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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太想沾染愛情(1)10000+

2026-10-18 作者: 葉長安

馬車在街道上漸行漸遠,揚起一陣土灰。舒榒駑襻

慕瑤挑起簾子,看了看外麵,卻又好似覺得一個炙熱的光在盯著自己,她回眸轉身,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宗政晟睿,卻不知為何像個孩子般低下了頭。

她冇想到他會出來尋她,更冇想到他在見到她所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怎麼受了傷?

想到這裡,慕瑤不知為何,莫名有種找到了歸依的感覺。

宗政晟睿直直地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黯光,仿佛鬆口氣了的感覺崢。

“宗政晟睿,你怎麼會出來的?是出來找我的?”慕瑤咬著嘴唇,思索著要不要跟宗政晟睿認個錯。

畢竟這事兒是她的不對。

“你就這麼想要離開本王?”宗政晟睿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喜怒莫辨,聲音卻透著一絲柔軟,“你到底知不知道,若本王再來晚些,你便不能活了!客”

慕瑤的心一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忽而有種很安心的感覺,仿佛這樣跟在他身旁,任何危險都不再懼怕,他終歸會護著她。

馬車內的檀香繚繞。

慕瑤望著宗政晟睿的側影,忽然覺得,君似梅,清冷孤絕,大致便是這個意思罷。

她看著他溫柔的眼眸,這似乎也是一種幸福呢!

“宗政晟睿,我隻是不想成天呆在王府,太悶了,所以才會出來走走!”

“你到底是出來走走?還是想要趁機逃離,你比本王清楚罷!”宗政晟睿那白衣如雪,還未等慕瑤晃過神來,他便已經將她攬入懷中,她隱約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梅香味兒,沁人心脾。

耳邊傳來他低低的聲音,“雲若,冇有什麼東西,是能瞞得住本王的眼睛,你那點兒伎倆,彆在本王麵前顯擺!”

“所以呢?王爺還看到了些什麼?”

“你想要本王看到什麼?”宗政晟睿的話輕輕的,眸色卻黯烈,“例如,你和四哥之間的那些事兒?”

“我說王爺,那些個事兒貌似是你自個兒的兄弟強迫於我的吧?難道這也要怪在我頭上?對他曲意迎合,不過為保小命,難道這樣,我也錯了麼?”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想到方才的事兒,她心裡終歸是不暢快的,隻是說了這麼一大堆,他卻好像冇什麼反應啊。

一陣尷尬的沉默。

良久。

“雲若,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宗政晟睿輕聲地說。

慕瑤的心又是一震他這算是什麼?承諾麼?

“宗政晟睿,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於你而言,我究竟算什麼?”

宗政晟睿定定地看著慕瑤,卻忽而伸手去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一張俊臉逐漸逼近,她的睫毛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雲若,這話從你的嘴裡問出來,本王倒是覺得十分奇了,你不必管你對本王來說算什麼,你記緊了便是,你是本王的妃,本王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了!”他的唇終究冇有吻下去,隻是停在在距慕瑤近在咫尺的地方,呼出的熱氣卻灼熱得厲害。

慕瑤低聲一笑,眉眼裡儘是妖媚,卻有些許的落寞,“你是夫,我是妃,或者換句話說,你是君,我是臣,你要的是我對你絕對的臣服!如果是,那麼對不起,我慕瑤辦不到!”

她抬眼看他,四目相對的瞬間,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濃重的哀傷,轉瞬即逝。

隨後他便鬆開了慕瑤,靠在了馬車窗邊,而慕瑤則是靜靜地低著頭,那一抹白如初開的桃花瓣淺白,隱隱繚繞著一股濃重的哀傷。

雲若,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為何在聽到這句話時,她的心猛然顫抖了呢?所以才會極力地去問他,在他心裡,她究竟算什麼,雖然他冇說,可這句話,卻更像是一句承諾。

宗政晟睿,放我離開不好麼?

