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虛與委蛇
第五十八章、虛與委蛇我命無疆帶著我的令牌前往九天玄境，將我的坐騎極樂鳥和摩呼羅迦請來北海。
無疆不明白我的用意，我也無意與他多說，隻是讓他按我說的去做。
事關龍斬生死，我必須做到絕對的謹慎，除了自己的心腹旁人一概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的計劃，以防外一。
今日便是我冊立聽琴為北海二公主的吉日，昨天夜裡，我在自己的寢宮裡生生拔下自己心口處的一片龍鱗，這片龍鱗足有我三百多年的道行。
我將龍鱗放在一個純金打造的托盤上送去給聽琴，那龍鱗上還黏連著一些血肉，聽琴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不由分說拉我進她房內，硬是要查看我的傷勢。
解開衣衫，胸前肌膚血肉模糊，拔的時候真的很疼，可我覺得值得。
“童姐姐，聽琴惶恐，你的大恩大德今生也報答不儘。”她暗自垂淚，目光還是停留在我的胸前。
“聽琴，你要記住，我對你冇有任何恩德，到了西海，你必須放下心中對你相公的種種眷戀，你也不再是個凡人，你已經是北海龍族皇親，身份地位不在白璃之下，你記住了麼？”我重新將身上的衣服收拾妥帖，拿過金盤上的龍鱗放在手心。
“你可想清楚了，龍鱗一旦與你合二為一，你便再也冇了退路。”
聽琴用力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毅的神色。
我暗歎一口氣，將握有龍鱗的手貼在聽琴的心口處。
龍鱗漸漸開始發熱，紅色的光芒將聽琴包圍，她極力忍耐灼熱的刺痛感，可她畢竟是人，最終還是忍不住痛吟一聲昏厥過去。
我的手掌也被灼傷，好在我一直擔心的事情冇有發生，聽琴與龍鱗成功的融為了一體，並冇有什麼太大的排斥反應。
我看著昏睡中的聽琴，冇有來的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從前我就常常纏著父親和母親，問他們為什麼我冇有弟弟或者妹妹，他們總是說，那是因為想給我全部的愛，不能將愛分成幾份。
心臟的跳動有些不規律起來，我捂著心口，伸手輕撫聽琴的臉頰，從今往後，我就有了一個妹妹，從前的她與我冇有絲毫血緣關係，可是現在，她的一切都是我賜予的，她的身體裡有我的神力，我與她心意相通。
也許，我可以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在不傷害聽琴的前提下收服尉遲，聽琴不一定要死，不是嗎。
這個念頭一起，我立刻收回自己流連在聽琴臉上的手，麵若寒冰。
婦人之仁，犧牲一個聽琴，換來的很可能是四海皆臣服於本尊手下，何樂而不為？
我真的可以那麼狠心，為了自己的私欲，利用人心達到目的？我隻是想和龍斬在一起，我不想一統四海啊。
糊塗！說是連四海都不能平定，何談殺上天界找出複活龍斬的方法？染童，你可莫要心慈手軟讓龍斬苦等啊。
我搖了搖頭，腦海中似有兩個人不斷爭論，他們就像善惡的兩端，時時蠱惑我，左右我的決定，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聽從哪一方，我隻知道，我要龍斬，不論付出什麼代價。
“來人，為二公主沐浴更衣，本尊要親自送二公主出嫁。”
冷漠的聲音從我自己口中逸出，立刻又侍女進來扶起聽琴開始忙忙碌碌的為她梳洗打扮。
我踏出屋子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聽琴她雙目緊閉，嘴角卻上揚著，仿佛在做什麼美夢。
睡吧，等你睜眼之時，美夢，也就恍然成了一場噩夢了，嗬嗬。
印象中上一次參加的龍族婚宴是龍斬和黛絲的喜宴，如果可以，我寧願永遠忘記那一幕錐心刺骨的場景。
可笑那時我滿心的以為龍斬愛上黛絲棄我於不顧，他是個薄情寡性的男人，我對他不過錯愛一場。
所以，龍斬與我如今天人相隔，全是我當初自作自受，戀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他曾說過永不會欺我騙我，那麼容易就被外因迷惑負他當日誓言，可見是我愛的不夠啊。
前車之鑒後車之師，我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回到寢宮，四師姐興高采烈地迎了上來，看樣子是已經等了我一段時間。
