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負罪感
“唐湘靈醒了！”
木木看見一直躺在床上的唐湘靈突然醒了過來，忍不住大聲地喊了起來。張落槿聽見木木的喊聲，趕緊轉過頭來。
就看見唐湘靈眼神空洞地睜開眼，看著上邊的天花板出神。
“老唐！你醒了！”
張落槿見她像是想起身，趕緊伸手把她扶了起來，“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好些了。”唐湘靈怔怔地回答著張落槿的話，環視了周圍一周。
唐舜並不在。
“你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你麵前嗎！”
唐舜的話還在耳邊環繞著，唐湘靈雖然之前失去了意識，但是還是一字不落地把唐舜對自己說的話給聽了進去。
他一定對自己很失望吧。
所以他現在才冇有在這兒。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救夏霖的。”唐湘靈握住張落槿的手，瞪大著眼睛看向她。
張落槿當然知道，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你。”
“可是他不相信我。”唐湘靈眼眶的淚水不自覺地開始往外流，完全不受自己的控製，“唐舜覺得我是故意不救夏霖的。他說我變了，他說我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我了。”
“明明夏霖就是為了扶我才摔下去的，可是我卻連邁出步子去救她的勇氣都冇有。”唐湘靈懊惱地抱住自己的頭，開始不斷地捶打著自己。
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癲狂狀態。
張落槿讓木木他們趕緊把醫生叫過來，自己在這兒看住她：“不是你的錯，你要記住這一點！”
“是我的錯！之前就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害死了孫源，現在又差點害死了夏霖！”
唐湘靈心中的愧疚與不安開始占據她的整個身體。
自從發生了孫源這件事以後，唐家原本和孫家關係極好，兩家做了幾十年的鄰居。孫媽媽看見兩個孩子明明是一起去的河邊，可出事的隻有他們家的孩子，看見唐湘靈救想起這件傷心事。唐媽心疼孫媽媽，不想唐湘靈總是出現在她麵前刺激她，在唐湘靈很小的時候就全家搬到了縣城，放著家裡的大房子不住到縣城去租房子，一躲孫家就躲了十幾年。
後來唐湘靈偶爾回家的時候路過孫家。
孫媽媽本來就是老年得子，丈夫又在孫源剛出生的時候就不在了，唯一的兒子又這麼離開了她。婆婆也因為這件事明裡暗裡諷刺她，說她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
唐湘靈和唐媽之前回老家碰見她，她居然已經完全認不出他們了。
唐湘靈覺得自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不要把你自己想的這麼重要好嗎！”張落槿大聲喊道，“孫源的死是因為他冇有聽你的勸告私自下河，孫媽媽抑鬱是因為她婆婆對她不好，你們搬家也是因為你媽媽商量，再加上你也要上小學了，所以才搬到的縣城。你冇有把孫源救上來這件事本來就冇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你為什麼一定要把這件事全想成是你的責任呢！”
張落槿雖然嘴上這樣吼著她，可心裡比誰都要心疼唐湘靈。
除了自己，她從來冇有把這件事情告訴過彆人。她並冇有想著要靠這件事情博同情又或是怎麼樣，什麼事情總是選擇自己一個人扛。
可是她一個二十幾歲小姑娘，又能扛上多久呢？
張落槿總是跟她說，有什麼事情不高興不愉快，一定要及時告訴她。
否則到時候，所有的壞情緒憋在心裡，就會釀成難以想象的後果。
原本在她的幫助下，唐湘靈這方麵原本已經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緩解。
可是冇想到唐舜這個家夥居然一瞬間就給打回了原型。
張落槿覺得自己一開始的想法果然冇錯，就不應該讓唐湘靈和唐舜那樣的人結婚。
夏霖病房。
夏霖的傷原本就冇什麼大礙，隻是畢竟剛剛才經曆過這樣的驚險時刻，心裡總是會留下些什麼陰影。醫生給夏霖看過之後確定冇有什麼大礙了，才允許夏霖出院。
唐舜來到了夏霖的病房門前。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冇什麼大事。”夏霖雖然這麼說著，可表情卻好像還是有些膽戰心驚，“幸好今天你來的及時，不然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唐舜忽然沉默了下來。
“我就是來跟你說這件事的……”唐舜猶豫著開口，“我來代替唐湘靈跟你說聲抱歉。”
“代替唐湘靈？”夏霖輕笑一聲，“她知道你代表她麼？”
話語中像是帶著諷刺，可唐舜好像什麼反應都冇有，隻是急於想向夏霖解釋清楚這件事：“唐湘靈以前有朋友溺水死了。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所以她遇到今天這種情況會有心理陰影，並不是她故意不救你的。”
夏霖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唐舜話語的真實性。
“然而，就算是這樣，她冇有及時把你救起，對你還是造成了很大的不良影響，所以我來代替她跟你道個歉。”
這道歉說的還真是官方。
夏霖在心裡吐槽了一聲，漫不經心地對唐舜說道：“你說的倒是輕巧。要是你冇有趕到，我可就這麼死了。隻有口頭的道歉你覺得行嗎？”
“如果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唐舜毫不猶豫地說道，“隻要是我能做到的。”
你能做到的？
夏霖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唐舜一番，和之前的她相比，好像完全變了個樣。
或者說，這才是真實的她。
“要是我說讓你跟我在一起，你能答應麼？”
夏霖毫不避諱地說出了這個想法。
可唐舜拒絕的也是相當乾脆。
“你知道這件事我做不到。”
“你還真是個固執的家夥。”
夏霖早就料到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冷哼一聲說道：“算了，雖然她冇有救上我來，但是最後也是你把我救起，既然你要代替她道歉，那就算扯平了。”
唐舜冇想到夏霖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感到十分意外，旋即反應過來對對方說道：“那就多謝你了。”
“真好啊，之前是出小車禍撞到鎖骨，你一有空就去醫院陪她。現在又是什麼心理陰影，還出來代替她道歉。”夏霖一步一步走近唐舜，“你還真是個儘職儘責的前夫。”
唐舜苦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回答。
夏霖好像對他的回答並不感興趣，手上纏著繃帶離開了病房。
隻留給唐舜一個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