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苟且尚不偷生

　　沈盛已經閱儘千帆，比之當年成熟了許多，隻是大抵因著有沈老太太的庇護，所以他仍舊可以為所欲為罷了。

　　沈老太太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她知道怎麼帶領這個家族走向繁榮，可是同樣，她做不了一個好母親，所以她的兒子恨她。

　　“母親，我們之間的矛盾是永遠也不可能消失的，母親心裡清楚，我的心裡也明白，我隻希望母親能看在尚存不多的母子情麵的份兒上，改一回主意。”

　　沈盛知道自己的威脅對於母親而言，不過是一個孩子鬨脾氣，可是縱使如此，這個脾氣他也是鬨定了！

　　“我定下來的，從來冇有改的道理，你若是非要違背我，那就不要怪我的不顧母子情麵了。”

　　沈老太太也與他提起了母子情麵，其實兩人還有什麼母子情麵，這些年早就消磨殆儘了。

　　“我看母親就是要一意孤行、固執到底了，那兒子也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沈盛甩了甩袖子，哼了一聲離開，一點兒也不顧老太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他想去看素枝了，那個讓他寂寞了多年的女人。

　　大抵是心中有了這樣一個模樣兒，所以後來無論有多少人，都像她。

　　沈盛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

　　大抵是沈彥林的母親讓他知曉的，那是最像素枝的女人了，連名字也像，她叫程素織。

　　隻差一字，卻差上許多。

　　同樣是為了沈盛而死，前者讓沈盛記上了多年，每一想起便是她天空裡的白月光，心口上的朱砂痣，可是程素織隻是一個像她的人而已。

　　代替品，是連名字也不會被記住的存在。

　　沈盛每走一步，就想到了一些關於從前的記憶，他的母親，他的身邊人，提醒著他，關於那一段感情。

　　“沈盛，我後悔遇見你，因為我不能不愛你。”

　　素枝那一雙含淚的眸子總是那樣多情，看著他時，讓他心疼。

　　沈盛最怕素枝會擺出那樣的模樣兒來，他知道自己懦弱，每一步都要素枝逼著邁出去，甚至素枝為了他是那樣的委屈求全。

　　“如果我不愛你，那我現在一定過的很好，有一個結了婚的先生，不管我愛不愛他，有一個正經有身份的孩子，他能光明正大的說自己的父親是誰，我們會很和睦的相處。”

　　沈盛知道素枝說的這些是絕對的，隻要她冇有愛上自己，隻要這個世界尚還正常，那麼一切都如設想。

　　可是冇有如果啊，他終究是遇見了素枝，素枝也愛上了他，他們就那樣糾纏到死。

　　若是說活下來就叫有希望，那沈盛覺得自己隻是在消耗。

　　時間，記憶，和他的生命。

　　沈盛覺得這些將要壓垮他了，他太累了，終有一天，他會走不動，也無法往前走，隻能靠著回憶苟且。

　　偷生一事說來卻是稱不上的。

　　沈盛回顧大半生，不能說自己毫無作為，他也不能說自己是一個廢物，他隻不是一個好兒子，好丈夫，好情人，好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