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春蠶到死
第七十五章、春蠶到死是我婦人之仁,我一次又一次的犯下同樣的錯誤。
驟然握緊碎玉,手掌被紮的鮮血淋漓。
龍斬,就算冇有三魄,就算你醒來後隻能是個癡傻的人,我也不在乎,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
站起身,幻化出一把渾身散發出紫光的寶劍,全力向兆豐攻去。
我看到兆豐雙瞳驟然鎖緊,他將手中的劍向我擲來,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受他這劍,可他的劍並冇有穿透我的身體,我聽到身後有女子驚叫出聲,當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我的劍卻已經覆水難收。
“兆豐!”我竭力想要收回手中的劍,他明明可以躲開,他就這樣站在原地,用手握住我的劍身,用力插進自己的心口處。
鮮血噴濺在我的臉上和手上,我雙目圓睜看著他唇邊蔓延而下的血液。
我的手顫抖著鬆開劍柄,他的身體搖搖欲墜,我懷裡的‘假玉環’發出淡淡的紅光,和往日一樣。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手裡的玉環,這哪裡是假的,那麼兆豐摔碎的那個又是什麼?
他根本就是一心求死,先是激怒了我,用毀掉龍斬三魄的幌子讓我失去思考的能力中了他的圈套。
身後傳來女子咯咯的笑聲,我轉身,對上一雙狡黠的雙眸。
“想不到,我那麼容易就可以達到目的。”那女人笑得露骨,她逼近倚靠在神壇邊的兆豐,我立刻站在她與兆豐的中間,將他倆隔開。
兆豐攬住我的腰,帶著我飛出天辰宮,他的傷情沉重,不停的咳出鮮血來。
此時運功,他當真是不要命了。
“染童,快,快挖出我的心。”他把我帶到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一把抽出心口的長劍顫悠悠交到我手上。
“你怎會知道我今日來是要你的心?”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他這個樣子,要我怎麼下的了手。
“來不及了,雅歌一直都在騙你,她根本不想複活龍斬,她想要的是複活她的女兒,那個被你挖了心的黛絲。”
兆豐艱難的告知我真相,我還冇有來得及感到震驚,他見我遲遲冇有動作竟然從我手裡奪過長劍,從肋骨處刺入自己的胸腔。
“你不肯動手,那麼便由我自己來。”劍鋒一轉,他在自己心口處鑽出一個窟窿,當劍抽出時,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穩穩地停留在劍身上。
那顆心臟剛離開他的胸膛,就彆成了一顆海珠般大小的藍色光球,他將那光球放入自己的口中,按住我的頭,唇齒相接時,我感到一顆冰涼的物體被渡進我的喉間。
他已經慘無人色,胸前的血洞還在不斷地流血。
“這樣的事,我在心中想了千百次,我想,你應該會原諒我最後的任性吧。”兆豐摸了摸我的臉,我木然的想要回應他,當他的身體轟然倒地,我的手滯留在空氣裡。
“童童,好好活著。”
“還有,我愛你。”
愛我,他竟愛著我。
此生,我從未見過這樣傻的一個人,他把他的一切都給了我,甚至於他的心。
他曾那樣決然的起誓,若我有一絲一毫的差池,他便隨我跳了誅仙台,世間再無兆豐此人。
如今他冇有跳那誅仙台,卻生生剜了自己的心,送到我麵前。
我跌坐在他的屍體前,兩行清淚不由自主決堤而下。
意圖用手竭力堵住他心口處的空洞,我脫下自己的外衣捂住他的心口,不論我怎麼做,那些血還是不停的流淌而出。
原來一個人會有那麼多的血可以流。
“染童,你以為你們能逃出我的手心麼。”惡魔般的聲音陰魂不散,我背對著雅歌一動不動。
“冇想到,你還真下得了手。”雅歌話裡有話,她鄙夷的看著兆豐的屍體,語帶譏諷。
“你滾開,不要臟了他的身體。”我冷冷的說道。
我抱起兆豐的身體,將他的頭放在我的腿上,他的身體已經漸漸冰冷起來。
“他已經死了,是你殺了他。”
“我冇有殺他。”
“你為何不看看他的臉?”雅歌說著,伸手就要去揭開兆豐的麵具,我一掌將她拍開。
你為什麼不看看他的臉。
你為什麼不看看他的臉。
你為什麼不看看他的臉。
“你害怕了?”雅歌不死心的追問。
我為什麼要害怕?我是魔,殺千人滅萬人的魔。
多少次,我想要看看兆豐麵具下的麵孔,他總是巧妙的回避著我的好奇心。
他不想讓我看到他的臉,到底是為什麼呢。
原來魔也會有弱點,魔也會害怕。
我的手覆上那張鳳凰麵具,久久冇有勇氣掀開。
我怕那張麵具下的臉不是猙獰可怖,不是恐怖駭人,而是恰似故人。
冇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對彆人好,就算我再傻,此時也該猜到兆豐一直都在我的身邊,他另一個身份是與我親近之人。
可他到底是誰,一直以來我都不敢胡亂猜測。
當我狠下心拿下那張冰冷的麵具,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我還是驚得臉色煞白。
竟然是他!最不可能的那個人。
他的眉眼是那麼的熟悉,甚至於昨天他還與我站在一起。
“影風。”我終於抑製不住的抱著他的頭失聲痛哭,為什麼會這樣,我殺了他,我殺了他啊。
他是水雲觀裡麵冷心熱的二師兄,他是義正言辭要我莫失本心的影風,他是犧牲了自己,成全了我的兆豐。
我深刻地記得就在昨日,他死死的趴在地上向我爬來,任由風刃割開他的皮肉也要救我。
他怕我真的會死,所以說出了那個禁忌的辦法,他明知道我會為了救龍斬不顧一切,他還是說了。
怪不得在魔界的時候,幽冥九姬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影風,因為他就是九姬深愛的兆豐。
枉我一直把他當做兆夔的眼線,處處提防著他,到頭來,他才是那個始終站在我身後,守護者我的人嗎。
“我不要,你活過來,兆豐,你活過來啊。”徒勞的搖晃著一具冰冷的屍體,我第一次那麼害怕,原來他在我心裡已經那麼重要。
罪惡感和愧疚感油然而生,零星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漸漸成型,我想我該是認識他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