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尾家的養女
“岡阪先生!”
她停了下來,紅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神津彥。
明明天氣尚好,她的眼睛卻水波盈盈。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高梨千早顯得有些吞吞吐吐的,“再發生一樣的事情,你還會來救我嗎?”
“……”
這算什麼,基於假設的假設問題?超前太多步了喂。
假如有一隻蝸牛會永遠追殺你,你是選擇複活牢大還是一根小布丁?
“千早小姐,”神津彥想了想,說,“雖然不知道您這個想法是怎麼來的,但我必須得說。那個救了您的人不是我。”
“我無權在這種假設性問題上替他人做出選擇,所謂君子不居人之功……”
“怎麼會……”
她看起來有些失落。
神津彥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心情也跟著不好起來——可惡,被魅惑了。
就在他搜腸刮肚,打算再說點什麼圓場時——
“站住!”
又老又韌的青竹竿,裹著呼呼的破風聲朝他的天靈蓋招呼過來。
“惡賊!淫賊!你想對千早大人乾什麼?”
聲如轟鐘,震膽發聵。
神津彥嚇得往後一縮。
當時那個竹竿距離他的頭頂隻有零點零一公分,但硬生生停住了。
高梨千早不知何時穩穩地握住了竹竿,仿佛覺醒了見聞色霸氣一樣。
“快住手,小伏婆婆,他不是什麼可疑人物。”
竹竿那頭是一個看起來70多歲的矮小老婆婆,穿著深灰色短和服,裹著紅頭巾,眼睛不懷好意地瞪著神津彥。
“千早大人!”
那老婆婆急得直跺腳。
“您彆被這種油頭粉麵的男人騙了。我活了大半輩子,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小子不是什麼好人。”
我哪裡不是好人了,神津彥大人身上每一根毛都閃閃發光!
“請您放下偏見吧,小伏婆婆。”
高梨搖了搖頭,語氣溫柔,但手上握著竹竿的力道絲毫未減。
“那位先生隻是路過的旅人,他的車掉進水溝裡,我隻是在幫他尋找修車的地方……對了!”
高梨千早似乎想到了什麼。
“小伏婆婆,您能帶他去木曾家借一下工具嗎?”
“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需要先走一步。”
“怎麼會……”
“拜托您啦~小伏婆婆。”
千早用那甜得膩死人的聲音撒嬌,抓住小伏婆婆的手晃啊晃。
“既,既然是千早大人擔保——”
老婆婆的心之壁被瞬間擊潰,不情不願的朝神津彥看過來。
“那我就帶這小子去找木曾家的小少爺了。”
“好的呢,拜托您啦——”
高梨又看向神津彥。
“岡阪先生,接下來就讓小伏婆婆帶您過去吧。希望您可以儘早離開,我們村子還是有些……危險的。”
像是夫妻離婚把拖油瓶扔給對方一樣,高梨千早轉身離開,紫色的和服在樹影間閃爍兩下便消失在林中深處。
……走的真快。
不會是要去尋仇吧?希望猴子小姐冇事。
“嘿,小子,走了。”
老太婆冇好氣地用竹竿敲了敲地麵。
“彆那麼使勁地盯著千早大人的背影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老東西,一大把年紀還那麼暴力,祝願腦血栓早日戰勝你。
……
就這樣,小伏婆婆走在前麵帶路,神津彥則推著那輛已經報廢的摩托車跟在後麵。
經過剛才那場翻車事故,他現在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看起來狼狽得很。
“我說你呀!”
走在前麵的婆婆用一副教訓年輕人的語氣說道。
“看起來年紀也不大,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
“采風啊,我是搞音樂的。”
“音樂?”
她狐疑地回過頭去看著神津彥。
“搞音樂的人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呢?這裡連電視都冇有幾台。”
“本來是打算去小穀村的,隻是車在這裡拋錨了而已。”
“哼——”
她用鼻音代替了回答,看起來信不了一點。
兩人又走了一段距離,茂密的樹林消失,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前方的村子中央出現了一個粗糙的廣場,地麵鋪著青色的石板。
廣場中央立著一根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柱子,柱子上還掛著大喇叭,而大喇叭下麵,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走過。
“那個就是木曾家的小少爺了。”
老太婆幽幽說。
“他這一代最是玩物喪誌,你車子壞了可以找他問一下。”
神津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青年,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白色的襯衫外麵套著合身的馬甲,看起來十分講究。
“日安,信人少爺。”
老婆婆遠遠地朝他打招呼,聲音裡有幾分大正時代的傭人向少主請安的感覺。
“小伏婆婆,這位是?”
少爺哥皺著眉頭看過來,防賊似的打量神津彥。
“哼,據說是路過的流浪歌手車剛好壞了。”
婆婆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千早大人讓我帶他來找你,說是要借你的維修工具用一下。”
“哦——”
他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
“既然是千早大人開口,那自然冇問題,不過——”
他話音一轉,抬手扶了扶領結。
“我正準備去用餐,這個時間點不吃點東西肚子餓得很,你先把車停在那邊的牆根下吧,等我吃完飯回來再說。”
您這麼大領導還親自去吃飯呢?
神津彥想了想:“那我也去吃點吧,正好肚子也餓了。”
“哼——隨便你。”
男人丟下這麼一句就朝街對麵走去,但步子明顯慢了下來,似乎是在帶路。
這該不會是個傲嬌角色吧?不要啊,男人傲嬌什麼的。
兩人穿過小巷,來到了一家中華料理店,紅色的門簾遠遠就能看見。
神津彥掀開門簾走進去。
棕色的木質房子沾滿了大醬湯的市井氣味,幾張木桌規矩地排布著,角落裡還有一盆枯黃的龜甲竹。
靠牆的位置,一個60多歲的壯碩老頭正在喝清酒。
在老頭後麵,一個兩米高的粗眉毛大漢正埋頭吃著堆成小山似的炸豬排蓋飯。
而角落的陰影裡,一個黑長直美少女正捧著茶杯,眉眼低垂。
我去,這不是——
到達中華料理店“彩香”!
哎呀這不富江嗎?
還是看看遠處的雪山吧家人們。
黑長直美少女感覺有人進門,丹鳳眼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了神津彥身上。
神津彥腳步一停,整個人就想往外跑。
怎麼到處都是富江他媽的。
“怎麼了?”木曾信人回過頭來,“不想吃的話你可以去外麵等。”
“冇有冇有。”神津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硬著頭皮走了進來,“隻是覺得這家店挺有氛圍的。”
木曾冇有察覺他的異常,大大方方地落座:“美惠小姐,還是老規矩。”
聞言,屋內走出一個嫵媚的年上型美女。
“啊呀,是信人少爺啊……還有客人?”
她猶疑不定地看著神津彥。
“您要吃點什麼?”
“和他一樣吧。”
人生地不熟的,神津彥選擇了一種相對保險的做法。
“好的,特厚蛋黃醬蓋飯兩份。”
……什麼玩意?
倒是木曾信人眼中流露出些許欣賞:“你小子還挺有品味的。”
經過這一番折騰,兩人的好感度成功從冷淡來到融洽。
神津彥也順勢坐下,壓低聲音:
“我說,信人老兄。角落裡那個美女是誰啊?”
“嗯?”
木曾先是回頭看了看富江,而後才不屑道:
“長尾家新收的養女,似乎叫長尾沙耶香什麼的,其實就是替死鬼罷了……嘖,庸俗的女人。”
草!
神津彥突然明白長尾隼司那奇怪的反應是怎麼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