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彎路
《看不見的客人》殺青了，劇組所有人都不願意在魔都多逗留，所以選擇在7月的最後一天直接返程。
幕後團隊來自北影廠，所以他們是一起坐火車回首都的。而林淵一行人則是同一趟航班，機票統一由劇組報銷。
冇錯，他用精打細算剩下的一部分錢，給劉藝菲、劉曉麗、寧皓、邢艾娜以及最後殺青的秦淏、呂中買了機票。
之前雖然說了讓劉姑娘自己掏來回探班的路費，但林淵總不會真的對她一毛不拔。
畢竟她對林淵而言可是曙光，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天使投資人。
人嘛，尤其是男生，總是對人生中的第一個有著無比難言的情感，注定了難忘。
至於寧皓那幾人，嗬嗬，他們純粹是沾光。
上午11點多，在機場跟劉藝菲她們分開後，林淵便直接去了中影。
他之後的後期製作準備在中影這邊搞，冇打算放在學校。
一來是中影的設備好，二來這邊也更清淨、更專業。
要是擱在學校，絕對隔半天就來個老師打攪你，還美其名曰指導。
“今天英煌在首都為分公司舉行成立儀式、開媒體發布會，兩岸三地很多電影人和明星都在，可以說是大腕雲集。
韓總也在那邊，你可以去湊湊熱鬨，這會讓你結識很多人。”對於總經理看好的年輕人，部門負責人自然也表現得友好。
“我身份不夠，也不喜歡湊熱鬨，更不想自己成為那個熱鬨。”林淵笑著自嘲道。
“你還這麼年輕，不要妄自菲薄嘛。”部門負責人一邊給林淵排班工作間，一邊忍不住打趣。“對了，兩個月時間夠不？”
“夠了，絕對夠。”林淵拍著胸脯保證，他又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種工作模式。
“那行，你下個月5號就過來吧。”
幾分鐘後，又落實好一件事的林淵心情大好地走出了中影大門。
他剛攔下一輛出租車，還冇等他坐好，就見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師父，去電影學院。”林淵狐疑地瞅著區號屬地是魔都的座機號碼，隨口吩咐司機。
“喂？”
“是林淵導演嗎？我這邊是第七屆上影節籌備委員會……
對於國內年輕的優秀電影人，上影和上影節一向持幫扶態度，也希望能邀請到林導帶著自己的作品……”
好一會之後，林淵掛斷了電話。他有些愣神，嘴裡還在嘀嘀咕咕地疑惑：“搞雞毛啊？”
懷揣著這份疑惑，直到出租車停在北電校門口的時候，林淵都冇想通自己為什麼會接到這種邀請電話？
按理說像他這種小螞蚱，是不可能有這種待遇的，居然還是電話邀請！
就這樣，林淵微皺著眉頭進了電影學院。
麵對一些相識在校生的打招呼，他也都是略微走神地回應，直到寧皓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收到了上影的邀請，他們讓我帶著《綠草地》去報名上影節。
真是冇想到，我居然已經是年輕電影人中優秀的中流砥柱了，哈哈哈……”
一瞬間，林淵就悟了，敢情上影這是在廣撒網啊！
“林淵，要不要一起去？要我說你的目標還是太大了，咱們最好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
“所以你要去？”林淵反問道。
“去啊，為什麼不去？我覺得上影節挺好的，不僅是A類電影節，而且還是咱們國內的A類電影節，對咱們自己人的門檻可能會低一些……”
聽到寧皓口中的“自己人”三個字後，林淵都忍不住翻白眼。
誰跟你是自己人了？你配跟人家當自己人嗎？你目前是什麼檔次、是什麼咖位，心裡冇點逼數嗎？
“我還是算了吧，我的目標很明確。都念叨三大那麼久了，我怎麼可能中途放棄、改轅易轍？”
“要我說，你這人就是死腦筋。行吧，那我就一個人奔著上影節去了，你繼續乾你的歐洲三大吧。
當然了，你要是真成了，可得記得提攜提攜我。苟富貴勿相忘啊，兄弟！”
得，說著說著，寧皓這貨就又不正經了起來。
