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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搞個A吃

2026-09-24 作者: 鹿盧凝風

  “搞個A吃”,是小夥伴們之間的一句暗語,與“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類似,屬於自己人雙方之間接頭的暗號。

  這暗號的由來源於小夥伴們的無聊,無聊是做壞事的禍根,這點對每個被父母“放養”的孩子來說都是如此,張天津是、張大強是、竇峰是、張小強更是。在漫長的假期裡,張小強一方麵抵禦著“寒假作業”帶給他的壓力,一方麵不斷安慰著自己:今天先好好玩兒,玩就玩外夠,明天再做作業吧,明天一定做!

  日複一日,作業仍冇做,在無限拖延之下,壓力和無聊倍增。而能排遣壓力和無聊的,是讓更無聊的事填充內心的空虛和釋放緊繃的神經。

  更無聊的事是什麼?對張小強他們來說,便是“搞個A吃”。

  夜幕悄悄降臨了,村子裡籠了一層陰沉、寒薄的白霧,用村裡老人的話說,每當這個時刻,鬼魂要出籠了,小孩子最好乖乖呆在家裡,不要出門。所以,在這種時刻,村子裡靜悄悄的,隻有薄霧在悄悄繚繞、彌漫、滲透和遷延。

  就在此時此刻,大街上的白霧裡突然冒出一人,那人在薄霧裡站了片刻,隨著薄霧的遷延流轉,大街上又突然冒出了三人,悄無聲息、如鬼魅般聚在了一起。四人圍在一處耳語了一陣,其中個子稍高的一人突然將胳膊向上舉起,稍稍提高聲音道:“走,讓咱們去搞個A吃!”

  那人神情莊重嚴肅,話語鏗鏘有力,仿佛在陳述入團宣誓。

  其中一人聽到“宣誓”之後,轉身向西走去,卻被另一人叫住了:“張天津,你往哪跑?”

  “不是去搞個A吃麼?”張天津轉回頭問。

  “要搞也要去村子東邊去搞,彆在家門口搞了,‘兔子不吃窩邊草’,懂麼!上次搞了你奶奶的A還嫌被罵得不夠麼!你個蠢豬頭!”那人教訓道。

  “竇峰你媽蛋,彆他媽再罵我蠢豬頭,我最後一次告誡你!”張天津說。

  “好吧,是我錯了,不該罵你蠢豬頭,你一向討厭這個稱號,那罵你蠢貨怎麼樣?”竇峰說。

  “可以!”

  “那走吧,蠢貨,咱們上村子東邊兒去,上冇牆冇院的孤寡老太家裡打秋風!”竇峰說。

  張天津邊走邊嘟囔:“都是你們,非攛掇我搞了奶奶的A吃,我老爸知道這事兒後,把我的耳朵都擰鬆了。”

  “那是怨你笨!啃著大窩頭就著雞蛋燉蝦醬乖乖地享受就行,誰讓你失口喊出‘雞肉真好吃’的秘密來的!”竇峰奚落道,同時揪住了張天津的左耳朵,“好,上次你老爸把你右耳朵擰鬆了是吧,我再擰鬆你的左耳朵,好讓它們對稱嗬!”

  “唉喲喲,疼疼疼……竇峰你媽蛋!”

  笑聲中,四人跨過三道胡同,來到第四道胡同裡,四人瞅瞅周圍無人,悄悄隱入胡同裡,在胡同兩側的道道短牆投下的片片陰影掩映下,向兩側踅摸著,偶有狗吠聲響起,四人則止住腳步,靜待狗的警覺性平息之後再度出發,高抬腿輕落步,腳上仿佛裹了棉花般落地無聲,極有耐心,向前慢慢摸去。

  “噓……”張大強在前止住了腳步,示意後麵的人禁聲,伸手指向一處破敗的院落。幾個人順手勢望去,看到兩間一人半高的泥草屋立在暗夜裡,冇牆冇院,一處雞窩的入口黑咕隆咚的,斷牆邊倚著幾棵一人高的雜樹,一隻雞正棲在樹叉上打盹兒。

  四周悄無聲息,張大強仔細觀察了一陣,發現在黑洞洞的屋門口前,和黑夜幾乎渾然一體,伏著一條雜毛狗。張大強回頭望望三人,拉過張小強,左手撫著他的肩頭,右手指向那條雜毛狗。張小強會意,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粒紅棗般大小的石子,他捏緊石子,瞄向那條雜毛狗,“唰”一下出手,石子準確地擊中了雜毛狗的腹部。

  雜毛狗“噫”了一聲驚醒了,起身慌亂地望向四周。四個人一言不發,挺直身體慢慢向前逼近,仿佛四座大山傾壓過去。雜毛狗輕輕哀嚎了幾聲,冇敢狂吠,夾著尾巴逃走了。

  俗語有言:狗仗人勢。

  人若無勢,狗也卑微。

  倘若換作張壽堂家的狗,四人無論如何都要躲著走,其實躲的不是狗,狗畢竟比人愚笨,再怎麼凶狠總是能被弄死的,他們懼怕的是藏在狗背後的主人的“獠牙”。

  張小強他們懂得:無勢的主人的東西,就像生在野外並碩果累累的李子樹,是可以任人隨意采摘的。而張壽堂家李子樹結的果子上生有毒針,摸一下都要出人命的。

  所以,要搞個A吃,就要搞那些無勢的人家。

  雜毛狗跑了,就剩下囿在屋子裡一個畏寒怕冷、行將就木、手無縛雞之力的孤寡老太太,還有一隻棲在雜樹枝上可任人宰割的瘦母雞。這隻瘦母雞,在春天生蛋,在冬天作伴,與那隻可憐的雜毛狗一樣,算作老太太的半個家人。可是,它就要落入眼前這幾個愚蠢無知的少年“虎口”了。

  四位少年並非冇有人性,隻是涉世未深,尚不知世間的冷暖炎涼。

  張小強等四人分據在四個方向,慢慢向正在打盹兒的瘦母雞逼近。瘦母雞毫無覺察。四人越來越近,慢慢伸出手去,張大強突然發力,向瘦母雞抓去……

  最後刹那間,母雞驚醒了,“嘎嘎嘎”叫著,“樸棱棱”欲要飛去,借著衝起的慣力,掙脫了此刻保護自己又束縛著自己的一根長羽毛,向左躥了出去,張大強手中隻抓住了一根雞毛。左邊的竇峰立刻竄高,伸出手臂張牙舞爪起來,母雞驚慌失措,又將右邊躥來,被張小強擋住了。

  最後張天津上前猛撲過去,狠狠地抱住了母雞,右手就勢握住了母雞的喉管狠狠擰了兩下,母雞的聲音刹那間消失了,黑夜又恢複了平靜。四人這才聽到屋子裡傳出蒼老的叫喊聲:“打,打,打……打你這黃鼠狼,讓你來偷我的雞!”

  四人鬆了一口氣,在張大強的指揮下,高抬腿輕落步,快速無聲地消失在黑夜裡。

  搞個A吃,就是偷個雞吃。

  暗語就像暗夜,掩蓋了罪惡的痕跡。

  四人攜了死雞向竇峰家的新房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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