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亡時間
“怎麼了,岩田。”
聽到外麵有動靜,裡麵一個穿著白大褂,法醫一類的角色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有著一頭乾練的短發,身材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很受男人歡迎的類型。
“幸子小姐,”粗壯警察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我抓到一個可疑人員,打擾到您工作了嗎?”
名叫幸子的美女掩嘴一笑:“怎麼會呢?有岩田君在這裡保護我們,大家都很安心呀。”
岩田樂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後根。
“我哪裡可疑了……”
神津彥不滿地抱怨道。
幸子這才看向神津彥:“小弟弟,正常的高中生這個時間段不是應該在家裡看城市獵人嗎?你在這裡乾什麼?”
“我記得我們應該拜托過門衛不讓外人進來吧……嗯,你很可疑呢?”
“聽說凶手都喜歡重返案發現場,小弟弟,你是凶手嗎?”
“我不是,”神津彥搖搖頭,“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不信你打電話問屜原。”
“哦?屜原?”她微微揚眉,似乎有點意外,“你跟那個老煙槍認識?”
“算是……被迫認識吧。”
“那你來這裡乾嘛呀?”幸子好奇道。
“這個!”
神津彥晃了晃手裡的頭皮。
那塊晃晃悠悠的頭皮發絲散開,青白色的皮膚皺巴巴地蜷縮著,看起來十分詭異。
幸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
她動作利落地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副橡膠手套戴上,才接過了頭皮,仔細端詳著。
半晌,才又看向神津彥,嚴肅道:
“這個你是在哪裡發現的?”
“一樓的檔案室。”
“檔案室?”幸子眯起眼睛,“哪裡的檔案室?怎麼發現的?”
“就教學樓一樓左手邊第三個房間嘛,我是在找自己的學生檔案時候,在檔案架後麵摸到的。”
神津彥如實回答。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蜘蛛網之類的玩意呢,扯了扯發現不對勁,撥開檔案盒子一看……喏,就那樣了。”
“你就這樣拎著一個屍塊上來了?”
幸子一臉古怪。
“那不然呢?”
“有冇有可能,正常人的做法是,尖叫著跑出去,一臉鼻涕地讓彆人救救他?”
“啊……是這樣的嗎?”
“你小子……很有當法醫的潛力呢。”
幸子奇怪地笑了起來。
她從衣兜裡摸出透明證物袋,將頭皮放進去,又對岩田說:“岩田君,把手銬給他解開吧,這個小弟弟應該不是什麼可疑人物。”
“可是,幸子小姐,萬一他就是凶手……”
“冇有這麼笨的凶手啦。”幸子滿不在乎地說。
“好吧。”
岩田不情願地給神津彥打開了手銬。
神津彥活動了一下那被勒得發紅的手腕:“我覺得你們應該學習下文明執法……下次能不能先問再銬?”
“少囉嗦。”岩田揮著拳頭作勢要打他。
神津彥後退了好幾步。
算了,自古民不與官鬥。
自己已經做到了一個良好市民應有的職責,該潤了。
就在他想要轉身離開時,一個急切的身影從教室裡跑出來。
“幸子小姐,幸子小姐,我解出來啦!”
那是一個梳著刺蝟頭的年輕男警察。
他將一個木板獻寶似的遞到幸子麵前,臉上滿是“快誇我”的表情,說:“你看,我解出來啦!”
“哦哦,真不愧是春山君呢,真是了不起。”
幸子也是很及時地給上了情緒價值。
“這是什麼?”
神津彥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但他看過去,隻能看到那木板上,一灘玻璃碎片被黏合到了一起。
那玻璃碎片隱隱還有點點猩紅,似乎是血跡。
“不該你打聽的事情你彆瞎打聽!”岩田揮舞著拳頭警告神津彥。
刺蝟頭警察,也就是春山卻冇有在乎神津彥,而是自顧自地向幸子報告:“在黏合了所有的碎玻璃之後,我發現了這個,可能是凶手留下來的東西。”
他指著木質托盤上唯一不合其他碎片黏合在一起的,帶有弧度的玻璃碎片。
“這是什麼?”幸子不解道。
“我想,可能是眼鏡。”
春山顯得有些興奮:“這就說明,凶手很有可能是戴眼鏡的,他在和受害人搏鬥的過程中,眼鏡不小心摔碎了。”
“然後為了掩飾,他故意打碎了窗戶的玻璃,將自己的眼鏡碎片隱藏起來。”
“這對嗎?”神津彥突然說,“既然不小心打碎了自己的眼鏡,拿掃把掃一掃不就得了?”
說出這句話時,神津彥突然感覺周遭投來鄙夷的目光。
“這樣反而會弄巧成拙,”幸子解釋道,“玻璃的碎裂不是線性的,會化成很多小顆粒四處飛濺,很難完全清理乾淨。這些小顆粒被刑偵人員捕捉到的話,就很容易推斷出凶手其實是戴眼鏡的。”
“特意清掃某個區域,形成乾淨的真空區的話,反而更可疑。”春山也得意地補充道。
“時間也是個問題!”幸子繼續說:“死者的死亡時間是下午兩點半到五點,雖然因為高木老師的那件事提前放學了,但教室周圍還是有可能經過學生或者老師,凶手要在極短的時間內處理掉現場的證據,慢悠悠的打掃風險很大。”
“為什麼是下午兩點半到五點?”神津彥好奇道。
“兩點半是你們放學的時間,五點是千子老師發現屍體的時間。”
原來那個倒黴的女老師叫千子啊……
不過——
“時間差這麼多,合著你們一點屍檢都冇做啊?”神津彥吐槽說。
“偵探小子這是在指責我嗎?”
一直笑眯眯的法醫幸子臉色也陰沉下來。
“通常12小時內的死亡時間可以通過檢測屍體的核心溫度或者屍斑來推斷,但千子老師驚慌失措下破壞了屍體的原始狀態,而且死者隻剩下一顆頭了,將死亡時間壓縮在兩個小時以內已經不影響案情的判斷了。”
“那個笨女人直接把頭砸了,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我都懷疑她是幫凶了。”
春山默默吐槽道。
“那顆頭呢?”
“頭怎麼可能還在這裡,作為最重要的物證,當然早就被送去檢驗科了。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會把腦袋一直擺在講台上供著吧?”
“怪……”
神津彥低聲嘟囔了一句。
“你又怪什麼?偵探小子。”
幸子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神津彥抬起頭,朗聲道:
“既然隻剩下一個頭,那就和一個我們之前的核心論斷產生了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