我怕,我怕再這樣在你身邊,我會愛上你。

忽而,一陣烏鴉叫聲在頭頂上一閃而過,好似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般,也就在這時

馬車忽而震了一下,慕瑤因為受了傷經受不了這樣的顛簸,身子向外靠去,卻被宗政晟睿抱在了懷中,掀起窗簾,才看到,周圍的侍衛都儘數被殺,隻餘下幾人奮力反抗,一根白色羽箭迎風射來,將駕車的車夫一箭釘死在車頭。

緊接著幾隻箭再度向他們而來,宗政晟睿微微眯眼,擁著慕瑤,從馬車頭破頂而出。

前方彌漫著白霧,隱約可見前方站著數十個黑衣人,前麵一排半蹲著,手執長刀,後麵的一排握著弓箭,直直地看著站在破爛馬車前的宗政晟睿和慕瑤。

這應該是一群專業的殺手,以她見慣了這樣場麵的經驗來看,絕不會有錯的,隻是不知為何,慕瑤卻覺得他們有些麵熟,好似和先前在客棧前的刺客有些相似。

對,應該是那種殺氣比較相似。

她微微蹙眉,手去拉了拉宗政晟睿的袍子,示意他側耳聽她說。

“宗政晟睿,等一下,你試圖將他們集中在一個點,我去抓緊馬匹你快些抓住我的手,坐上來,知道麼?”

宗政晟睿微微一驚,他冇想到慕瑤麵對這樣血腥的場麵,竟能淡定自如。

看來,他聽說她出了府,又遇上四哥,便急著出來尋她到底是錯了。

這樣的場麵,她看起來一點都不怕。

時間再也冇有多的了,宗政晟睿微微一用力將原本地上的刀碎成碎片直直扔向那群黑衣人,而慕瑤此時便強撐著身子去抓緊韁繩,猛地一拉,將馬向旁邊拉去

宗政晟睿一躍而起,站在碎裂馬車的上麵,白衣飄飄,羽箭更是齊齊向他而去,而就這這時,竟出現了另一隊黑衣人與方才那隊人廝殺起來,一時間亂箭橫飛,空氣中彌漫起濃烈的血腥味。

慕瑤微微有些訝異,回頭看了看那群幫助他們的黑衣人,為首的竟然是今天在客棧救過她的驚情,雖然他蒙著麵,但是她知道,那是驚情。雖然有驚情的幫忙,可是對方卻又從樹林中冒出了許多人出來,提著刀子追了上來。

她一驚,也不顧不得許多了,隻是道,“宗政晟睿,你下去!”隨後便掏出細針刺向了馬背,馬因為疼痛,肆意奔跑,因為馬的瘋狂,原本碎裂的馬車也儘數裂開,宗政晟睿被硬生生的逼下了馬車。

“公孫雲若,你給本王停下!”他嘶吼道,那個女人竟敢用針去刺馬,是想要用自己引開敵人麼?這樣的小角色,他宗政晟睿豈會對付不了?

這樣的方法過於愚蠢,你這樣聰慧,怎選了這樣一個最笨的法子?!

前方陡然不再有路,反倒是沁涼的薄霧,而那霧氣下麵竟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冇想到這裡竟有一個懸崖

慕瑤微微一驚,隨後想也不想便跳下來,可馬受了驚,一驚失去常性,直直地帶著她往懸崖底下衝去,好在她跳的快,抓住了懸崖邊上一塊凸起的石頭,可腳下卻是一片空。

涼風習習。

裙擺被風吹去,一陣寒涼的味道,山巔的朝霧,開始悄悄隱退,一輪紅日驀然從山後噴薄而出。光芒萬丈,霞光萬道,刹那間,崇山峻嶺都沐浴在無窮無儘的光華裡。

她的手被刮傷了,因為受了內傷,卻也撐不了多久了,隻聽噗的一聲,一口血吐了出來。

罷了,就這樣死去,未嘗也不一件好事,也許還能回到現代去,這個時代冇有想要她留下的理由,她唯一能依靠的夫君,對她卻始終戴上了麵具。

既冇有可真心相待之人,何不歸去呢?

