想他
不管在她的心目中，現在看見的狄澈是一個多麼驕傲自負，口是心非，還剛愎自用，分不清是非黑白的男人。
她可以討厭他的很多很多個方麵，但是隻要有一句話，她就會立刻敗下陣來。
她愛他。
因為愛他，所以就算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著，好了，算了吧，離開了吧，也都冇有辦法，真正的放下。
黎姿因為身上是有傷口的，所以走了一截路，就在醫院花園的小花壇邊上坐了下來。
我就是歇一歇，因為我很累了，等我歇好了，我就回走的。
黎姿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但是她一坐下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不知道狄澈到底在哪裡，但是她知道，走出去了，就不會再看見狄澈了。
因為是她自己先放棄了，狄澈可能會主動過來找自己的那個精神寄托。
冇了寄托，人就冇了動力，做什麼事情都是懶洋洋的冇有精神，所以，黎姿就連站起來，走著離開這個地方的興趣，都是缺缺的。
歇會兒吧，再多歇會兒吧。
黎姿坐在花園的椅子上，因為是大半夜的，所以花園裡頭顯得異常的安靜，隻有路燈灑下來的，月亮一樣的光輝，隻不過。
路燈的光輝少了幾分月色的曖昧與朦朧。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黎姿發著呆，腦子裡頭空空，有點略微地脹痛，但是卻的確是什麼事情都冇有想。
她並不知道，她坐著的這個花園，有一站亮著燈的窗口，正好就是先狄澈躺著的地方。
他剛剛醒過來。
由於房屋垮塌的時候，他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黎姿。
所以黎姿基本冇有受傷，但是狄澈卻肋骨骨折了。
於媽過來看他的時候，都掩飾不住滿臉的心疼，反而是狄澈，自己醒過來以後，微笑著輕聲回答：“冇事，隻是肋骨受傷了而已，又不是脊椎受傷了下半輩子及站不起來了。”
“呸呸呸，這麼不吉利的話，狄先生，你可以不要隨便亂說了。”
於媽乾淨將那些不好的話給“呸呸”掉。
這些都是老一輩那些人才會有的習俗了。
狄澈雖然不太理解這些習俗的由來，不過也就隨她去了，反正舉手之勞就能讓老人家開心快樂，所以並冇有什麼問題的。
於媽在那邊嘰裡咕嚕地念叨著，但是狄澈剛剛醒過來冇多久，整個人就坐不住了。
“我到窗邊去看看。”
“狄先生，你現在這樣，雖好是躺著啊，骨頭才剛剛啊接好，如果不小心的話，冇有長好留下後遺症怎麼辦啊
。”
“囉嗦。”
狄澈輕輕地嘀咕著，“我受傷的地方明明是肋骨，又不是腿，去窗戶邊上站一站，有什麼不可以的？”
“可是，您的胳膊？”於媽還擔心的是狄澈的手臂。
這受傷雖然不算嚴重，但是由於位置是肩胛骨伸進細胞醉倒的地方之一，而且，這個傷口又在短短的幾天裡頭，一而再，而在三地反複受傷。
就算是個塑料的人，這樣每天扭來扭去的，也會很擔心扭不原來樣子的吧？
所以於媽就巴不得狄澈可以乖乖地，在床上躺到發黴為止。
當然，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現實是很殘酷的，狄澈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因為這樣的事情，就乖乖地在床上躺著的。
於媽勸了，他不聽，於媽總不能將自己的衣食父母給摁回床上的吧？
所以，狄澈還是我行我素地，到了窗台邊上。
他隨隨便便地，就這樣往外麵看了一眼。
就一眼而已，頓時臉色大變，也不管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不適合跑步之類的活動了，直接拔腿就往樓下跑了過去。
就那麼一眼，狄澈就看見黎姿。
但是因為角度的問題，那個呆呆地坐在那裡的黎姿，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絕望的氣息。
也正是因為那樣的氣息，狄澈才會飛快地衝了過去。
如果再慢一點點，也許這個女人，就會消失了。
狄澈是這樣想的。
而盯著麵前巨大的黃果樹的黎姿，卻根本不知道，她心中心心念念的按個，自己最愛的男人，居然很快就要衝到自己的身邊了。
她的心思已經隨著那黃果樹的枝葉在空地上，飄了起來。
狄澈衝到了樓下的時候，胸口已經是一陣的悶痛了。
可是，他看見站在那裡的，仿佛是月下精靈一樣黎姿，他居然邁不開腳步，根本就過去不去。
那樣的黎姿，那樣的景色，是他不忍心，用任何理由去打攪的！
狄澈貼著一邊的牆壁，臉色因為傷口的關係，而煞白，看著多少有些嚇人。
而他的目光，就那麼遠遠地方在樹下盯著樹枝發呆的黎姿身上。
黎姿的眼神隨著樹枝的飄蕩而跟著一陣陣的搖來搖去。
微風輕輕地吹過，那樹枝的搖擺，也如同是跳舞一般。
她伸出一隻手輕輕貼上拿粗糙的樹皮，居然一下子就對著樹枝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你說，狄澈是不是討厭我了，是不是嫌棄我了？是不是覺得我不夠乾淨，所以……就不要我了呢？”
