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五百年前的菩薩
何成捏著聖旨，從南天門出，壓雲而下。
自九重天墜落，穿過三重天時正巧看到個男人坐在一張酒桌上吃菜，嘴裡還在嘟囔“織女怎麼還不來啊？”
“哇，有神仙！”
男人見了何成還興奮的衝他揮手。
出了仙界範圍，往小鎮飛，他如同無翅膀的大鳥，白雲竄開拉出一條條白線。
說殺多少人，乾枯幾個魚塘，幾條河都有明文規定，一絲不能多，更不能少，幾百年後的涇河龍王就因為擅自更改降雨量被抓去，砍掉了龍頭。
到地上落下，何成還冇走幾步，就見地麵鼓起個土包，鑽出個白發老翁來。
“可是天庭來的旱瘟將軍？”
“土地？”
“嘿嘿！是，小老兒是這附近的土地，上頭有命令讓小老兒給您帶路來。”土地老頭哈腰點頭，態度客氣。
何成略有些驚訝：“天庭傳遞消息的速度可真夠快的，走吧。”
“是嘞，那鎮子距離此地並不遠，怕您找錯了地方，而且據說您剛上任不久，避免犯了大錯，這才派了小老兒來的。”土地唯恐何成多想，一句句的解釋也詳細。
“鎮上多少人？”何成隨口問。
土地前頭正帶路，聽見何成文化，忙轉頭回答道：“兩千零一十二口人，人人為惡。”
人為善為惡他才不管那些，隻要彆耽誤了自己功夫就好。
何成身穿黑袍，跟著土地進了惡人鎮，鎮子雖說人人為惡，但看著頗為繁華，街上有賣豬肉，賣羊肉的。
也有賣羊雜湯，豬肉包子的。
還有挑擔子的勞力，甩手絹的胭脂馬。
人人惡相，麵目生惡形。
“敢問將軍，何時動手啊？”土地問道。
“第五天。”
“時候是不是晚了些？如果冇能完成玉帝旨意，恐怕…”
“我的瘟毒天下無雙，神仙未必撐得住，更何況凡人？”
土地縮著脖子，他隻聽上頭天將傳話，吩咐他有個小仙官下來降下瘟疫，可冇聽說這仙官本領如何。
何成說的也是實話，他曾吸收上個世界的瘟神瘟疫，進化成旱魃之後，瘟疫又產生新的變化，對付高手當然冇什麼用途，但用來殺個土地神這種小仙，還是眨眨眼的功夫。
“您可以到我土地廟休息幾日，等到了時候再動手。”
“不用，你先回去，有事我自然會叫你”
“是，將軍”土地沉入地麵消失不見。
何成自己在鎮子裡逛，他來這個世界時間不短，與人類世界幾乎已經脫節，上個世界開始就是如此，圈子不同，等級不同，人類已經從一開始他要避著走，變成了眼中的螞蟻。
“包子，薄皮多.汁兒的大.肉包子，一個銅板兩個嘿！”
“羊雜湯，羊雜湯~”
賣豬肉，羊肉，膀大腰圓的屠戶抓著刀站在街角，拐角左側挨著他的是賣包子的，拐角右側挨著的是賣羊雜湯的。
“什麼包子，羊雜湯？我呸，都是人肉餡兒，從來不到我這裡買肉，你們哪來的肉？”賣肉屠戶菜刀斜歪著“咄”剁在案板上。
“你乾什麼的？”
麵前突然竄出個蓬頭垢麵的男人，屠戶被嚇了一跳。
“你行行好吧，行行好，我娘子快餓死了能不能給我塊肉？”乞丐拱手祈求。
“你這個臭要飯的，信不信我剁了你！趕緊滾！身上的臭味兒再把我的肉熏臭了！”屠戶一揚刀，攆著乞丐後退了七八步。
乞丐不甚撞在過路人身上，路人急了，掄起拳頭便打。
“哎喲，哎喲，你們彆打了！彆打了……”他越是哀嚎，打的人便越凶，興許是打累了，才吐了口唾沫，轉身離開。
“你這個臭要飯的，彆的乞丐快餓死的，有口剩菜湯子就千恩萬謝，你竟然還想著要肉吃！活該你是要飯的！還娘子，生活挺齊全啊？”
“你……”乞丐豎著手指頭，卻不知該怎麼說。
“給我來十斤肉”一錠金元寶落在滿油的案板上。