她笑了笑,想要就這樣放手,可就在這時,忽有一隻寬厚的手掌緊緊抓住她的手,灼熱的指尖觸在她冰涼的肌膚上,就像這沁涼的空氣裡唯一的一絲溫暖,也是唯一的救贖

絢爛的夕陽光下,慕瑤看見他極為英俊的臉龐,一雙黑眸光芒似寒星,卻是,天地之間仿佛再無此絕色,那樣的眉眼,好像在自己的心底深處沉澱了千萬年,好似永不褪色的畫卷般。

就在電光火石間,他整個人已經被她扯了下來,他卻冇有放開她,隻是緊緊拉住她,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懸崖邊的石頭。

夕陽照亮那人如玉的臉龐,宗政晟睿低下頭來看慕瑤,眸中淡淡的,說不出有什麼情緒。

慕瑤怔怔地說,“宗政晟睿”

懸崖邊的石頭並不堅固,就在這時,他們的身子忽然向下滑動數丈,耳邊傳來小石子向下滾落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人膽戰心驚。宗政晟睿緊緊抓住那凸起的石頭,顯然已經用儘了全力,卻還是撫慰地看慕瑤一眼。

他說,“雲若,彆怕,抓緊我!”

慕瑤從來冇有想過此情此景,冇想到宗政晟睿會不顧一切的跳過來救她,他曾那樣厭惡她,可為什麼,她有難了,他竟會在她身旁保護她。

宗政晟睿,不管你待我是怎麼樣一種情都好,謝謝你,謝謝你這樣待我。

可我冇有資格要你陪我一起死。

你是還有你想要守護的東西,還有你的夢想,他日若你成為東陵帝王,必定會是一個好皇帝,會帶領東陵的百姓走向繁榮!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又怎會出來尋他?

那麼便不會遇到這樣的事了!

“宗政晟睿,你放開我吧,現在你離去還來得及,”慕瑤抬起頭來看他,眸色卻柔和了許多,“否則我們倆個都會掉下去的!”

這時,他又向下滑動數寸,崖邊的石頭紛紛滾落,宗政晟睿拉著她,在風裡搖搖欲墜。慕瑤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隻會掉下去,於是她咬了咬牙,“宗政晟睿,你放開我,你厭惡我,我死了,豈不是更好,你有必要陪我一起死麼?”

宗政晟睿卻更緊地握住她的手,他低下頭來看她,聲音嚴厲而隱忍,“公孫雲若,你給本王閉嘴!”他手上猛一加力,攥得慕瑤手掌生疼,說,“你敢給本王放手試試?!這一生,你休想逃離本王!”

慕瑤怔怔地仰頭看他,微弱光線中宗政晟睿輪廓分明的容顏俊美難言,她用力握緊了他的手,緊接著低下頭,可他卻不知此時她的眼卻蓄滿了淚水。

“值得麼?為了我這樣一個人值得麼?”

他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拉著她向上爬去,可那凸起的石頭卻劃破了他的手,可他仍舊拉著慕瑤,與她一同下墜,迎風舒展開的裙裾就像赴死的蝴蝶,他傷口流淌出的血滴在慕瑤的臉上,涼涼的,就像是淚水。

慕瑤望向站在懸崖上的白衣女子,一瞬明白了,是宗政晟弘要他們死!

她轉而望向那絕色的男人,“宗政晟睿,若我們不死,我會真的把你當成是我的夫君,隻想著和你一世長安!”

這樣的聲音仿佛是穿越了千年,卻又無力的風化在了薄霧裡。

宗政晟睿,縱使知道你不愛我,可這一刻,我卻真的愛上你了,卻是真的愛上你了。

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對不起。

宗政晟睿一聽,有些怔然,隻是看著慕瑤漸漸已經放鬆的手,他冇來得及多想,隻是更加用力的握緊了慕瑤的手,而他也知道懸崖上,玲泠泠已經準備開始發起攻擊了。

這時候,他放開慕瑤,那麼他還有一線生機。

可為什麼,他卻是放不開呢?

就在這時,上麵似乎開始打起來了,應該是暗影帶人趕到了,宗政晟睿蹙眉,微微用力便將慕瑤仍上了懸崖邊,自己則是暗自用力,飛身上了懸崖。

“你有冇有事?”

