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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一隻眼睛

2026-09-24 作者: 鹿盧凝風

第二天早上,張小強聽到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

昨天張小強、竇峰、李建強三人趕赴東城紡織廠找女友時,張壽堂的小兒子張金明去了十裡地之外的李家村他姑姑家作客,他姑姑家有三個兒子,小兒子叫李泛波。小兒子性情疏放,最是搗蛋,自造了一隻短筒土槍。

張金明作為男孩子,哪有不喜歡槍的。趁大家不注意,將李泛波的短筒土槍拎到角落,塞上了火藥和彈丸,將槍托向地麵墩了墩,站起身,對著院裡的一棵樹扣動了扳機。

槍冇響。

張金明好奇,倒轉槍身,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左眼,向裡麵瞧去,不知怎的,忽然觸動了扳機,隻聽嗵的一聲巨響,隨之響起一聲慘叫,“啊”。張金明仰倒在地,昏死過去,一串串黑、紅、灰摻雜的液體從他的左眼眶內汩汩湧出。

李泛波家人發現了躺倒在地的張金明,看到他身旁橫著的短筒槍,一路上咒罵著李泛波把張金明送進了醫院。麵對著張金明黑洞洞的左眼眶,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

從此張金明瞎了一隻眼睛。

張壽堂帶著張金亮提著球棒憤怒地趕到李家村,將他親妹妹一家砸了個稀巴爛,她妹妹跪在地上求饒。三個兒子李泛雲、李泛漾、李泛波攥緊了拳頭要還手,被他們的爹攔了下來。其實誰都冇錯,為了心疼孩子就讓他出出氣吧。

張金明在院裡住了十幾天,出院後換上了一隻假眼,從遠處看並不明顯,從近處看,那隻假眼不靈不動,倒泛著柔和的光輝,似乎中和了一點點張金明周身散發著的戾氣。

在人們的想象中,既然張金明損失了一隻眼睛,張壽堂就應該收斂性情,雖然做不到修橋補路、懲惡揚善,起碼應該不那麼咄咄逼人。但張壽堂冇有,恰恰相反,他的性子更加乖戾起來,似乎大家都是他的仇人,看誰都不順眼,在與鄰人村民的磕磕碰碰中沾火就著。

那日,隻因竇峰在人群中多看了張金明一眼,一旁的張壽堂便衝上前去揪住了他的衣領,狠狠地問:“你在看啥?”

儘管竇峰膽大,敢跟高大粗壯的張天津打架,此時也被突如其來的威嚇嚇傻了,他說:“我看見張金明的頭上飛過去一隻鳥兒。”

“飛過去什麼鳥兒!我看你就不是個好鳥兒!”張壽堂說著,在竇峰的頭上敲了一拳,然後鬆了手。竇峰委屈、憤怒,大罵著:“張壽堂,我**娘!”罵完迅速跑回家去。張壽堂鐵青著臉,扔下滿載的手推車,向竇峰追去,邊跑邊罵:“我**你娘呀,你個狗日的,我讓你罵我,毀了你個**的。”

竇峰回家後,迅速躲在自家的蘑菇地窖裡。張壽堂緊跟著跑進家門。

“竇峰狗日的呢!他在哪?我要毀了他!”張壽堂罵道。

竇峰的父親竇彬不明所以,出門來看,被張壽堂一把推進屋內。當混亂了一陣之後,竇彬才明白了所以,在竇峰娘的帶領下,竇彬、竇玫、竇香和竇真一擁而上,齊齊把張壽堂推出了家門。“嘿,你有種,竟然厲害了欺負到我們的頭上。”竇峰娘和竇彬邊推邊罵著。

張壽堂抵不住,外表的厲害一旦被打破,內心失去了抵抗能力,裝作大義凜然道:“哼,今天就算了,以後彆再縱容你們的狗兒子惹我,否則,我把你們全家都毀了。”說著氣勢洶洶退去,竇峰才從蘑菇棚裡探出頭來。

本次打架以張壽堂拜,以竇峰家完勝。但張壽堂四處傳揚說他把竇峰砸了個半死,將竇彬家裡砸了個稀巴爛,不明真相的人們驚恐地望著惡狠狠述說的張壽堂,倒吸著一口口冷氣,心想惹誰也千萬不能惹他呀。

一股流言漸漸在人眾間傳出,俱說“前有因、後有果,報應循環”,張金明瞎掉的那隻眼,就是對張壽堂恃強淩弱的最好報應。

不僅張壽堂如此,張金明也變本加厲,欺負其他的孩子,偷摸這家的瓜,竊取那家的雞,無所忌憚,儼然一幅“抱著破罐子破摔”、“光腳不怕穿鞋”的決心,以自己的缺失當刀矛,刺向那些善良的村民,使他們敢怒不敢言。

不久背後人送給張金明一個綽號,叫“一隻眼”。

“‘一隻眼’又摸了我的瓜了。”

“‘一隻眼’又偷了我家的一隻雞。”

一日,曾經的“神龍幫”成員之一林南疆來張家村他姨家作客,飯後在街上玩耍時碰到了張金明。張金明看林南疆不順眼,上來挑釁,被林南疆一拳揍在臉上,將他的假眼珠子揍出眼眶之外,滾落在街上的黃土裡。

張金明哭著,捂著左眼眶在黃土裡扒拉半天冇有找到哭著回家去。不一會兒,張壽堂提著球棒帶著張金亮飛一般衝出院門,向林南疆姨家跑去,摁住林南疆一頓好打,大有打不死不罷休的氣勢。他姨和姨父世代老實懦弱,誰都阻止不住。

恰好李泛波來舅家作客,見到舅不在家,問明舅母其舅舅的去處後跑出來到林南疆姨家去一看,發現他舅張壽堂揍的正是自己李家村的發小林南疆,於是出手阻止下來。

恰好張壽堂也打累了。

在他的心目中,一拳揍下他兒子的假眼,甚至比揍瞎他兒子的真眼都讓他疼痛。這是種雙重恥辱,是不能再度提起的巨大傷痛。

事情轉換很快。當張壽堂和李泛波一同回家後,李泛波向張壽堂介紹了林南疆,介紹了他曾經是“神龍幫”的成員之一,綽號玉龍,膽子大、敢打架、身手好。

“要不然,作為一個外村陌生人,他怎麼敢一拳揍出我小兄弟的眼睛。”李泛波說,忽然改口道,“怎麼敢一拳揍到我小兄弟的臉上。”

氣氛緩和下來,張壽堂忽然有些後悔道:“我不知啊,要早知的話,就不揍他了。這樣吧,泛波你去把他叫過來,我跟他喝個酒交個朋友,現在快去。”

不多時林南疆帶著臉上的青腫一瘸一拐走進屋來,跟大家打著招呼。

“對不起啊,一時生氣揍了你一頓……來,一塊兒喝個酒吧。”張壽堂起身道。

“不要緊,我皮糙肉厚,冇啥事兒!”林南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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