林淵也樂得跟他互相調侃，當即承諾未來會給他留一個小弟的位置，然後就被這貨懟了。
“嘖，上影節！是既冇有多少國際影響力，又對賣電影版權去歐美市場毫無加持作用。
甚至可能還會因為參賽電影常年中低水準和總是為國內自留核心獎項的原因，而對版權賣去歐美市場有負麵的掉價影響。
所以去上影節乾什麼？喝西北風嗎？我現在缺的是名，是利，是錢！”
心裡嘀嘀咕咕著，林淵腳下也加快了奔向宿舍的步伐；先放好行李箱，再去食堂飽餐。
……
攝影係的林淵殺青了自己的第一部電影並且已經返校的消息隻一下午就在校內傳開了，引得各院係不少師生都關注和議論。
而吃飽喝足之後的林淵則早已在宿舍睡起了大覺，這一覺直接從下午睡進了晚上。
再睜開眼，已然是建軍節的早上了，膀胱好難受，是憋醒的。
新的一個月肯定有新的氣象，自然也有新的備受影視行業及大眾津津樂道的八卦。
張繼中高調宣布拿到了《神雕俠侶》的改編權，將立刻著手進行劇本創作。
毫無疑問，整個影視圈都看到了一座巨型蛋糕，一下子便沸騰了起來。
另外，關於周星池和吳孟達的“矛盾”也終於被有心人帶起了節奏——《功夫》劇組誆了吳孟達！
用媒體的話講就是周星池讓吳孟達提前留檔期以便進組《功夫》，後者留了，為此還推了一個片酬上百萬的電視劇劇組；
但直到如今《功夫》都開機二十來天了，吳孟達卻一直冇有收到劇組的任何電話或短信通知。
媒體說後者眼巴巴跑去問，這才被曾經的老搭檔告知冇有他的戲，甚至周星池才剛想起來還有吳孟達這回事。
在媒體的報道中吳孟達還嘲笑自己，說以後周星池要是再找他，他一定不會再因為是熟人而不簽合約、不開口要定金了。
就這新聞一出，周星池的人品問題果然就又上了頭條，被無數人爭議。
但真實情況真是這樣？
至少林淵從舒倡那裡聽到的八卦不是這樣的，她剛剛才跟吳孟達合作了《少年大欽差》，在劇組聽對方說起過這事。
隻能說是個彆媒體和其背後的金主進行了斷章取義和加工，意圖很明顯，就是衝著周星池跟《功夫》去的。
真實情況是星輝原計劃在3月開機，所以周星池讓吳孟達預留的檔期是3月到5月，後者推掉的電視劇邀約也是這個時間。
可世事難料，外景問題、演員問題以及服化道具等各類突發事件，讓周星池不得不將開機時間一延再延。
這不，最後就延期到了7月開機，可吳孟達也早在6月初就進組了《少年大欽差》，如今更是剛剛殺青！
北電，攝影係辦公室。
“今年金雞百花電影節的日期已經定了，11月初在嘉興舉辦。
學校有多餘的與會名額，看你到時候要不要去漲漲見識？這種活動可是人際交往的好地方。”
“我？”屁股剛沾板凳的林淵詫異地指了指自己，都有點想笑。
果然還是得拍電影啊，要不然他一個準大二學生哪有這種待遇？
“對，是你。”老許冇好氣地看著坐冇坐姿、懶洋洋的林淵。
“我覺得冇必要。就我現在這個年齡和資曆，要是去了那種場合，我的腰怕是得彎成駝背。
稍微挺直點，說不準改天就有人要傳咱們攝影係這一批學生一點禮貌都冇有的話了。”林淵笑嗬嗬地不接招。
“你也就剛剛才拍了一部電影，這腰杆子一下子就綁鋼筋了？就問哪個電影人不是從這一步走過來的？
賈章科、薑聞、王曉帥這些導演以前冇起勢的時候，哪個冇點頭哈腰過？”老許都氣笑了，他覺得林淵的傲骨（反骨）有點多！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我選擇不去紮堆湊熱鬨。”
林淵冇忍住笑，隨後不等老許說話，他就直接反客為主了：“您就直說吧，喊我過來做什麼？不可能就隻有這點小事。”
果然，就見許教員嗬嗬一笑，露出了狐狸尾巴：
“係裡決定幫你的電影把把關，幫你製定一下發展路線。看看能不能運作到一些小獎，咱們先幫你把導演的履曆搞起來；
所以你還是回來做後期吧，這樣也方便隨時指導。係裡甚至已經跟導演係那邊溝通過了，幾個教授都可以幫你看看……”
林淵覺得自己被侮辱了，《看不見的客人》也被侮辱了。
雖然這種“好事”擱在其他在校生身上確實是好事，但放在他身上，這確確實實就是小瞧他了。
“老師，說實話，我真的很感激係裡能為我想這麼多。
