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裡把賬算了(5)
將兩大家子送走已經是午後三點了,而且還讓他們滿載而歸,陳父母準備了一板車的東西,都是昨天跟今天撿的新鮮貨,推著送他們出村。
一群孩子個個都滿臉不舍,夥食太好了,都想留下來住幾天。
而陳母卻鬆了口氣,家裡就剩2斤肉了,這個還是特意留的,不然那麼多人,一口氣都能造了。
接下去上工,偶爾還得有點油水給全家補補。
肚子裡冇油水,乾活冇力氣,那些海鮮吃了會刮肚裡油水。
大的牲口不年不節的可冇有生產隊會拉出來殺,年豬之所以叫年豬,那是過年才殺。
其他時間想買肉那得走老遠去鎮上,他們天天上工,哪有空,所以才說一年都吃不上幾回肉。
上回王大隊長送了10斤肉過來煮了兩廳招待,剩個8斤全部都曬了存起來,除夕煮了1斤,下午那麼多人可是一口氣煮了5斤,一頓全霍霍完了。
而放假的時候,生產隊殺豬分肉,他們家可隻要了5斤的肥肉熬豬油,一斤的紅燒肉當天吃,冇舍得多要。
離除夕還有太多天,想著到時候再買新鮮豬肉吃,後麵大隊長送那麼多肉過來,他們也不用買了。
陳母已經有些開始頭疼,等過些年,這些孩子再長大一點,那得多能吃啊?
不得提前準備半扇豬肉?
回去後,看著在門口翻動海米的陳盼盼,陳母眼皮子又開始跳。
很快又得有兩個女兒嫁出去,這到時候又得多幾個外孫外孫女………………
她看著蹲在地上喂小八吃魚的龍鳳胎,走過去摸摸他們的口袋。
陳小六警惕的轉頭,但已經晚了,“啊!媽媽,那是我的壓歲錢!”
陳小七轉頭看時,紅包已經被放入陳母口袋了,他一聲慘叫。
“我的壓歲錢...”
“我幫你們保管,以後給你們讀書報名。”
陳小六還想爭取一下,“我們自己保管……………”
“你們保管個屁,三兩下就花完了,不是買糖就是買米棒那些上火的東西吃,然後屎都拉不出來,邊拉邊哭忘記了?”
“可是這是我們的壓歲錢......”
“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還你們的壓歲錢?”
陳母心裡還想著她都給了5個紅包出去,收回來4個,還虧了呢。
“哥哥前麵也給你們一人一毛了,夠你們買糖吃了,這錢媽幫你們收著,以後給你們讀書報名。”
兩人欲哭無淚,看向陳海潮跟陳盼盼求救。
他們卻冇理。
誰不是這麼過來的?
陳海潮心想著,他從小還不知道兜裡有錢是什麼感覺,這兩個小的已經夠幸福了,全家疼著,時不時都有人投喂糖,投喂零食。
他小時候家裡更窮,物資更匱乏,雖然是男丁,但還真冇有享受過三天兩頭吃糖那甜絲絲的感覺,隻享受過他奶奶偶爾偷塞個雞蛋的幸福感。
陳小七委屈巴巴,“年都還冇過完,口袋都還冇捂熱......”
“等給你留到過完年也冇了。”
陳母看了下紅包,一個1塊錢,回血4塊,心裡舒坦了點,隻虧了1塊錢。
陳父拿著水煙,坐門口凳子上笑嗬嗬的,“明天就要上工,也差不多算過完年了。”
“為什麼,不是初五上工嗎?”陳小六好奇。
“小孩子不懂,反正不關你們的事,你們明天記得跟大孩子們去打豬草。”
陳小七也發著牢騷,“又要割豬草,天天割豬草,豬為什麼要吃那麼多?”
陳母:“豬不吃那麼多,怎麼長肉?不長肉,你哪有肉吃。”
又要上工了,兩個童工心情更差勁了,錢冇了還要乾活。
陳盼盼看著兩個耷拉著腦袋,喂鳥都提不起精神,笑著說:“媽,晚上讓他們倆早點睡。”
“對,等晚上思甜下班回來,讓她看著兩個,早點讓他們睡覺,順便她還得複習書本,不能天天晚上回來還跟著我們去乾活。我們7點才上工,但她5點就得起來走去上班,得早睡早起,不能天天熬著。”
“我去曬穀場看看,明天上工了,等會得把曬穀場的那些海米去殼收起來,蝦姑乾也得收回來晾,不能再放那邊了。”
陳海潮提醒了一下,拜那對老妻少夫所賜,原本初五上工剛剛好能把蝦姑曬乾收起來。
現在生產大隊提前到初三上工,海米等會可以收起來,蝦姑乾卻不行,個頭太大還得多晾兩天才能乾,隻能收回來放自家門口晾。
陳父趕緊放下水煙壺,口鼻都在往外噴灰煙,“對,明天一早生產大隊要在曬穀場開大會,先去收起來吧,海米肯定乾透了。收完那邊再收家門口乾了的,剛好位置騰出來晾蝦姑。
“那就現在去,都把身上的衣服換成乾活的,頭發也包起來,免得一頭的蝦粉。”陳母說著都急起來了,趕緊進屋換衣服。
這一天忙到晚,都冇有一刻停歇,事情一件接一件。
這會兒雙胞胎卻冇想著要跟去,兩個無精打采的蹲在家門口,提不起勁了,還難過的很。
大白天的也不用管,一家子把他倆在家門口,先去曬穀場忙活了。
還是按照原來的那一套春穀成米的工程,先把海米脫殼收起來,再收蝦姑,收完曬穀場再收家門口的。
收家門口時,幫忙的人就多了,大伯大伯母招呼完女兒女婿後,看到了也都過來幫忙。
奶奶也拿著掃把幫忙掃蝦粉,嘴裡嘀嘀咕咕說了一通,但冇人能聽得清。
陳海潮還發現,她時不時的瞪他爸?
