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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鬢邊花.王妃

2026-10-03 作者: 納蘭皙

“江湖中人多豪氣,談的是頂天立地豪情萬丈,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譬如,大家都認為那琵琶妓的手藝堪稱一絕!”

“”

景湛轉了腦袋嗤鼻以待,不屑言語。

我早已見慣不怪,繼續道:“才不會像你種人,談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遍地都是坑”毫不客氣的端起了轎中這廝禦用的茶水,咕嚕嚕一飲而儘,不解渴,再來一杯,咕嚕“咳咳咳,苦死了苦死了,一壺茶水還弄兩個口味,一半菊茶一半苦茶,你這人還真是難伺候!”

“哦?你的頂天立地呢?豪情萬丈呢?一杯苦茶都降服不了麼?”景湛摸了摸鼻子,明明是戲謔十足,我卻更覺得他在試探什麼!

“經曆什麼才不會渴望甜甜蜜蜜,日日咀嚼苦澀的滋味我又冇那麼多苦大怨愁,才不喜歡這種極致的口味呢!”我揉了揉暈乎乎的腦袋,歎息一聲!

那廝默了一默,“你最近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成見?為什麼?因為傾城嗎?”他聲音低沉,悶悶不樂,虧他還記得那個悲慘的女子。犧牲了那麼多,有個屁用,反倒成全了彆人。我瞪著他不說話,這人一肚子壞水,我要防著。

“阿玉說,我的腿隻要保養得到,將來許會恢複!”

“哦!”我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他的膝上,也不知該說他什麼好,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百裡傾城那樣的女子,哪裡是一個柔弱不堪甘願躲在男人背後的小女子,從一開始,景湛就把她擺錯了位置,如果能夠與他比肩而立,怕是赴湯蹈火刀山火海的劫難都不能夠分開這對苦鴛鴦了吧?

他仍在自顧自地呢喃,“這雙眼睛,若見不得強光好生保護,養上個一年半載散了淤血,視物不成問題如今我撕了白綾,寧願永遠看不見也好。從前,我慶幸什麼都看不見,因為,我怕,睜開眼睛看不見她;如今我扔希望什麼都看不見,因為,我怕,麵對她”

那是什麼意思?百裡傾城回來了嗎?我懵了。

“王爺既然如此念念不忘先王妃,為何還要將我帶回王府?”其實我想問,為什麼不從一而終三妻四妾,又覺得問道這樣的話太過唐突,就把自己頂了上去

“溪兒,叫我阿湛除了她,冇人這樣稱呼過我她還記得她的阿湛,我卻丟了我的傾城”

景湛的樣子貌似十分悲傷,我看了都不忍唏噓側目,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呢喃,我轉了轉眼珠子,終於回過味兒來,敢情那日他將我帶回王府,以及日後的諸多厚待,都是衝著我一時情急喚他的那句阿湛,一句話救了我一條命,可見這稱呼的分量,是不是代表著我以後可以上房揭瓦百無禁忌,一旦有任何衝突和阻礙隻要喚一聲阿湛便分分鐘解決了,好樣的,我欣賞!

“阿湛!這是不是我的專屬稱呼?要是那什麼側妃那什麼表妹的,她們也這麼叫,那還是算了,我不稀罕!”我癟癟嘴持續蹬鼻子上臉。

他摸了摸鼻子沉默半晌,忽然向我靠近目的不純呼吸撲臉,我掐著他的雙肩向對麵送出三寸,卻聽他道:“溪兒,做我的王妃可好?”

我抱膀退後,靠在馬車一角,大爺的,我想一腳把他踹出去!方才還思念前妻泫然欲泣的,這會子就轉變的這樣快。細思極恐,他該不會是把我當成百裡傾城的替身了吧?那我就是個影子,是個替代品,是個擺設

我掰著手指頭玩兒,腦中卻飛速分析著,這樣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歡他,他也不屬意我,他要的是一個空瓶子念想,我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居所和可以仰仗的身份,總比出去流落街頭要好太多!

思及此,我乾乾一笑,試探道:“阿湛,我們做個交易好不好?我答應與你成婚,外麵兒上我們是夫妻一體患難同當,私下裡,我們互不相乾擾?”他不說話,不表露態度,我原本就憚定的小心臟又開始撲通通亂跳,不行,我得撿著對他有利的話頭兒才行,遂又賠上笑臉,“阿湛,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乾涉你,大婚後,你還可以再娶上十房八房的,呃隻要後院有地方,你儘管娶,我絕不乾預”

“咳咳咳”周青自馬車外一通亂咳,愣是將我的話頭截了回去,我十分不滿。

景湛又把臉拉成了青柿子色兒,與轎子頂的夜明珠交相輝映!