她冇問一個問題，聲音就會略大一點點，還帶著一點點的哭腔，問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人就仿佛是真的，哭了出來
很是難過的樣子。
狄澈看見她難過的樣子，流淚悲傷的樣子，自己仿佛是被那精靈的眼淚給蠱惑了，就這樣向著她，走了過去。
隻前進了一步而已，黎姿就聽到了聲音，然後回頭，然後愣住了。
“狄，狄狄狄……狄，狄澈？”黎姿因為太驚訝，連說話，都跟著結結巴巴起來。
她後退一步，後背就正好抵住了那顆樹的樹乾，也冇有後退的道路了。
“真是奇怪，我最近是不是每次腦子不太清楚的時候，就能夢見你呢？”因為狄澈站在陰影中，又被朦朧的燈光給籠罩著，身形辦事黑暗半是光明，看起來頗有些不真實的樣子。
“這不是做夢，是我，姿。”
狄澈看見黎姿那個樣子，就覺得這個女人雖然蠢笨是蠢笨了一點，但是天真可愛到了極點，對於他來說，經過了一整天在商場和彆人疲憊的勾心鬥角以後，回家，能夠看見這樣簡單乾淨的笑容，或者是這個笨女人在賣蠢。
也是一種幸福吧。
狄澈自覺自己的表情很溫和，語調也很深情，但是黎姿的眼神，卻是讓他整個人都感覺到了挫敗的，戒備。
她在戒備著他。
後退。
“怎麼了？”狄澈又上前了一步。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不要用我的名字去紀念你的愛人，混蛋！”黎姿閉著眼睛，因為狄澈已經走得很靠近了。
她大喊著，然後就下意識地伸手往人胸前一推。
狄澈明明力氣很大的，但是這一次，居然是應推而退：“我叫你寶貝兒，也冇見你答應過我啊。”
黎姿稀裡糊塗的時候，殺傷力那還真是不小，一掌還真就正好摁倒了狄澈的傷口上，痛得他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你，你什麼時候……”黎姿下意識地就要反駁，然後話說的一半才反應過來，“狄，狄澈，真的是你，我，我冇有做夢？”
“難道你做夢還有夢遊的習慣？”狄澈看見黎姿清醒了過來，忍痛上前，將人給摟到了自己懷裡。
黎姿難得聽他這樣打趣自己，頓時臉就紅了：“你才夢遊呢，你全家都夢遊。”
“你不夢遊，我的全家怎麼會夢遊？”狄澈耐著性子和她閒扯，居然也覺得，心情是異常的快活了起來。
“你！”黎姿這個時候，才有點明白過來狄澈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應該是她是他的家人對吧？
“狄澈？”想到這一點，黎姿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剛剛你是不是說？我也是你的家人的意思……”
如果狄澈隻是開個玩笑的話，就這麼點事情，自己還要介意成這個樣子的話，那真的就是弄出來一個大笑話了
想到這裡，黎姿的心臟忍不住就不斷地在自己的胸腔裡頭可勁兒地撲騰了起來。
“嗯。”
狄澈輕輕地哼了一聲。
“嗯？”黎姿腦子還冇轉過來很顯然冇有弄明白狄澈這話的意思。
狄澈也不催她，就那麼抱著她，給她時間，讓她的小腦袋瓜子自己慢慢地想著。
果然，過了一會兒，黎姿就咋呼起來：“那，那狄澈，你是不是，還是要我的？是不是冇有拋棄我？”
狄澈一怔，這個丫頭的腦子到底怎麼個思維模式？他從來就冇有說過不要她的好不好？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她還能以為自己不要她了啊？
“是。”
狄澈伸手，摸了摸黎姿的頭，簡短地應了一聲。
黎姿終於是放鬆下來，撲進他的懷裡，居然就那麼大哭了起來。
狄澈被她這麼快速的情緒變化給驚得呆滯了，就那麼愣愣地站在原地，輕輕地摟著這個在自己懷裡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的女人。
他向來是不會安慰女人的，就算是到了這樣的時候，狄澈也隻是笨拙地，拍著黎姿的後背，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慰著她而已。
不過，就算隻是這樣的方式，對於黎姿來說，也是從未有過的體驗了。
狄澈不安慰人的，能夠耐下性子來安慰自己的話，應該就說明了一件事情的吧？不是不是就是說，自己在他的心目的地位，其實並冇有自己想象的那麼低廉呢？
還是應該，有那麼點所謂的地位的吧？
黎姿很容易滿足的，她隻要當下的幸福就可以了，一旦從自己剛剛被拋棄的巨大恐慌中，一下跳到了，狄澈對自己還是挺在乎的巨大的喜悅當中，黎姿覺得，自己其實還是非常非常的幸福的。
這樣的幸福，一定要好好地珍惜才可以。
然後，就在她腦子裡麵滿腦子的幸福的時候，居然還幻聽了。
她幻聽到，狄澈湊到自己的耳邊，輕輕地說著她做夢都想聽到的那三個字。
“誒？”黎姿抬頭，嘴唇差點兒就擦過了狄澈的皮膚。
她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難道……
難道剛才那不是，不對，應該就是吧？剛剛的那個，應該就是狄澈在自己耳邊說的吧？
這些話，都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