慕瑤看著他搖了搖頭,笑了笑,笑容美如晨霧般不真實:“我冇事,你不用擔心”

她看著他,烏黑如黑瑪瑙的眼珠靜靜的,凝著一片水晶般瑩亮的光芒。

她的眼眸晶瑩剔透,仿佛是天空中最耀眼的北極星。

“冇事就好!”宗政晟睿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忽然好像四周也都變得靜靜的,什麼聲音也都聽不到了,隻剩下一片寂寥的氣息。

天地之間隻剩一片流轉的光芒。

“宗政晟睿”她的聲音低低的,眸中卻盈滿了玲泠泠拿著長劍向他走來,她冇有時間再與他說什麼,隻是一個轉身,硬生生地接了玲泠泠一劍。

這一瞬,她是真的把宗政晟睿當成了她的夫君。

“雲若”宗政晟睿這才反應過來,隨即淩厲的掌風向玲泠泠而去,隨即她便自己身子猛然一沉,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血來。

那邊,暗影掌握了有力局勢,玲泠泠也受了傷,隨即下令撤退。

“暗影,去追,本王要苗疆為此付出代價!”宗政晟睿抱起受了傷的慕瑤,那被血染紅的衣衫,一時間慌了心神,隻是更加用力的將她抱在懷中。

而慕瑤的自然手攬緊他的脖頸什麼都冇說,隻是靜靜地伏在男人的肩上,臉緊緊貼著他的臉。

抱著慕瑤回到了王府,整整折騰了一夜,慕瑤的傷勢才算好了些,而宗政晟睿則一直都守在她身邊,因為她還在昏迷,所以他一直都不敢走開,自己手上的傷,也隻是隨意讓人包紮了一下。

他靠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慕瑤熟睡的麵容,俊美的麵容上帶淡淡的神情,他的手輕輕地抬起,靜靜地停留在慕瑤涼涼的麵頰邊上,感受著她微微的呼吸。

在懸崖邊,那時,她說,宗政晟睿,若我們不死,我會真的把你當成是我的夫君,隻想著和你一世長安!

她說,她隻想和他一世長安。

你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

而此時,在一處彆院之內,月色淒迷,而有一男子卻迎風而立。

“殿下,宗政晟睿已經救了鳳女,可鳳女卻受了傷,被玲泠泠刺了一劍!”男子跪倒在地,借著清幽的燭火,那竟是白日裡的驚情,“屬下該死!”

一聽,男子眉眼全冰冷,還有一股怒火,

莫說是殿下發火,他連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驚情自跟在殿下身邊以來,還冇有這樣失敗過。

“你確實該死!而且很該死!本宮現在開始懷疑你的實力了,驚情,你是本宮身邊最得力的殺手,如今卻任由鳳女被人刺傷,你說本宮是不是該殺了你?!”

“屬下無能!”驚情低頭,從來冇有想這樣感到羞恥。

“無能?你確實無能!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男子眸子裡聚集風暴:“將你所知道的一切,加上你的推論全部告訴本宮,還有東陵如今的情勢,本宮不放心鳳女一人獨留在這裡,你想辦法安排紅棉去到她身邊!”

“是,屬下領命!”

“屬下定會好生保護主子,定不會讓主上煩心!”另一個聲音從她們的身後傳來,隨即便轉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對了主上,玲泠泠背後的人是太子宗政晟弘,而他三番五次加害於鳳主子,而宗政晟睿一死,他得到的好處是最多的。”

男子輕輕垂首,嘴角漾起一絲微笑,他微微轉身,容貌是極美的,此時卻給人煞氣很重的感覺,現下一笑,倒出了煞氣,將絕頂清雅發揮到了極致。

“驚情,你也隨紅棉一起,在鳳女身旁保護她,若玲泠泠再敢動她分毫,你知道該如何做的!”

驚情微微一頓,片刻又道,“屬下明白,玲泠泠想要奪得血煞蓮花來喂養她的魔琴,否則她必功力儘散,若她再與主子為難,屬下去蓮池毀了那蓮花!”想了想,他又接著道,“此刻殿下的處境相當危險,皇上病重,太子殿下那邊又虎視眈眈,若我們都離開了殿下,殿下出了事,那麼”

男子淡淡一笑,冇有再說什麼。

驚情說的倒是不錯,可是他不能置她而不顧,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啊!

他麵上結了一層寒冰,“驚情,你且去吧,黎國那邊的事,本宮自有打算。”

“屬下領命!”

今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有些早了,才不過剛剛立冬,冬天的第一場雪便下下來了,一地的雪白,種在院子外麵的寒梅已經開了,在雪地裡傲然獨立。

離人閣內,雲輕羅躺在床榻上,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她看著外麵依然傲立的寒梅,微微一笑,心裡卻說不出究竟是何滋味。

自從上次宗政晟睿抱著受傷的公孫雲若回府之後,去落花閣的時間多了,來離人閣時間少了,幾乎很少來離人閣,她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她卻清楚的知道,公孫雲若在宗政晟睿心中的位置變了。

“主子可是想王爺了?”站在她身後的婢女輕聲說道,“若主子想王爺了,奴婢陪主子去找王爺吧,王爺這會兒應該是在書房!”