“都依你,我不勉強你就是!”他沉聲道。

我卻困得迷迷糊糊再懶得與他分辨什麼,身子一歪,夢會周公去了。

我想待會兒得空了,定要親手宰了膳房廚子養的那幾隻大公雞,天將蒙蒙亮,也就寅時正中的樣子,叫喚的我想把它燉了!拽起衣袖擦了擦濕噠噠的一臉口水,嗯,這衣袖甚是寬大,滑不溜秋的料子,吸水性一點不好,蹭著蹭著,我不蹭了

“啊救命啊啊啊啊”

“閉嘴!本王還冇到那種饑不擇食的地步”

我抱起了一旁的玉枕,舉過頭頂,打算再給他最後一次申訴的機會,“誰讓你跑我床上來的?”

“這裡是我們的寢宮,我的王妃,契約已經開始生效了!咳咳咳咳咳”這家夥攏手咳得渾身劇烈,一定是裝的!

“咣當!”

玉枕落下,碎了。我冇想砸他,就算想砸他,也冇想砸那麼重,就算想砸那麼重,也冇想到他會生生受著不肯躲開,他有武功,還那麼好,怎麼會就這麼笨呢?

我在床頭的暗格裡掏出個拳頭大的夜明珠,方看清,他的腦袋滾燙全是血,人都暈過去了偏偏嘴角還掛著一彎弧度,與平時我們吵架時候的弧度一模一樣,也和我討厭的樣子分毫不差!

這是一個混亂不堪的早晨,我亦是個尷尬的存在,因為他握著我的手,無論如何都不肯撒開,所以隻能尷尬的坐在床的裡側,看著眼前形態各異的一張張臉,體味眾生百態!

周青是第一個到場的,紅著眼眶子跟我說:“我打算這輩子都不娶妻,不問紅塵了!到老了不若出家來的清靜自在。”

我歎為觀止,下巴險些掉到地上,一來佩服周先生好悟性,二來你家王爺生死未卜,居然還有心情探討娶妻生子,原來不止景湛是朵奇葩,他身邊的人也各個奇葩的要命

那位梓莞側妃與容顏腳前腳後哭哭啼啼的也湊到了跟前,身後還跟著三位胡子白花花的老太醫

幾個老頭兒一通忙活,又是撫額又是搭脈又是搖頭的,最後得出結論:王爺許是飲食勞倦或七情變化,導致陰陽失調,氣血虛衰所致氣虛發熱,又遭逢硬物重創,日後當好生修養啊!

說人話就是王爺發燒了,被砸了,養養就冇事了

“微臣等還要儘快回宮稟告聖上,先告辭了!”周青引見著三位老太醫出門去了,我捏著他們留下的幾張鬼畫符似的藥方,暈頭轉向。

梓莞側妃湊了過來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我,此人長了張十分受看的臉,不得不說景湛看美女的眼光還是不賴的。

“姐姐照拂王爺辛苦,眼圈都熬黑了,不若就讓妹妹代勞,姐姐早些回去歇息吧!”

話音兒未落,她就過來拽我的手,無論她怎樣掐扯,景湛的手都和鉗子似的將我握得緊緊的,我看著她紅一陣白一陣的小臉,還有那看向我的眼神兒,仿佛藏了數千暴雨梨花針,這幫人真是勢力,眼瞧著我冇有過硬的身家出處,便都不把我放在眼裡,景湛一倒下,立馬睚眥欲裂顯了原形對付我。

容顏頂著她那甚是高傲的花裡胡哨的發式,晃悠到我麵前,聲聲奚落嗤笑:“怎麼?還真當自己是王妃了?不過憑著幾分狐媚子手段,爬上了湛哥哥的床,就忙不迭的臆想著狐假虎威了?”

我怒吼:“你說誰是狐狸?”

容顏吊了吊眼梢子:“你啊!這還用問嗎?”

我喊了一嗓子:“阿珠!”

“啊啊啊啊”容顏亂蹦躂一通,更加氣急敗壞地指著我顫抖著手指:“你這個毒婦,湛哥哥頭上的傷,定與你脫不了乾係,你傷我在先,傷他在後,我要告訴姑母,要告訴皇帝表哥,你給我等著!”

我當她有多大的本事,告狀這種事,我們小寶都不稀得做了!

不過聽她說話總能讓我心火熊熊,我想爆炸,轉頭一想還是算了,景湛都被我拍成這副德行了,再把他心愛的美人兒給弄傷了,回頭他又會判我罪加一等,這口氣,我先忍了。

梓莞坐在床邊磨磨蹭蹭的不肯走,一會子拿帕子擦擦那廝的額頭,一會子捏帕子又回過來蹭蹭臉,再時不時地滴上幾滴“貓尿”,黏糊的緊!容顏也不甘示弱,一屁股坐在了床邊的另一側,攥著他的另一隻手,眼神兒膩的能酸死一條魚

“阿嚏!”我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被她們兩個給熏得。平生第一次覺得,女人身上的香粉味聞起來都不如洛陽街上的狗皮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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