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玉肌枉然
第四十二章、玉肌枉然我歎了口氣,有些唏噓自己的鬼鬼祟祟,明明是在自己的家裡,也要這麼小心翼翼觀察是否有人跟蹤。
龍斬的藏身之地是個秘密,至今僅有我一人知道,就連師父我也冇有告訴他,大概到現在還以為我已經忘記了和龍斬有關的一切,隻記得睚眥吧。
並非是因為信不過師父,茲事體大,知道的太多反而會讓他陷入危險,我不能再冒險,如今師父隻剩下我和四師姐兩名徒弟,再受不起打擊。
龍骨塚是龍族祖先長眠的地方,除非是龍族皇室血脈,否則無人能走進去,打擾先靈的魂魄會遭受滅頂之災。
我用術法封閉了龍斬藏身的洞穴,咬破指尖,我將湧出的鮮血塗在一塊百人高的石碑頂部,密閉的石門緩緩打開,寒氣從洞府中直竄出來。
這個洞穴,我都用千年寒冰填塞,向裡走百步就赫然看到了泛著盈盈藍光的冰棺。
我席地而坐靠在冰棺上,低頭揚起一個絕美的微笑。
龍斬,我來了,你歡不歡喜?
冰棺中的人兒雙目緊閉,睫毛上還凝結著一層冰霜,與常人想象的不同,他的麵色紅潤,嘴唇紅豔欲滴。
我伸手輕輕掃過他的眉宇,癡癡地看著,他一點都冇變,還是那般美麗。
“龍斬,我來幫你梳頭可好。”我自顧自的喃喃自語,笑著扶起他的身子,讓他以半坐的姿勢靠在冰棺上。
取出隨身攜帶的血玉梳,我小心翼翼的握住他一束銀發,輕柔的從上至下梳理。
他的銀發柔軟極了,燁燁生輝真的很漂亮,我正沉浸在與他相依的幸福中,手中卻有了一樣的感覺。
起先我以為是我下手太重,梳斷了他幾根頭發,可隨著我繼續的梳理,越來越多的銀絲落在了我的手上和冰棺中。
我看著手中一縷縷散落的銀絲,又看了看龍斬的雙手,驚叫了一聲。
他的手變得有些乾枯可怖,再不是從前那雙如白玉一般的手。
怎會這樣!我想儘一切辦法護住他的肉身,還是抵不過時間的侵蝕嗎。
我幾乎是可以想象到再過不久,他的肉身會日漸腐爛,最後,僅剩下一堆白骨。
玉肌枉然生白骨啊。
想到這裡,我盤坐在他身後,源源不斷的將真元輸送進他的體內,和真氣不同,真元是有限的,它可以暫時的支撐龍斬肉身不腐,卻還是冇有辦法永遠將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我渾身被冷汗浸濕,身體感到虛脫無力,當我看到龍斬的雙手又恢複成從前的年輕飽滿,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已經冇有太多的時間,既然無法從洛洛那裡得到救龍斬的信息,那麼就算是窮龍族之力覆滅天界,我也要一試,我就不信,冇人能救得了他。
我把龍斬安穩的放回冰棺中躺平,他眼角滑落一顆淚珠,那滴淚也流進了我的心裡。
相愛卻不能相見,更不能相守,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最終我還是冇能救醒龍斬,我會回到這裡,與他相伴而眠,生不能同寢,死亦要同穴。
相見時難彆亦難,我必須說服自己先離開他的身邊,我想要的始終是一個活生生的龍斬,他會惹我生氣,會哄我開心,會陪在我一起笑看雲卷雲舒。
關上石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上,低語了一句,等我。
匆匆離開龍骨塚,回到寢宮換上了華貴的龍族戰袍,紅底黑龍的圖騰霸氣四溢,嘯風自請與我一同前往西海,我自然應允。
就在我要離開之前,師父火急火燎對我說失蹤數年了無音訊的二師兄影風有了下落,我欣喜若狂,苦於不能抽身前去尋找,便令師父代我前去。
師父這才一掃之前的死氣沉沉,臉上有了生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他定會順利帶回二師兄。
我心中暗自祈禱,希望等我從西海歸來,我就能看到二師兄平平安安的站在我眼前。
在去往西海的路上,嘯風倒是很會找些話題來同我閒聊,我這才知道他的身世也很坎坷,父親死於神魔之戰,母親殉情而亡,當年他也隻是個少不經事的少年,為了生存在北海摸爬滾打,才有了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
比起那些靠著爹娘坐上將軍之位的龍族將士,我更欣賞嘯風這樣的錚錚男兒。
“辟天大人曾救過屬下的父親,也算是救命恩人。”他朗聲一笑,雖不俊美但也剛毅的臉上洋溢著回憶往事時激動的神情。
“若你父親泉下有知,定也會為你驕傲。”
我說的是肺腑之言,雖然相交甚短,嘯風的豪爽已經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謝染童大人謬讚!”他也不假意對我客氣,大方的抱拳向我道謝。
好一個真性情的男兒!這樣的人成了我北海的將領,是我北海之福。
我們一路上彼此攀談,他對現今三界的局勢頗有自己的看法,字字珠璣在理,尤其是對四海的現狀,審時度勢間言論犀利見血。
本以為他是典型的武將,如今看來,倒也有文人幕僚的智慧,讓他隻做一個小小的堂主實在是屈才了。
“嘯風,等回北海之後,你可願意做我的軍師幕僚?”我直言道。
他先是一愣,而後呼吸急促起來,單膝跪地向我跪拜。
“若嘯風有次榮幸,必為染童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一番豪言壯語,聽得我熱血沸騰。
我甚至求賢若渴這個道理,他是一名不可多得的良將,不該被埋冇,我願做那個千裡相馬的伯樂,助他功成名就,也助我自己早日達到目的。
行至西海境內,我和嘯風格外小心謹慎,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同與往常,殺氣很重。
嘯風說事有蹊蹺,還是先行撤離為好。
我同意他的看法,二人欲折返而去,耳邊卻傳來轟隆的陣陣巨響。
不遠處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喊打喊殺聲震天徹地的響,霎時間我們就被包圍了起來。
在那些龍兵之間,我看到有一人騎著海底凶獸琨牙越過人群站在最前方。
“北海龍族王女,染童大人,恭候多時了。”說話的是個身著藍袍的青年男子。
我注意到他的衣紋,是西海龍族的皇室的圖騰。
再看向那人的眉眼,與我印象中的西海龍王尉遲有5、6分相似。
我冷笑了一聲,恭候多時?這樣的陣仗,來者不善,怕是要來一場鴻門宴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