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正傷春時節
一夜好眠過後翌日起來隻瞧錦宜興高采烈地跑來道:“娘娘孔雀簪已經做好了您瞧瞧看與清妃那支可還相像”
芷晴接過後淡淡一掃道:“這東西還應當交給琳芝去瞧她覺得像便是真像了”
“是奴婢這就下去辦”
錦宜欲退下芷晴忙把她叫住提醒道:“你先來為本妃梳妝你忘了麼今日應是本妃去延壽殿探望皇上的時候了”
錦宜頜首卻又道:“昨日發生了那樣的事隻怕往後皇上對待清妃就更不如從前了”
“皇上待她越不好我便越高興”芷晴笑著催促“好了莫再耽誤時間快些吧”
而從昨日皇帝將紀幼菱帶來之後非但沒有責罰於她反而還讓她近身伺候例如今兒一早皇帝便是讓這新來的紀幼菱服侍穿衣的
另一些宮女聽聞此事後無不感到吃驚而又氣憤真是曉不得一個口出妄言對清妃如此不敬者怎地就能得到皇上如此垂憐呢不就是長得有幾分像太子妃麼
像太子妃這裡麵似乎有些玄機了
正當這些宮女們左思右想時太子妃便笑盈盈的來了這還是她與紀幼菱初次正麵相望她雖見過紀幼菱可紀幼菱卻沒見過她
所以當她第一眼看到這位傳說中美若天仙的太子妃時不免驚訝
隻可惜再像也不過就是眉毛眼睛有三、四分相似而已若說美貌紀幼菱距芷晴還是差得很遠
見芷晴挺著肚子姍姍而來皇帝很是高興愉快道:“朕還以為你不會再如此勤快的過來看朕了呢看來是朕多心不過芊芊如今你這肚子愈發要大以後還是少來的好免得路上出了什麼事”
芷晴花顏麗色徐徐道:“芊芊是得父皇的福澤庇佑才能懷上這個孩子即使如此芊芊自然要常常帶著孩兒來看看父皇才好”
“可是快三個月了”皇帝關切問
芷晴麵頰顯露起一片珊瑚紅抿嘴而笑“算下來也差不多是快要有三個月了”
“嗯好好等再過七個月朕便可以看到朕的孫兒了”
不知是否是一陣錯覺芷晴總感覺皇帝說這話的時候神情頗有些奇怪
心下正琢磨著一個“哎呀”叫聲勾回了她的神她抬頭一瞧原來是紀幼菱研磨時不慎將墨跡弄在案前她慌忙著跪皇帝拂手間那張紙就像一隻輕盈的小蝶直直飄到了芷晴麵前
她本無心去瞧一眼不經意的掃上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知不知”
皇帝心悅誰又是何人不知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知不知”芷晴直愣愣的瞧向皇帝啞然問“父皇如何寫得這越人歌”
皇帝似還想避之隻忙道:“朕不過就是胡亂而寫的芊芊你還是莫要多想了”
“當真是芊芊多想了麼”
轉念她想起曾經那一日皇帝說要為自己賜名那五字個字芊、晞、夢、德、玥可不正是方才所念詩中的每一句中的某一字麼
她渾身忍著顫抖那顆心跳得如此之快仿佛已然不是她自己的了儘管從前她不是沒有如此想過儘管從前錦宜不是沒有說過可當她突然徹底明白的時候她亦是難以接受
她與皇帝相差多少歲十歲二十歲三十歲她腦中一片空白耳畔直有“嗡嗡”的叫聲她是不敢再去想的
“芊芊”
她搖晃著起身嘴角苦色蔓延在竭力的抑製下她抬起頭鄭重看向皇帝輕言道:“父皇兒臣已然是太子妃父皇待兒臣很好兒臣並不希望看到父皇難過所以還望父皇能夠三思”
皇帝對於她的話似乎是無話可答沉默了良久他忽然問:“芊芊你怎麼不自稱芊芊反而是兒臣了呢”
“我原本就應當是自稱兒臣的兒臣嫁給太子殿下身為太子妃為殿下誕下子嗣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實在用不著父皇如此上心乃至於是要做出賜名之舉”她跪正色道“芊芊一名兒臣今生都會放在心上永遠都是但兒臣不會再說出口也不希望父皇再提”
“芊芊朕朕不知道該怎麼說朕很喜歡可以和你在一起有說有笑自唐姬她走後朕已經許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芷晴眼眶變得深紅有淚欲垂“兒臣也喜歡和父皇在一起但兒臣的喜歡也許和父皇的喜歡並非能並論適才父皇說得好兒臣腹中的孩兒已然一天天長大他長得越快就越有人想對他不利所以兒臣決定以後好好兒住在棗合宮不會再來了”
她要走皇帝沒有說出半句挽留的話他能說出什麼呢無論是道德還是人倫上而言她是他的兒媳他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請求她留在自己身邊
有什麼還有比心痛更難過的皇帝重重坐在龍椅之上這張龍椅他暗暗苦笑要是可以他真的願意與自己的兒子交換身份可以名正言順的在她身邊的
不過也就是一句“要是”罷
紀幼菱仍舊在跪著對於方才那一幕再傻的人也都會明白皇帝的心了她眉頭緊蹙擔憂著安慰道:“皇上您彆太難過了您自己的身體要緊啊”
“是麼”皇帝閉目苦歎“就算朕能活到萬年到最後朕身邊的人都要一個個離去都不屬於朕這樣的一萬年有半點意味麼”
恍然間在紀幼菱的心目中一霎那間一種大膽的想法登時從腦中一湧而出
也許她想要的東西不單是太子殿下一個人可以給眼前這個男人又何嘗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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