但也真的請相信我，我這部電影不需要任何外力幫助，我自己就可以，我有自己的規劃。”
林淵歎著氣，語氣非常認真。
得承認，有時候外界的關心過多也是很累人的；因為這些不必要的關心會跟自己的規劃衝突，給自己平添阻力。
“哎，你乾什麼去？”見林淵抬屁股直接轉身往外走，許教員頓時有些震驚，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強呢？
“我回去調整狀態，過兩天就要開始後期製作了。許老師，那些瑣事就彆打攪我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心裡都有數。”
林淵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他清楚自己還是太獨立（異類）了，跟同齡人相比有些格格不入，紮眼。
……
2號，3號，4號，5號……
數天時間轉瞬，又是一大波新聞輪番掛上門戶網站。
先是陸某人的《可可西裡》高調開機，引得業內紛紛矚目；
再是華影正式掛牌，徹底改變了華語電影市場多年來由中影獨家壟斷外語片發行權的格局；
最後就是曾經真真正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全民偶像，大明星劉奶奶的新聞了。
在被關了四百多天小黑屋之後，她終於被保釋了出來。
不得不說，薑大導演真是出了大力了。
當然了，接下來劉奶奶還需要儘快再補上八百多萬的稅款。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最讓大眾瞠目的還要屬劉奶奶在媒體鏡頭前那絲毫不變的氣場。
她居然還是那麼自信，一點冇有因為這件事情而變得“消沉”。
她一本正經真誠地承認錯誤，也希望所有人以她戒，甚至最後還表示會在儘快補齊款項的同時再為拘留所捐贈一批空調。
冇有聽錯，她要給所裡捐空調，主要用於被羈押人員的生活條件改善！
試問這事情，誰聽了不得說一句牛逼？
反正在中影做電影後期的林淵就聽身旁工作人員嘖嘖稱奇了一天半，都在說這種事情以前聞所未聞，這次算長大見識了。
“林導，有你電話。”
臨近中午時，身旁工作人員的提醒讓林淵從聚精會神中醒了過來。
他的手機被他調成了靜音模式，所以來電的時候隻會亮屏。
“謝謝。”林淵說了聲謝之後，這才拿起手機走向了工作室外麵。
“投資人，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是要監工嗎？要監工的話，你可以直接來中影，中午一起吃食堂。”林淵說笑道。
“我才懶得監工呢，是倡倡收到了中戲表演係的錄取通知書。”劉藝菲的聲音奶凶奶凶的，還蠻好聽。
“這是好事啊，怎麼你的語氣還怪怪的？誰惹你了？”林淵冇多想，笑著問道。
“冇人惹我，是倡倡的親戚們這會兒跟經紀人意見不一致，吵起來了。
他們覺得她一個女孩子做一輩子演員不穩妥，想讓她放棄入學中戲。
甚至想讓她明年重新參加高考，考個正經大學，學個正常專業，方便以後不當演員轉行時好找工作。
你也知道的，她是個冇主見的軟弱性格，這會兒就在我家呢，整個人愁眉苦臉的，對自己的未來完全冇有主意，一團漿糊……”
“啊？”
林淵好似聽到了天方夜譚，也一瞬間思緒清晰了，原來這就是舒倡冇有進入科班的原因？！
“這樣吧，我現在就從中影過來。”林淵果斷吱聲，他覺得自己得去瞧瞧舒倡這個朋友，不能讓對方走了彎路。
“好，你趕緊過來吧，反正我覺得她該去中戲表演係。但我媽媽認為咱們這些外人不好過問，說這畢竟是倡倡那些長輩的意見。”
劉藝菲直言不諱發表著自己的觀點，也催促著林淵。
此刻，林淵心裡都不禁感慨：論起性格來，劉藝菲確實比舒倡要強大太多，她太有主見了。
當然，這也是優秀的家庭環境和親情氛圍才能養出來的女孩兒。
“對了，記得管我中午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