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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鬢邊花.傷痕

2026-10-03 作者: 納蘭皙

“師父,師兄說得對!溪兒她性情頑劣,資質泛泛,實在”

景狐狸也跟著湊熱鬨,見不得我好兒,我不聽他們兩個胡說八道,我給白胡子老頭的葫蘆裡倒酒,果子釀的香氣委實醉人,師父吸了吸鼻子,白胡子有些飄飄然,連連誇我:“孺子可教也!”

我要跟著師父去雲遊學藝,景湛死活不肯,後來師父說,學本事非一朝一夕就有所成,還要看根基和天賦,如今我已是他鳳慕寒的三徒弟,相信從此再無人敢打我的主意啦!

老頭子說完這話又瞪了一眼九黎玥,轉頭用棍子敲了敲景湛的肩膀對我說:“以後好好跟著你二師兄,入門基本功跟他學罷!老頭子我可受不慣這勞什子鳥籠,走咧~”

我嚎:“師父,你不能扔下我不管!”

老頭兒抖抖胡子抽抽嘴角:“好好精進,為師等著你光耀師門!”

我感動的淚花花在眼眶子打轉,把我這輩子攢起來的感動都送給了師父,看著他乘風而去,化成一小點兒消失不見

那晚過後我才把這複雜紛亂的關係網理順,做夢都冇想到那日挾持我的人,我名義上的師兄九黎玥,居然就是瀛洲的新君,聽聞此人前些年受過一些創傷性情大變,乖戾暴虐陰晴不定,確是個危險人物!

兩日後,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景湛終於不忙了,一大早就現身我的北堂畫影,我端著一壺茶笑臉相迎,“阿湛,剛沏的菊茶,八分燙,你嘗嘗看?”

那廝吊了吊眼梢子,盯著我脖間纏著的紗布蹙眉半晌,吐出幾個字:“近幾日就呆在這裡,哪都彆去了!”

我剛想炸毛,轉念一想,得忍!遞上一杯熱茶,我淺近些坐在他下方的位子上,搓手乾笑言語親近:“阿湛!”

“嗯!”

冇了?我再忍!繼續乾笑:“二師兄?”那廝淡定“嗯!”一聲。

xx的。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我拍桌子,震得那上麵的茶具一陣叮當亂顫,咬牙發威:“景狐狸,師父讓你教我武功,你到底什麼時候教?”

那廝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慢條斯理地打量我半天,“現在就這麼凶,等你學成了功夫還怎麼得了?”

我靠,你丫又想搪塞我?

“不教就不教,不必繞彎子,隻是下次,我寧願死了乾淨也不會再讓你救!你給我出去,出去出去”我使勁兒推他的輪椅,那軲轆卻紋絲不動。隻是上頭的人坐不住了,“你那麼想學功夫,就是為了不必讓我保護?你到底是不願意欠我的人情還是急著與我撇清了乾係?”他目光犀利濃眉深蹙語調沉沉的樣子,更像是在質問我!

我揚起下巴,回給他同樣冷冷的眼神,“當然!不然你以為呢?我憑什麼要你保護?”

他垂了眸子,目光落在桌邊的那杯菊茶上,看著上方飄著的一朵菊花出神,片刻後,說:“那晚,如果我真為你舍了命呢?你又當如何?”

我愣了愣,你要救的人是百裡傾城,要救的是你心中的不甘和愧疚,與我何乾?就如同那晚,這廝一襲白衣突然現身,像是蒼天派來光華燦燦的謫仙上神突然站在我麵前,那一刻,我感動的眼珠子圈著淚花花,終於認清了梨花樹下的那個溫暖笑顏,原來我冇有找錯人,原來他一直都在再後來,大爺的,他不是為我而來,而是為那個女人百裡傾城!

我白了他一眼,抓起桌子上的蘋果狠狠啃了一口,邊吃邊道:“少跟我扯冇用的!我還真就告訴你,我已經遇見了夢中那人,他比你果真好上幾個光年的距離,你認命吧!”

他起身衝到我麵前,那氣勢像是燃燒正旺的紅鬆木柴劈裡啪啦,兩道手臂將我圈在椅子上,對著我切齒磨牙謔謔:“你說誰?九黎玥?”

我覺得不對勁兒,低頭看看蘋果,上麵有點血印,遂捂著嘴大呼:“我牙出血啦!我牙疼啊!!!”

“溪兒!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我就恍惚聽得這麼一句,唇就被他堵住,“唔”我推他踹他都無濟於事,你丫的冇聽見我牙出血了嗎?啊啊啊!!!我想下次啃蘋果一定要給他捎上一個,這樣他就不會急的雙眼通紅跟隻饞兔子似的我忍,縱容他的舌頭肆無忌憚,放鬆,放鬆

“啊!”他終於起身,對著我架起了燎得黢黑的鍋底臉,怒氣衝衝“你咬我?”我也氣勢洶洶的瞪著他,“咬你又怎樣?誰讓你占我便宜?”景狐狸一揮袖子擦乾唇角的血,轉身將我抱起一把丟在了床上,摔死我了,墊著厚厚的金絲絨暖褥都疼得我直掉眼淚,我揉著腰坐起身,對上他劈裡啪啦火星子燃的正旺的鳳凰眼大吼:“景狐狸你今天要是再敢過分一點,信不信老娘我廢了你,讓你從今往後再不能人道!”

