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舊夢浮沉生（下）
似乎天地也變得愈發昏暗，這到底是怎麼了？芷晴疑惑，不知這段日子以來，她不在，寒雪之巔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她忽然又伸手抓住瑟瑟的手腕，蹙眉而怒道：“大小姐，你方才不是還說，你不能避免和親的命運麼？”
瑟瑟笑得實在是可愛，萬千發絲被一並蒂海棠步搖挽上，那步搖上的珠墜也隨著她的笑而變得一搖一晃。那明亮亮的珠墜，那並蒂海棠的圖案，芷晴看在眼裡，心中隻覺得那像極了一種催眠的物品。
“是啊，我原本是避免不了和親的命運，可是我差點就忘記了，我們寒雪之巔還有你啊！”瑟瑟仰天笑個不停，“隻要有你，哪裡還需要我了？你長得這樣美，又那麼有心計，我們隻要用楚原把你的心穩住，一切不都迎麵而解了麼？”
言畢，她又扭過頭瞧著達依，歡喜笑道：“聖少主，你瞧我這一身打扮漂亮麼？”
“不可以，不可以的！”達依拚命的拍打瑟瑟，拚命搖頭，“楚原是我的，你怎麼可以和我搶呢？我們兩個才是真正的兩情相悅，楚原從來就冇有愛過你，你不可以嫁給他。”
瑟瑟冷眼一推，就將達依推出了好遠，“誰說成親就一定需要兩情相悅的啊？隻要稍稍用點心計，你心裡愛的那個人，不就成了你的了麼？要是等到兩情相悅時，恐怕連頭發都白了吧！”
“不會，就算你想嫁給楚原，楚原也一定不會娶你的！”
“是麼？”瑟瑟不以為然的從袖子裡取出一章明黃的東西，芷晴定眼一瞧，發覺那竟然是皇帝用的聖旨。瑟瑟微微一笑，衝著芷晴解釋說：“你不用驚慌，如今天下早已經是我爹爹的了，用聖旨怕什麼？”
達依打開那道蕭測發出的聖旨，旁的她都冇看清楚，隻看到上麵寫：楚原瑟瑟兩情相悅。芷晴瞧見達依嗬嗬苦笑的樣子，心中便可知曉，上麵會是些什麼鬼東西。
“兩情相悅？兩情相悅？”達依冷笑著重複，不過就是轉眼的功夫，楚原便出現在她們三人麵前。達依竭力平息心中的怒火，淡淡問道，“楚原，你告訴我，你是真心想娶她的麼？”
楚原大步來到瑟瑟麵前，朝她輕輕一笑，一手攬過她，隨後對著達依道：“是啊，大小姐從小與我一同長大，她才是我唯一愛過的人。”
“那我呢？那我算什麼？”達依不可置信。
楚原朝芷晴努一努嘴，開口諷刺：“你大可以去問問我的晴師妹。她在我眼裡算什麼，你在我眼裡就是什麼。”
憶起當初楚原對芷晴冷聲說過的一字一句，這亦是她畢生中最莫大的痛心。如今又被人當中揭穿侮辱，她恨不得一刀殺了自己以求痛快。
“我知道了，無論是芷晴也好，我也好，在你眼裡都是可有可無的人。我為你兩千年，不曾想到你竟然絲毫不為我所感動。”達依熱淚盈眶，在瑟瑟眼裡，卻隻認為她是在想法設法的贏得郎君的喜歡。
“好了，小晴，我知道你現在也累了，不如我帶你去休息一會兒吧！”瑟瑟上前欲要攙扶芷晴，那抹上了朱紅口脂的紅唇著實刺傷了她的眼。她隻想到一片的血流成河，一滴滴鮮血濺在白雪上，不經意看去，還當作是雪中紅梅。
“你怎麼了？莫非是聽說我要成親了，所以高興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瑟瑟回眸衝楚原一笑，又道，“不如這樣吧，等我們成親的那一天，我會親手給你奉上一份喜帖，你說這樣如何啊？”
腦中仿佛已經出現了他們成親時的樣子，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在笑。瑟瑟笑得是那樣開心，一雙芙蓉錦繡金邊鞋配上一身大喜的嫁衣，美豔十足。就連楚原臉上也掛著幸福的神情，師兄，你不是說你不愛她的麼？
芷晴好像上前問一問，她分不清這是想象還是事實，頭痛得愈發厲害，像是就要發裂漲開。所有人都在和瑟瑟道喜祝福，冇有一個人的目光會落在她的身上，更不會有人上前關心她一句。
人世間，本來就是無情。
她連連後退著，想趕緊跑開，想一輩子都見不到這樣的畫麵。一個失足，她卻落入了水中。
寒水冰涼，涼透浸心。
似乎聽到岸上有些雜鬨的聲響，許是終於有人發現她的落水，才想起要救她上岸的吧！可在她心中，如今卻是一心求死的。
原以為，隻要讓自己成為這天下第一人，楚原便可以對她回心轉意。可她卻忽略了這一點，待她取得這第一之後，楚原的身邊又是否早就有了心愛之人呢？
這一切，到底還是她想得太過簡單了。
就當她狠心決定棄了這條命時，忽然又有一股力量出現在體內。她猛然睜眼，打量四周這一切時，她重重歎息。
“小晴，你醒了！”出現在眼簾的人，是幻兒。
她還身在妖魔塔中，嘯衡房間的床上。
“適才的時候，我瞧你神情有些不大對勁，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幻兒關心的詢問。
芷晴淡淡一笑，語氣中多了幾分疲憊：“冇事，不過就是夢魘罷了。”
幻兒小心翼翼的瞟她一眼，生怕她心中難過，卻又放心，隻得喃聲問：“又是和寒雪之巔有關的麼？”
芷晴正詫異她是否會知曉，幻兒卻解釋道：“跟了你這樣久，你都有什麼心思我會不知道麼？自從離開了寒雪之巔，你終日便想著那裡。雖然你不說，但我心裡都是清楚的。這樣的夢，想來你做過的次數已經不少了吧！”
芷晴理了理在睡夢中變得有些淩亂的發髻，漫不經心回答：“嗯。”
“我原本也想要勸導你幾句，但你是什麼性子，我心裡又怎會不知曉？雖然說勸了也是白勸，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也許你夢到的就是真的。”幻兒緩下心神，輕輕將玉白手覆在她手背上，溫聲道，“人家心裡不想你，你又何苦去想人家？勞心傷神的，多不值！就算我再多嘴一次，彆想了。太子殿下對你真的很好很好，要是有一個人能對我那樣好，我一定會歡喜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