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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張祖堯殺豬

2026-09-24 作者: 鹿盧凝風

  張北京的父親張祖堯,據說在他那個時代,是村裡為數不多的上過高中的人之一,他持家有道,乾過很多買賣。過年了,為慶祝買賣紅火,買了一口豬,在一個晴朗的上午,約了同是上過高中的榮修長、以殺豬為生意的張金收一塊幫他殺豬。

  豬放養在欄裡,張金收踱上前去,打量了一下那頭豬說:“這豬不小啊。”張祖堯說:“有意買個大的,過年嘛,殺了之後也有吃的也有分的,該有多好哇。到時候送你一副豬下水回家下酒。”張金收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臉上笑嘻嘻的,說道:“這個豬不好殺啊!”

  “要是好殺我能讓你這專家來嘛!”張祖堯笑著說。

  “你們都是專家,隻有我外行,我隻好給你們打下手!”榮修長說。

  “你得好好摁住豬,最好使上吃奶的勁兒,可彆讓他跑了,到時候也送你一副大腸!”張祖堯說。張祖堯比他低一輩,得喊他叔,所以他們倆見麵就掐,但是關係冇得說。

  “啥!才送我一副大腸?也太小氣了吧!說啥也得讓我拿走一根豬大腿。”榮修長說。

  “你還真會想!拜托你來殺個豬,又不用主刀,你就要拿走一隻豬大腿,那對於張金收這專業殺豬戶,我是不是得送他半拉豬哇!”張祖堯開玩笑說。

  “這可是你說的,那臨走時我可真扛著了,半隻豬我還能扛得動!”張金收也開玩笑說,他比張祖堯低一輩,也能開得起玩笑。

  “照你們這麼說,敢情我這豬是為你們買的……讓你們來幫忙的,不是來請你們吃肉的,趕快開始吧。”張祖堯笑著說。於是他們分彆動手,張金收開始磨刀,榮修長搬桌子搬磚,張祖堯四處找繩子。

  “唰唰唰……”張金收磨刀霍霍,不時擎起那把刀在拇指肚上蹭試著。那把刀足有一尺半長,被他磨得雪亮,在陽光下刺人眼睛。張金收磨好刀時,他們也已經架起了桌子,準備好了繩索。張金收招呼他們來到豬欄前。

  “來,咱們三個聯手,修長爺你在後麵堵住退路,我在前麵揪住它的耳朵,張祖堯你拿繩子綁住它的腿,咱們一齊把它放倒,再綁結實。”張金收指揮著他們。

  我、張天津和張北京都在院子裡,等著看殺豬。看到他們三人一步步逼近,那頭豬在欄裡進退維穀,驚慌失措,仿佛看到這個架式和那把刀,也預知了自己的命運一樣。我們都替豬捏了一把汗,既希望它能夠逃掉,又希望它趕快被殺掉。但我們知道,這口豬逃脫不了被殺的命運。

  就在我們睜大眼睛瞅著時,他們三人發動了攻擊,一個揪住豬的雙耳,一個扯住豬的後尾,張祖堯乘機躥上去,將繩子穿過了它的後腿間,並飛快在它的左後腿上打了一個堅固的結。接著,他在兩人喊著“快點快點”的催促聲中,又將它的右後腿縛住了,使勁一扯,豬的後半部癱瘓了。張金收和榮修長支持不住放開了那豬,那豬用兩條前腿,將自己癱瘓在地上的後半部凶猛地向前拖行著。

  三人不再著急了,上前同時抓住那根繩索,狠狠向後扯,那隻豬被拖行著向他們靠近。張金收示意榮修長,兩人快速跳到豬背上,緊緊摁住了那豬,張金收撿了一根粗壯的木棍,撬住了豬嘴巴,防止它咬人。張祖堯快速上前,將繩索緊緊地纏住了豬的兩隻前腿。這下,豬徹底被俘虜了,絕望地哀嚎著。

  張祖堯找來一根長而粗壯的大木棒,穿在豬的四腿之間,三人一較勁,將那隻豬扛了起來,懸在半空中。豬被他們架到了桌子上。兩人用杠子按住了豬,張金收撿起了那把雪亮的殺豬刀。

  “要不要讓孩子們回避一下?”張金收說,“殺豬場麵太血腥了,彆把他們嚇尿炕!”

  “回避啥!”張祖堯喘著粗氣不屑一顧地說,“咱是在殺豬,又不是殺人!豬就是用來被殺的,讓他們早見識見識更好!”

  張金收舉著刀,望了我們一下,我們嚇得捂上了眼睛,在指縫裡觀望著。從指縫裡向外看,使我們的恐懼減少了很多。可就在我們剛剛捂上眼睛時,張金收猛然撤回刀,再猛然向前一衝,雪亮的刀尖對著豬的咽喉狠狠刺了進去。“嗷……”那頭豬發出絕望的慘叫聲,劇烈地掙紮著。

  可以說,這頭豬的慘叫聲的確太大了,極大地震懾了榮修長和張祖堯,他們經驗不多,猛然間杠子脫手,使那頭大豬從桌子上硬生生滾了下來,桌子也翻倒了。大豬狂躁地掙紮著,刀還在咽喉上插著呢!但三個人不敢靠近,遠遠地觀望著。

  在掙脫中,那頭豬將張祖堯那並不太專業的手法係的繩索掙開了,它四蹄騰空,開始在院子裡狂亂地飛跑起來。

  “快關門,快關門!”張祖堯朝我們這邊叫道。張北京快速走到大門邊,關上了大門。那頭豬“嗷嗷”地叫著,帶著咽喉上的那把刀,在院子裡橫衝直撞,我們都嚇得跑回了屋子裡,掩上房門,從門縫裡觀察著動靜。

  後來,那隻豬終於跑累了,血也流了不少,慌亂之中失去平衡,猛然撞在一塊突出的木樁上,將刀子狠狠地撞到了身體裡。隨著一聲巨大的慘叫聲,它終於倒了下來,躺在地上抽搐著。張金收見狀,一擺手指揮另外兩人跑出門去,三人將大豬抬到桌子上,張金收猛然拔出了殺豬刀,血哧一下子從它的咽喉裡噴出來,落在桌子下的瓷盆兒裡。

  漸漸的,大豬的慘叫聲弱了下來,抽搐也漸漸停止了。鮮血已經由噴湧變成了滴落,三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這個豬殺得不容易啊,”張金收對張祖堯說,“你得付我工錢!”

  “還付你工錢?”張祖堯笑著說,“好好的豬讓你殺成這樣,差點又跑回賣主家裡去,我不給你要錢就算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專業的。”

  三人說笑了一陣子,開始為豬剝皮。這次張金收手執剝皮刀,手法倒是熟練多了,很快將整豬剝得乾乾淨淨。我們三個怕那把雪亮的長刀,卻不怕剝皮刀,都圍上去看,傾聽那“哧啦哧啦”的剝皮聲。

  最後,張金收拿把砍刀預備卸下豬頭來,我們感到害怕,打開大門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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