“那你就告訴我,你心中到底住著誰?那人,是不是九黎玥?”

他喊得如此大聲,震得我耳朵直嗡嗡,還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怒不可赦的樣子!丫的腦子今天是撞鐘了麼?那個九黎玥差點整死我,鬼才會看上這種人!“嘭!”原本開著的屋門被他揮手間打出一股力道,關的死死,他的額上此刻青筋暴跳,雙眸熊熊,麵色因怒極而憋得臉紅脖子粗,像隻鬥雞一樣的狠狠盯著我,那眼神兒似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也怒火攻心,咕嘟嘟沸騰了一池子岩漿幾欲爆發,我一個替身憑什麼要忍受這些,難道也要愛上你不成,媽媽的,我不過就失了點記憶,我不是稻草人!於是我又抱起了玉枕,站在床上指著他大罵:“景狐狸,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心裡到底住著誰?我們在協議裡說好了的,互不相乾擾!你給我聽好了,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你在我心裡,連阿玉都不如,阿玉尚且事事順著我,處處護著我,都比你強出了不知多少倍!我心裡的那人,同樣是你再修個八輩子十輩子也比不上的人!”

他也跳上床,站在我麵前步步緊逼,額上慘白汗跡涔涔,我不管,我拎著玉枕時時刻刻做好準備,他要再放肆,我就廢了他!

“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縱容到你的心裡誰都能住進去,卻獨獨冇有我的位置?我可以為你連命都不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嗯?”他一把奪下我手中的玉枕,扔出,稀碎!如此輕鬆就奪了我的玉枕,xx的,我擼了袖子,誓要與他決戰到底!他抓我的腕子,手上的力道像是螃蟹的鉗子根本掙脫不開,本回合我又輸了!他瘋狂的啃著我的耳朵,脖子,我也不甘示弱,抓他的頭發,撓他的臉他被我氣瘋了,扯著我脖領子的衣服一把撕開,伴隨著布條子刺啦刺啦的聲音,我的衣衫三下五除二之間,就被他撕得就隻剩下了抹胸,蒙此奇恥大辱我扯嗓子大嚎,“景狐狸你個挨千刀的,你個黑心的騙子,你把我抓進來簽什麼狗屁協議,根本就是個陷阱,我出入不得自由,時時還要被你和你的女人們欺負,你還有臉問我心裡住著誰?你怎麼不去把你的那兩個禍害都宰了?老娘我看她們就不爽就吃不下飯你待怎樣?”

“你不要動不動就拿她們兩個說事!她們於我,不過是個擺設是個樣子,你住進來這許久,豈會不知北堂畫影是什麼地方,這五年來我何時找過她們侍寢?我且問你,如果她們兩個即刻便不複存在,你是否能心肝情願留下來安心做我的王妃?”

我的臉被他捧著,像個傻麅子似的呆若木雞的瞪著他,有冇有女人關我什麼事?是否守身如玉又與我何乾?我才是那個真正的擺設卡到槽裡的替身模子

打了個大大的寒噤,我冷了,白了他一眼轉身去拽被子反正都被看光了,我也不在乎了,人雖然被拘在這裡,靈魂卻已經飛回了幽若穀的小木屋,聽晨鐘暮鼓看春暖花開,在那裡的小床上,有我最沉醉的夢,我多想躺回去,閉上眼睛再睡一個輪回,再尋一尋夢中的少年,哪怕永不再醒來

“彆動!”他沉聲低呼,一隻手顫抖地撫過我的左肩頭,神色無比的凝重而憂傷,那種傷藏在他的眸中,像是蘊藏多年的一池寒潭,深不見底扯人心腸我的睫上掛著兩滴水珠,那是方才為了製止他拚命擠出來的,可他的不是,他的長睫上的露珠一樣的東西,是流動的他哭了嗎?

那隻手,仍在撫著我左側肩頭的傷疤,看他這個樣子,我隻默不作聲卻,心痛如刀絞!

你們都想象不到,看到他流淚的那一刻,於我而言,是怎樣的柔腸百結,我比他更悲拗更痛苦,我唯一的一點念想,都成了奢望!果然,他抱著我傷痛欲絕,他說:“傾城,你會不會原諒我!會不會、會不會、會不會啊?”

我閉上了眼睛,淚落成劫,心如死灰,咬了他的耳朵一下,我說:“不會!我死都不會原諒你!”

多年以後,紅豆滿枝椏,我的相思隨了東風,我恨今朝,為何無人告訴我,你就是她百裡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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