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一步亦驚心（上）
於是.芷晴靜了靜心神.斂衣下跪道：“袁芷晴拜見魔王大人.”她勉強笑了下.仰頭道.“魔王若想見我.直接派人說一聲便是.怎地要用如此的法子.小女子一向較為膽小.還望魔王大人以後莫要開這樣的玩笑了.”
“膽小麼.我倒是沒怎麼看出來.”
隨著最後一個字而出.滿室的蠟燭又一齊亮起.這樣猛然間.看上去有些刺眼.
魔王那雙紅黑色的眼睛在燭火的照耀下因而變得亮閃閃.“方才.若是換成旁人.興許早就嚇得叫出聲了吧.”
芷晴看他言語並無惡意.心逐漸平靜下來.笑道：“魔王大人此言差矣.就算是換成旁人.也不敢在大人麵前失禮.芷晴所做的一切.尋常人一樣會做.”
“我還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人就是這樣嚇唬我.”魔王目光柔和.想來那個人定是於他而言.放不開也忘不掉吧.
她抬頭仰望這個看上去年齡應該並不怎麼太大的男子.先前那種熟悉感又一次降臨.這是為什麼.為什麼腦海中會浮現出一種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與魔王認識的感覺呢.
芷晴把這一切都歸結為.是她產生了幻覺.許是因為過分緊張的緣故吧.魔王是何等尊貴的人.自己如何會與他認識.更何況.她本來就不屬於這個時代.
“袁芷晴.本王想問你.為何守護使會對你如此好.你究竟是用了什麼樣的手段.才讓他對你這般上心的.”
“手段.”芷晴嗤之以鼻.“我從來都覺得.倘若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用情的話.絕對不會是因為這個人用了什麼手段.而是因為心.更何況.魔王大人.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我對守護使根本就沒有任何情意.即便是他對我好.也完全因為眾人都說.我與他心裡的一個人相似而已.僅此而已.”
魔王仿佛是有些震驚的樣子.神情錯愕：“相似.”
芷晴忽然想起曾經幻兒告訴過自己那位與自己相像的小少主的身世.既然魔王是她父親的手下.那她一定與魔王相識.
她突然就覺得.也許這裡麵的關係不是想象中那樣簡單.也可能……更複雜.
看得魔王如此驚訝.芷晴低頭輕輕“嗯”一聲.她也並非是有心.但這一語引得魔王注目了.
“霍商成親那日.我隻覺得看到你有些眼熟.我從來都沒敢想……你會有幾分像她……”
芷晴規規矩矩道：“關於我與小少主有些相似的事情我自己也了解了些.我知道.其實我容貌並不像她.隻是有些行為舉止頗有些相似罷了……魔王大人.我並不覺得守護使真心愛我.他對小少主的情意天地可鑒.而我.說白了就是小少主的一個影子.許是因為在我身上.能找到讓守護使得以懷念的地方.”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提醒你一句.不要指望能夠借助這一點.就妄想勾引嘯衡.”魔王的話雖然冷.可芷晴清楚聽到.方才他所用的字是“我”.他是魔王啊.芷晴微感動容.是什麼樣的原因能讓他這樣在她麵前自稱自己.冷冷的眼底中不可否認.時不時會出現一絲哀傷.到底.在他的心底.他著實把她當作了小少主一般看待.
“小少主走後.能配得上嘯衡的人.就隻有神使北戈.更何況.本王早就有心意.要將北戈許配給嘯衡.本王這個魔王之位的的確確是久了些.是時候該讓給守護使了.”他麵色多了幾分肅然.“人貴在能有自知自明.你是從寒雪之巔而來的.本王不得不說.對於你.妖魔塔無法做到不妨.就算你來妖魔塔當真彆無二心.你自己的身份也配不上嘯衡.”
芷晴不會失望.對於一個根本不愛的人而言.心裡能有多少漣漪.她隻不了解一件事.既然說除小少主以外.唯一能配得上嘯衡的人就是北戈.那北戈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
她正凝神想著.又聽得魔王開口：“至於那個蕭瑟瑟.她身為蕭測的女兒.誰都很難確定她究竟是不是寒雪之巔派來打探神聖鐵妖劍所在何處的細作.隻是本王之所以同意她嫁過來.就想著興許能從她身上探聽到冰湖的下落.”
芷晴心下有隱隱的茫然.仿佛覺得有些地方不大對勁.他繼續道：“本王還聽守護使說領主馬上就又要娶親了.這是好事.何況那個姑娘同你有些交好.她能嫁給領主.有些事情你也好些提點.”
芷晴下意識猛然覺察到一事.她驚愕的抬頭.直直盯著魔王紅黑色雙眼.似不可置信.“魔王的意思.是覺得我是細作..霍商是第二十五層的領主.所以我與寒雪之巔就聯著手.先是把大小姐派過來.之後又派來一個好姐妹.隻要有一人俘獲他的心.我們便能陰謀得逞..”
“你何必要自己這樣想.本王可從來沒這樣說過.”魔王口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芷晴哼：“若魔王從未這樣想過.又為何要把我叫過來.並且要把這些話告訴我.魔王敢說自己這樣做.並不是一種試探..”
“晴姑娘.你未免有些失禮了吧.”魔王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芷晴很快便知道了自己的錯.她是什麼人.怎能用這樣質問的口氣來問魔王.涼意從她心底陣陣襲來.魔王不殺她.何嘗不是因為小少主的緣故.她有些想笑.自己的命當真是苦極了.從前做人家的利用工具.如今做人家的影子.
“芷晴知錯.還請魔王大人責罰.”
魔王“嗯”一聲.低低道：“做錯了事自然要責罰.念你是初犯.所以本王不會讓你禁受太重的懲罰……”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麵忽然開始劇烈的震動.大地裂開了一條長長的縫隙.伴著芷晴的尖叫.她深深墜入了這條裂縫.
深不見底.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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