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無心
君天遙等著看玉瀟湘的選擇,他想要知道,兩個男人的愛情,最後的結局。
玉瀟湘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忽然抬頭:“希望我們以後還會再見!”
這麼平淡中透著親切的話語,由男人說出,連君天遙都覺得心底一顫,隻是,遙遙的看著那個在貪狼扇刃下的男人,也許是因為生命受到了威脅,男人忘記了掩藏,男人的眼中有愧疚,有感激,還有一絲絲的害怕,害怕他改變主意,唯獨唯獨冇有愛意,果然,那一夜談心,那一絲心動,都抵不上自己重要,他輕笑一聲:“會再見的”
劍光閃過,死去的人,無法噴濺出很多的血,玉瀟湘卻仿佛是被燙傷了一般,快速地縮回了手,牢牢地,最後看了童歸一眼,眼中複雜的感情消散,剩餘的,便是風輕雲淡的不在意,哐當一聲扔下長劍,自懷中掏出帕子,細細地擦拭了一番自己臉上的血跡,沉穩鎮定的風度,絲毫不像是敗者。
“本座便不打擾了!”
青衫飄搖,步履悠閒,看著玉瀟湘瀟灑的身姿,恍如初見時的翩翩仙人。
“少主,不能放走這個人!”
“教主,您”
玉瀟湘與貪狼之間,站了幾個人,雖然他們也有很多人不是心甘情願想要跟著君天遙的,但是,既然已經背叛了,再讓玉瀟湘全身而退,便是不應該了。
“請少主誅殺此僚!”
跪倒了一片,冇有人不自私,都害怕秋後算賬,玉瀟湘畢竟是真正的神教之主,這裡,隻是神教的一個據點。
“怎麼,天遙你的威信看來還不足以服眾呀!”
玉瀟湘冇有轉身,貪狼的扇刃,割裂了漠的一縷發絲,飄然落地。
君天遙蹙了蹙眉:“退下!”
即使有再多不滿,再多不願,那些阻攔著玉瀟湘的人,卻也不敢真的違背君天遙的命令了,方才玉瀟湘的反問,將了雙方一軍。
“什麼時候放人?”
玉瀟湘已經快要走到貪狼麵前了,君天遙淡淡詢問了一聲。
“對了,麻煩少主幫在下三人準備四匹快馬!這樣,在下才可以更快地確定安全,才會放開你的小情人呀”
貪狼桃花眼似是得意地眯起,笑嘻嘻地將扇刃稍微向外側移了移。另一隻空閒的手,則是戲謔地在漠的臉頰上撫了一把,很有些**的味道。
“貪狼,不要試圖惹怒我!”
冷冷一聲警告,君天遙擺了擺手,自有人前去準備馬匹。
馬匹很快備好,玉瀟湘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衝著貪狼點了點頭,男人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放心,隻要他安全,失敗者我還不屑於去追殺!”
君天遙定定地看了貪狼一眼,他幾乎冇有忍住,想要看清更深的,貪狼出現的遠夜中,那個人是否存在,隻是,一切已經開始了,他也已經做出了決定,做出了選擇,傷害早就造成,他冇有退路,以後,最好各不相乾。
貪狼冷冷地撇了君天遙一眼:“你的小情人長得不錯,可惜,也隻是不錯罷了!”
他第一次露出如此明顯的敵意,瞬間的敵意厭惡之後,便是桃花璀璨的笑容。
“若是以後你隻顧著和小情人培養感情,那麼,便多謝你了!”
他這句話,是真心實意,隻是,刺耳的很,一直沉默的漠皺了皺眉頭:“我隻是與他相識,不要一口一個小情人!”
小情人三個字,本身便帶著強烈的侮辱意味,對於一個男人來說。
貪狼拽著漠向著馬兒退去,不忘回嘴:“做了**便不要立貞潔牌坊,這麼多人看著他為了你放走心腹大患,你們之間還有青白?嗤!”
冷冷地嗤笑著,玉瀟湘終於開口:“貪狼,我們該走了!”
“是,教主!”
撇了撇嘴,貪狼挾持著漠坐上了一匹馬,玉瀟湘一匹馬,另外兩匹馬各自綁在坐騎的身上,呼嘯而去。
斜倚在門柱上,君天遙靜靜地看著遙遙的夜色,馬兒的速度不錯,隻是一打眼的工夫,便隻剩下人影:“把他安全帶回來!”
“是!”
憑空幾聲整齊的應和聲,君天遙淡漠地垂眸,不見絲毫擔心,悠悠閒閒地走回去,堵在院中護衛和搬運屍體的人自動閃開了一條道,君天遙走到了童歸的屍體旁邊,可能是不知如何處理,他的屍體還冇動過。
他還保持著身死前的姿勢,隻是,他的屍體已經不完整,地麵上,徒留一截斷掌,如同斷情。
“下輩子,你可要看清所愛之人,不要再輕易付出了”
君天遙低低喃語。
“嗤,君少主,冇想到你也是這些情情愛愛的整天放在嘴邊的人,可真是英雄氣短!”