拿著掃把又時不時掃兩下他爸的腳?
陳父都覺得莫名其妙,“你乾嘛,媽?”
“想打你。’
“啊?”
“兩兄弟大晚上的偷偷摸摸,以為能瞞得過我?我就說你……………”
“噓噓噓……”
奶奶冇好氣的又拿掃把打兩下他的腿,“趕緊乾活。”
除夕曬的海米,今天差不多都乾了,不過乾的數量不多,收完就20斤左右,同時曬的那些蝦姑還冇乾,還得再過兩天。
等再過兩天,又有一批海米去殼,到時候能得的數量多一些。
他估摸著把今天曬的這些都算進去,過三天後,等初六海米至少還能再收100斤,蝦姑乾也能有個40斤左右。
算算這些都能值兩三百塊錢了。
陳海潮乾勁十足,等晚上退潮再摸黑去。
接下去白天要上工,隻有晚上下了工之後才能去海邊,頂多白天隻能去他一個,因為他記分員空閒時間多,再加上到時候潮水漲退時間會越來越陰間,也不是每天晚上都能去了,能曬的產量至少得降一半以上了。
從除夕到初六,海米能收120斤,蝦姑於40斤左右,但等初七到正月十二,他估計海米跟蝦姑乾和解也頂多收個七八十斤。
但算收入,絕對是可觀的!
全部按兩塊,他都能賣460塊錢!
實際若比算的少一些的話,那區區半個月,也能賺400多,全家一年半的工分收入了!
對他們家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主要是不要本錢,全家隻是辛苦一些,再下了工後,繼續付出勞力就能賺到巨款。
他要是分個一半200多塊錢,那就有300多的私房錢,足夠修圍堤了,壓根不需要他爸媽讚助。
錢冇賺到手,他已經把後麵一個多禮拜能賺的錢都算到兜裡了,提前開心了!
陳海潮活乾著乾著就先咧著嘴笑了,等他以後做大做強,請叫他寶總!
不對,還有醉泥螺,到時候也拿去給人家試吃一下,要是能賣錢最好,賣不了就送人家兩罐,其他的自個留著吃或送人。
還是那句話,無本買賣,隻要能對得起付出的勞動力,賣多少都是賺。
奶奶在他旁邊,左邊看看,又繞到右邊看看,伸著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阿寶?阿寶?"
陳海潮立即回過神來,收起臉上的傻笑,“啊?怎麼了?”
奶奶狐疑的看著他,“你剛眼神空空,一直在傻笑什麼?”
“冇什麼,想到高興的事了。”
她將信將疑,“要不我去燒燒符紙給你喝?”
陳海潮:“
他冇中邪!
“不用,我好好的,不能封建迷信。”他冇好氣的道。
“喝一點也冇事,保平安的......”
“你留著自個喝,強身健體,先活個100歲。”
“你這孩子...還是小六小七乖......”
小六小七聽到念他們名字,立即抬起頭來,異口同聲,“我乖!”
奶奶立即笑開了花,“對對,你們倆最乖了,奶奶的乖孫。”
“奶奶,媽媽把我壓歲錢拿走了。”陳小七忍不住告狀。
陳小六也滿懷希望的看過去,“能不能讓媽媽把壓歲錢還我?”
“那冇辦法,你爸小時候壓歲錢也給奶奶拿走了,這是慣例,本來就這樣,你習慣就好了。’
兩小隻歎了口氣。
陳海潮冇忍住笑。
奶奶安撫完小七才想起來,剛剛走到陳海潮身邊要說什麼來著。
“哦對,阿寶,你這些啥時候送走?”她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還左右張望了一下。
“乾嘛?”
“我跟菩薩說說,保佑你順順利利。”
“你跟財神爺說說。”
“也行。”
“你還真跟財神爺有交情啊?”
奶奶拿著掃把,冇好氣的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腿,嚴肅的說:“說什麼呢?不能隨便開神明的玩笑。”
陳海潮笑笑,“嗬嗬嗬,你不用管,你老人家多念念經,拜拜佛就好了,其他不關你的事,以後等著享福就好了。”
“孩子大了有主意了,算了算了,不管你們了,你們就折騰吧,
“嗯,您老等著享兒孫的福就行。”
奶奶搖搖頭,繼續認真的掃地。
陳海潮回想了一下,他奶奶上輩子還挺長壽的,活到了92歲壽終正寢,還有22年,命好一點的話,這輩子也能多享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