“小師妹，你看，剛才有人送來了這件羽衣，快來試試看合不合身！”說著，四師姐從身後的桌子上捧起一件大紅色的長裙。
我定睛一看嚇得連連倒退。
灼灼其華，異彩流光，整件長裙都是用朱紅色的羽毛交織而成，領口處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點綴其間，袖口處的牡丹花是用金絲繡線勾勒，腰身後方還有三支一米多長的尾羽服帖的墜在上麵。
見我神色有異，四師姐向我走近幾步，她手中的羽衣離我更近了一些，我清清楚楚的聞到一股熟悉的幽香。
世間上能有如此豔麗羽毛的鳥類，除了鳳凰還會有誰？
“四師姐，這羽衣是誰送來的？”
“怎麼了，那位公子還在大殿中，師父已經去招待他了。”
我二話不說扔下呆若木雞的四師姐朝北海大殿奔去，生怕一個不及時就會釀成大禍。
這可能是北海自父親死後迎來的最大危機，如果我冇有猜錯，那個給我送來羽衣的人是天界至尊，鳳凰神君洛洛。
我與天界已經擺明了敵對關係，他的突然來訪我隻能理解為來者不善。
憑他一人之力就算不能將北海一鍋端，重傷北海龍族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我剛走到大殿門口，隻聽見殿中傳來男子朗朗的笑聲，師父正同一名男子把酒言歡。
定了定神，我走進大殿，師父見我姍姍來遲嗔怪的招手示意我過去。
“童兒，快來見過鳳凰神君。”
什麼，師父與洛洛竟然是舊識麼？
我瞥了洛洛一眼，多日不見，他還是一副魅惑人心的模樣，這次他冇有穿平日裡最愛的紅色狩衣，而是穿了一件墨黑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精致的鳳凰玉佩。
“小丫頭，本尊今日來看你，送你那麼貴重的禮物，你總該過來陪我喝上幾杯吧?”他狹長的鳳眼微眯，淺淺笑了起來。
禮物，說的應該就是那件羽衣吧。
我走過去，徑直坐在師父身旁，與洛洛麵對麵，師父像是想到了什麼，撲哧一笑。
“還是那麼怕我，倒像是本尊會吃了你似的。”洛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在心中誹腹，不會吃了我，卻會折磨死我。
“放心，本尊既不吃你，也不折磨你，本尊，歡喜你的緊。”他一臉壞笑，我倒是忘了他有能知道對方所想的異能，“這不是，你才離開一個月不到，本尊就忍不住要下來看你，若被天帝那老頑固知道又得跟我說些有的冇的。”
我渾身一抖，忍不住要來看我？恐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天界與北海勢不兩立，天尊大人今日來此，怕是有所不妥。”
話一說出口，師父立刻暗地裡捅了我一下，疼得我差點叫了起來。
我說的是實話，洛洛身為天尊，做出這等不符合身份的事情，難道還不許人說麼。
“你的意思是，本尊該立刻將你們北海殺個片甲不留？”洛洛放下手中酒杯，他還是笑著，眼裡的笑意的卻漸漸變冷。
“今時不同往昔，要滅我北海也不是天尊大人你一句話就能辦到的。”我刻意提高嗓音，談話凝聚起身上的神力和妖力，透過洛洛的眼睛，我看到自己的眼眸呈現出華紫色。
洛洛聞言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莞爾一笑，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看來你這些日子修為大進，我早就說過你並非池中之物，冇有了龍斬，你會更好。”他伸手拿起我耳邊一縷頭發繞在他的指尖，神情迷離曖昧。
冇了龍斬，我怎麼會好？
“請天尊大人自重。”目光一凜，我冷笑著抽回自己的頭發，師父詫異的看著我和洛洛，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插話。
“待會就是尉遲和聽琴的婚禮，戰神大人不介意本尊一同參與吧？”洛洛收起調笑，正兒八經的坐直身子說道。
我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來到北海，可如果貿然惹惱他是一件極其不理智的事情。
“不介意。“才有鬼。
我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在這隻老奸巨猾的鳳凰麵前，我也隻有輸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