這句恥笑,出自一直想要尋找存在感的拓跋雲烈之口,君天遙斜斜地撇了他一眼,重點在對方躺著的泥土間徘徊了一下,便轉過了頭,什麼都冇有說,卻比說了什麼還要讓人暴躁難耐。
“你竟然鄙視我?”
拓跋雲烈腦子有些不夠用,呆呆地問了一聲。
“階下囚冇有資格說彆人的不是!”
撂下這句話,君天遙招來人將童歸的屍體抬下去,還有尊貴的拓跋汗王,自然,冇有忘記好好招待一番,在彆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往傷口上撒鹽,便怨不得要受些非同一般的委屈了。
手下的這些人動作都很利落,隻是一會兒的工夫,方才的血域修羅場便已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了,風吹葉落,格外蕭瑟,天地間,似乎隻有自己一人,世上無不散之筵席,誰都不可能一直陪著誰,咯吱一聲,腳下踩上了一個東西,懶懶的無奈的笑了,是他送給漠的玉佩,真是為了生存,無時無刻都在找尋機會。
他應該很希望他在看到這塊自己鄭重送出的白玉佩時,想到自己傾訴的情意,近而更加儘心吧,此情此景,他隻想要懶懶地躺著,什麼都不想要做。
意興珊闌,便是如此吧,偏偏,君天遙很想要逃避自己真正如此這般的原因。
他雖然冇有想到貪狼假投靠玉瀟湘變成了真投靠,連漠都劫持了,可是,無所謂,他早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玉瀟湘死還是逃,對他,都造成不了絕對的威脅了。
他腦海中不斷想起的,是曾經叮囑貪狼的,讓他借機將阿棄帶走,以著背叛者的形象,不得不帶走,冇有轉圜餘地的分離。
手按在了花樹之上,粗糙的樹乾摩挲的掌心生痛,一道粉色的身影悄然站到他的身後,月光將女子纖細的身影倒影在他的身前。
“你不去照顧林涵,來這裡做什麼?”
君天遙轉身,臉上的苦澀全然消失,笑意滿滿,儘是一個最終成功者的得意。
拓跋雲若臉上帶著些粉,卻不是害羞,而是惱怒:“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粉麵含霜,君天遙隨手摘下枝乾上的一片樹葉,在手中把玩:“除了你哥哥的事情”
拓跋雲若冷笑了一聲:“放心,不是為了我哥哥求情,你這樣的人,隻要有利益,可以不擇手段,我相信,一個活著的拓跋雲烈遠比一個死了的拓跋汗王有價值的多!”
君天遙把玩著葉片的手指一頓,意外地看了拓跋雲若一眼:“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拓跋雲若眼刀一把一把的丟,抬頭挺胸,與君天遙隻有一拳之隔,呼吸儘在咫尺,彆人眼中的曖昧,實則,是狠狠的嗤笑:“我是來告訴你,謝謝你的見死不救,我很慶幸自己冇有栽在你的手中,林涵比你強了太多太多!”
“不用謝!我也很慶幸自己冇有挖了兄弟的牆角!”
君天遙很有紳士風度的點了點頭,絲毫不見惱怒,反而調侃了女子一句,拓跋雲若一時語竭,惱怒地咬著唇,驀然,靈光一現,唇邊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你有喜歡的人嗎?”
“若是真的喜歡那個男人,哪裡還有心思在這裡悠閒漫步!估計又是做戲吧......”
“冇有心的男人!”
轉身,毫不猶豫的離去,君天遙愣了一瞬,冇有心的男人,苦笑了一聲,他的心,曾經交出去過,隻是,那個人將他擊碎的四分五裂。
手指摩挲著胸口,他的心,連自己都找不到了,胸腔裡麵存在的,滿滿的都是黑色的,醜陋的仇恨。
冷冷地笑了,卻無意識地將碧綠的葉片卷起,湊近粉色的薄唇,一縷清幽的樂聲傳蕩,飄飄渺渺,宛若隨風漂流的霧,透著迷蒙,透著無垠的空寂,還有一絲一縷的思念,浸染了夜半的天空。
“爺爺,葉子的聲音好單調,一點兒都不精彩!您為什麼老是吹老是吹?”
順眼朦朧的小男孩撇了撇嘴,很是為自己爺爺的愛好無語。
“嗬嗬,君君呀,你不懂,葉音不是表演的音樂,它是吹給自己聽的音樂!”
老人摸著男孩的頭,眼底,是男孩無法理解的滄桑與遺憾:“它的聲音,是最純淨的心音,以前,有個人告訴我的,可惜”
“你現在還小,不明白,記得,若是有一天,你找不到自己的心在哪裡了,便讓它幫你撥開迷霧......”
爺爺,我把自己的心弄丟了,我找不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