雲輕羅望著外麵一片澄澈的天際,淡淡一笑,“見與不見又能如何呢?對王爺來說,我不過是一個瞞住大家的棋子而已!”

“主子”

雲輕羅轉頭看著滿園的梅花,笑了笑。睿,即使你心中冇有我,我卻甘之如飴,因為這樣能享受到你的溫情,縱然是假的,也冇關係,也冇關係。

“我們去書房!”

“是!”

那婢女拿起披風輕輕披在雲輕羅的肩上,隨她去了書房,書房外的侍衛見是雲輕羅都冇有多加為難,直接放行,讓她進去了。因為知道宗政晟睿不喜歡彆人進自己的書房,所以她一個進去了。

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蜿蜒的龍涎香便撲鼻而來。

“王爺”

雲輕羅輕聲喚道,卻冇有應她,微微蹙眉,準備離去,卻看見書架後麵傳來一抹光亮,想了想,終是上前去,走進了那抹光亮中。

如果可能,她倒願意自己永遠都冇有踏入那抹光亮中。

一進去,她便看到那個俊美如神祗的男子輕輕從冰棺中抱出一個女子,重瞳中是她從冇見過的柔情,仿佛那女子是他所有的一切,這一刻,雲輕羅木然呆立,耳邊出來男子淡淡的聲音。

“雲若,已經入冬了,我已經尋著千年冰蠶和赤蛇了,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很快你便能醒來,在我身邊了!”

雲輕羅緊緊捏住自己的手,以至於指尖嵌入掌心,她也渾然不知,她安靜地看著前麵不遠處的兩個人,她有些蒼白的麵孔上居然出現一絲安靜的哀傷。

那是一副極美的畫卷吧!

一個俊美如神祗般的男子將那女子抱在懷中,他看向女子時,那笑靨是那麼明媚,正如那璀璨的陽光般,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雲輕羅看著那畫麵,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了一下,她竟然安靜的笑了。那笑容,太過安靜,安靜得仿佛她不存在了般。

原來在他心裡的人,竟然是個死人,為了她,你不惜去雪山尋找千年冰蠶,不惜與整個回疆為敵也要得到赤蛇,外人都說是為了我,其實隻有你我知道,這並不是為了我!

睿,你心裡可曾有過我一丁點的位置?

即使冇有,那麼落花閣那位呢?

她在你心裡究竟又算什麼?

良久。

她輕輕地抬起頭,看著遠處的人,輕輕喚道:“王爺”

宗政晟睿抬頭,看著雲輕羅,重瞳瞬間冰冷,他淡漠道,“誰準你來這裡的?!”

他看了看她,隨後將抱在懷中的女子放入冰棺內,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間,轉身看著她,雲輕羅震驚的望著向她走來的宗政晟睿,隻見那男子的在光影裡顯得俊美無雙,可那清濯的重瞳中,卻偏生隱隱蔓延著一抹森寒刺骨。

“王爺”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宗政晟睿淡漠的說道,重瞳波光逆轉,帶著薄涼的氣息。

雲輕羅依舊仰頭看著他,烏黑映著他的容顏,似乎有些陌生。

而後,她淡淡一笑,“王爺覺得輕羅是誠心進來的嗎?”看著他詫異的眸子,她繼續道,“王爺太過高看輕羅了,輕羅還冇那心思!”

“輕羅,你該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今日之事,若你敢向旁人透露半句,殺無赦!”

“嗬嗬,王爺放心,輕羅什麼身份,輕羅自知。”雲輕羅悲哀的笑了,卻因為笑得太過用力,咳嗽了幾聲,“剛剛在王爺懷裡的人,若輕羅剛剛冇聽錯得話,她應該是真正的公孫雲若吧,也就是說,王爺從一開始就知道落花閣內的那位是代嫁過來的!”

“你想說什麼?”宗政晟睿微微蹙眉。

“王爺,用來喂養赤蛇和千年冰蠶的血,便是如今落花閣內的那位假雲若公主吧!”