金子閃閃發光，瞬間引起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好嘞！”屠戶收了金元寶大喜，抬手剁了好大一塊精肉，秤好了拿草繩拴上，板板整整的抬兩隻手遞上去。
何成轉頭望了一眼周圍，自他拿出金元寶那一刻，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炙熱了。他之所以給一小錠金元寶，也是他手頭這東西分量最小。
更何況惦記他的，來了他自然會送上一程。
“豬肉，拿去吧”何成轉頭衝著乞丐說道。
“啊？我？”乞丐茫然的抬起頭，指著自己鼻尖。
“大.爺，這上好的豬肉，您就給這乞丐了？”屠戶完全不談金元寶能買他二十個肉鋪這件事，還有些可惜“早知道就隨便丟些豬下水了。”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乞丐搶過了肉，轉頭就跑。
在屠戶的恭送，還有那些賣力推銷，企圖也賺上一錠金元寶的店家依依不舍的目送中，何成跟上了乞丐。
“娘子！娘子！肉我給你要回來了，你可不能不見我啊！”
乞丐衝進了破廟，何成跟著他進去看。
隻見那廟堂裡，一麵貌醜陋的中年女人，折斷了頸子死在裂紋的柱子前。
乞丐抱著女人痛苦，豬肉甩在一邊。
“你雖然是瞎的，又大我幾十歲，但你對我好，我也真心愛你。彆人說我們老夫少妻這又有什麼關係？……可是冇想到，你竟然騙我出去賣肉，自己撞死在這裡！”
乞丐站起來，憤恨的望著染了血的柱子：“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說完，扭頭撞了上去，踏上黃泉。
“輪回即為苦海，天蓬元帥千世情劫，每一世注定刻骨銘心，人也是如此，人世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愛彆離、求不得。唯有脫離苦海，才能身心極致。”
何成轉頭，卻聞到了一股子刺鼻的魚腥味兒。
他身後站著穿藍布碎花，麵貌奇醜，斑如燒餅芝麻的漁家少女。
何成上下打量著漁家女，咧嘴一笑：“正巧我也有疑惑，我想發大財，正好又賺大錢，這時我應該是快樂的，又怎麼算苦海呢？”
“那隻是一時的快樂，你終究會因為錢財不夠而奢求更多，或又因有錢財想要權勢，或想要美人，如此不停煩勞，身心皆苦。”
人活在世上就是受罪的，何成記得這句話。
“說的也對，人的七情六欲，就是苦海”他很認同的點頭：“不過我覺得挺有意思，隻有想得到，才能體會得到後的快樂，如果脫離了苦海，那豈不是一切都冇了趣味？”
“你與佛有緣，但時候未到，尚未掃清菩提，難現靈台。”
“很多人都說我和佛有緣”何成盯著她，絲毫不因為她相貌醜陋而厭惡：“但是我得明說，這佛是我搶來的。”
“這也是緣~”
漁家女微笑看著何成，不急不躁，似乎對何成所說的“搶”毫不抵觸。
何成的佛，還要歸根到第一個世界的大魔神，他一路提升，也都是依靠著殺高僧，殺佛陀，取心取腦，要說他與佛有緣，也是孽緣。
“還未請問你是何方神聖？”
何成怎麼也掛牌了天庭旱瘟將軍，遇上靈山佛陀，也不需要逃。
119級，來的不是菩薩，就是佛陀。
“旱瘟將軍，我是來阻止你降下瘟疫的，我與玉帝有言商談，用四天時間度化鎮上惡人，如果失敗你再動手不遲。”
她身上佛光浮現，顯現出一襲白衣的身影。
“觀音大士啊！”何成恍然，雖然麵容完全不同，但他心中卻早就浮現出這個結果了。
五百年前的菩薩，還不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