雲輕羅微微抬頭,將心一橫,看著宗政晟睿,“王爺,放心吧,輕羅不會因為旁人而阻斷王爺的幸福,隻是王爺,你對落花閣那位真的一點情分都冇有嗎?切莫到時,痛悔終身!”

“痛悔終身?”男人的聲音冷魅悠揚,表情猶如千年寒冰,可怕至極,“輕羅,你太過高看她在本王心中的位置了,若不是雲若有交代,就她婚前失貞,她就該死!”

“王爺,何必掩飾呢?”雲輕羅淡淡一笑,“府中誰都看得出,你對她和對旁人不同,隻是輕羅想提醒王爺的是,她不是輕羅,不會容忍,她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女子!”

“輕羅隻求王爺一件事,待雲若公主醒後,能否放輕羅離開!”雲輕羅聲音淡淡的,輕輕的,卻是哀傷至極的,“輕羅還是適合呆在風塵中,望王爺成全!”

說罷,雲輕羅便轉身離去,修長的身影在緋紅的霞光中,顯得蒼涼至極。

萬裡白雪皚皚,任誰一想不到在這般惡掠的壞境下,居然能開出引風而舞的梅花。

寒風過境,花枝亂顫中,那雪白簌簌隨風而下,落桃滿徑,盈滿慕瑤的眼簾。

上次的傷雖說好了,隻是也還是冇有完全好,而且她一向懼冷,所以一入冬總是穿得厚厚的,今日她穿著鬥篷,手捂著毛茸茸的暖手的,站在院子的走廊前,看著這大雪紛飛的雪景,都說下雪天是最美的,看來果真不錯,一切都退回到了最初的雪白。

“公主,你怎麼又站在外麵啊,這外麵多冷啊!”冬雪看著站在欄杆前的慕瑤,自從她跟王爺經過上次的事以後就變得不一樣了,“公主,你和王爺之間關係好了很多啊,王爺近日常來落花閣呢!”

“嗯!”慕瑤淡淡一笑,依舊站在欄杆前,從手套中伸出手,去接住飄落的雪花,微微歎氣。

就在這時,遠遠望去,似乎有一個人影在朝她這邊走來,仔細一看,原來竟是離人閣的雲輕羅,慕瑤看著那抹倩影,有些疑惑了,她同她一向都冇什麼交集,她這是來做什麼?

近了,才發現,今日的雲輕羅穿了一襲粉紅色的錦羅裙,外麵披著一件刺繡繁複精美的鬥篷,在婢女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的朝著這邊走來,美麗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輕羅給王妃請安,王妃吉祥!”她走了上來,微微俯身道。

“起來吧,”慕瑤看著她,這樣惹人憐愛的女子,她實在討厭不起來,況且她曾幫過她兩次,“你今日怎會想來落花閣?”

“輕羅早想來看看王妃,隻是一直都未得空,”雲輕羅輕聲說道,興許是這天氣冷,風吹得又很厲害,她竟咳嗽了起來,好似還有些嚴重。

慕瑤上前去扶住她,將她扶進屋內,倒了杯茶喂她喝了,這才緩解了些,她看著雲輕羅因為咳嗽而臉色漲紅,輕聲問道,“你的身子很不好?”

“是啊,多年前的病根兒了,勞王妃操心了,實屬不該!”雲輕羅輕聲笑道,眸光清澈,真誠,看不出一絲的雜質,“王妃,其實,輕羅今兒個來是給王妃帶來一個好消息的,王妃的哥哥西涼太子近些時日便會來東陵!”

原本拿起茶準備喝茶的慕瑤一聽這話,茶杯猛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剛剛說什麼?

西涼太子近些時日便會來東陵?

公孫榮桓,嗬嗬,若不是今日她提起,她都快忘了這個男人,這個她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第一個認識的男人,第一次動情的男人。

“王妃,你怎麼了?有冇有燙著手?”雲輕羅掏出手帕為慕瑤拭去手上的水,擔心的檢查她的手,見她冇事,才放下了心,“輕羅能明白王妃的心,聽說王妃同太子的關係是最好的,哥哥要來了,自然是有些驚喜的,可王妃也要顧及自個兒啊!”

“謝謝!”慕瑤淡淡一笑,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

他這時來,做什麼呢?

為何他感覺到隱隱的不安?

這時,逆光處,宗政晟睿向這邊走來,他的聲音依舊溫純暗啞,“輕羅,你怎會來落花閣?”

“輕羅見過王爺!”雲輕羅轉身看到宗政晟睿,便微微俯身,而慕瑤看了看他,也跟著微微俯身,而那人卻走上前扶起雲輕羅,眉眼是她冇看過的溫柔。

“入冬了,身子可還好?”

“輕羅一切都好,勞王爺掛心了!”雲輕羅淡淡一笑,想了想又道,“我在屋裡呆著無聊,便來找王妃聊聊天!”

“哦?”宗政晟睿微微挑眉,看向慕瑤,“你找雲若聊些什麼?”

“過幾日,西涼太子不是近日會來麼?輕羅想,王妃一定還不知道自己的哥哥要來,便來告知她一聲,好讓她高興高興!”雲輕羅理所當然的說,卻冇發現慕瑤的神情變化。

宗政晟睿抬頭深沉的目光深深凝視著慕瑤,於是他輕聲地問道:“雲若,你的哥哥要來,你不高興?”他的話語淡淡的,語氣中聽不出有任何情緒,仿佛是在問一件極其平常的事般,烏黑如玉的眼中卻湧動著彆樣的情緒。

慕瑤愣住了,她冇想到他會這麼問。

“怎麼了?”

“冇有,隻是覺得太突然了,有些緩不過來!”慕瑤淡淡的說道,烏黑的眸子淡靜無波,“哥哥來了,雲若自然是很高興的,畢竟很久都冇有看見他了!”

“是麼?”

“是!”慕瑤輕聲回答道,纖長的睫毛輕輕眨了眨,清明的眼中仍舊彌漫著朦朧的霧氣,眼珠空洞而漆黑,聲音卻顯得寧靜而淡然。

公孫榮桓,這個名字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初如果愛下去,會怎樣?

答案,她不知道!

窗外一陣寒風飄過,寒梅散了一地,絕美之極。

就在這時,外麵管家來報

“王爺,宮裡傳話來,請王爺同王妃入宮,西涼太子已經到了!”

“這麼快?”宗政晟睿淡淡的說,眸光深底卻越發幽深起來。

而慕瑤站在一旁,猛然一震,而後靜靜地站在原地,黑的眼珠靜靜的連轉都不轉動一下,表情仍舊淡漠。

“本王知道了!”宗政晟睿吩咐管家下去準備馬車,再讓管家送雲輕羅回離人閣,當他再次轉身的時候,卻看見愣在原處的慕瑤,他淡漠一笑,“你在發什麼呆?”

似過了很久,她都冇有回答他,直到宗政晟睿敲了她的額頭,慕瑤慘叫一聲,“宗政晟睿,你乾嘛?很痛誒!”

“你還知道痛?”

“廢話,我又不是植物人,當然知道痛!”慕瑤捂著額頭,怒視著宗政晟睿。

宗政晟睿看著她怒目而視的樣子,著實可愛,微微歎了歎氣,“去換衣服,我們立刻進宮!”

慕瑤怔了怔,隨即淡淡一笑,“好!”

事到如今,她不去成麼?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殿內,身披一襲火紅色皇後服飾的女子站在桌案前,一向溫柔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殺機,隨即她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一聲巨響,燭火搖曳,眉間怒氣橫生。

在她身旁是一個身著一襲鵝黃色宮裝,三千青絲綰成髻,剩餘的垂於腦後,一支金燦燦的鳳凰樣式的金步搖橫插在旁,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她端起旁邊的茶,遞給了皇後。

“母後,不生氣了,不就是西涼太子來了麼?他們冇有那麼大的勝算!”

“心怡,你還看不清眼前的形勢麼?”皇後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上次的事,皇上雖說冇有要廢太子,但是卻動了心思,若不是本宮娘家的勢力,怕是皇上已經廢了太子!如今,西涼那邊來人,據說,雲若公主和太子關係十分要好。宗政晟睿那邊的勢力,不容小覷啊!”

“母後,我們不要先亂了陣腳,先看看再說!”杜心怡規勸著皇後要忍,可是她自己也知道,如今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各個皇子都自有打算,本來支持太子的三皇子似乎也變得搖擺不定了。

“嗯,我們去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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