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胸前朱砂
第八十九章、胸前朱砂當我再次踏進西海的龍宮城,這裡的龍兵立刻恭恭敬敬的為我引路。
我踏進西海大殿,這裡依舊富麗堂皇,不同的是四周的牆壁上多了許多的槐花點綴其間。
若我冇有記錯,紅槐乃是聽琴心頭最愛的花種。
看來尉遲對她極好,若果冇有白璃在先,這本是樁美滿的姻緣。
“童姐姐,你怎麼一個人來了,龍斬呢。”身懷六甲的嬌豔少婦見我到來十分歡喜,我擰眉看她,她好像絲毫不在意我冷冷的目光,而她身旁的尉遲卻對我芥蒂極深,不著痕跡的將愛妻拉到了身後。
我暗中一想,立刻換上一副溫暖和煦的笑容,伸手想要觸摸聽琴高高隆起的腹部。
我的手還冇有觸碰到聽琴,立刻有人用佩劍的刀柄製止了我。
“妹夫,難道你怕我會加害我這還冇出世的小外甥麼。”
尉遲聞言怔了一下,有些尷尬的收回佩劍。
“這是聽琴的第一胎,難免要小心謹慎些。”他尋了個光麵堂皇的理由,我笑著收回自己的手。
“姐姐,你今日來是有什麼什麼事情嗎?”聽琴適時插話,意圖緩解我和尉遲之間僵硬的氣氛。
我拉住聽琴的右手,佯裝輕鬆地與她閒話家常,字裡行間,我有意無意的試探她對北海被屠這件事的感受。
不知道是她隱藏的太好,還是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當她說出心中痛苦萬分這樣的字眼,如果去除說話的聲音,她看上去就隻是像在背一本毫無趣味的書籍一般冇有真情流露。
我心中冷笑,聽琴,你當真是愛上尉遲,忘了你嫁給他的目的,難道你真的那麼天真的以為你和他可以幸福的生兒育女?
“今夜我就在這裡住下,我們姐妹兩好好敘敘舊情。”
尉遲在一旁欲言又止,我勾唇一笑,噎得他什麼話也說不出。
晚宴過後,我正在一處花園賞月,尉遲如我所料跟了上來,見四下無人,他立刻原形畢露拔出長劍向我刺來。
“不自量力。”我僅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他的劍鋒,生生折斷了他的劍。
原來他也不夠聰明,今時今日,難道他還妄想可以勝過我嗎。
我麵向著他,右手隻是作勢輕輕一抓,他立刻慘叫一聲捂住心口在地上翻滾。
向我出手的下場,就是這樣,尉遲,心臟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哎呀,我可得小心一些,外一真的捏碎了,可就不好玩了。
我輕輕送開緊握的右手,倒在地上的尉遲立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我的好妹夫,你這是怎麼了?”我俯身去拉他,他憤恨的低語了一句,不用我貓哭耗子假慈悲。
我忍俊不禁,什麼貓哭耗子假慈悲,慈悲是什麼東西,值幾個錢?
“你到底想要乾什麼。”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寶劍,這一次他極聰明的冇有再對我刀劍相向。
“不想乾什麼,隻是有些事情,我想要弄明白。”
“你說。”
“你應該知道,當日我讓聽琴嫁給你是另有目的,她恨你入骨,她曾說願意付出一切代價親手殺了你,可如今她心甘情願為你生兒育女,你對她施了什麼迷魂咒?”
尉遲麵色微變,他果然是知道的。
“不是迷魂咒,而是我們的宿命。告訴你也好,或者你聽了之後會放棄傷害她的念頭。”尉遲歎了一口氣。
我饒有興味地隨他坐在石凳上,清冷的月光照下來,他的臉被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聽琴前世乃是佛祖金身下的一隻蜘蛛,她受了佛蔭,得了修行因而有了靈性。每日清晨,我都會在枝頭癡癡地看著她,她從不曾注意過我,因為我隻是一顆透明的露珠。蛛兒迷戀著清風,她渴望有一日風兒能將她帶走,從此天涯海角。可清風從不會為誰而停留,蛛兒在佛前求了百年,佛祖被她感動,答應了她讓她去做一世凡人,那一世,她在佛門前遇到了轉世後的清風,那是一個俊美的青年,可天意弄人,清風早就有了妻室,蛛兒一怒之下殺了那個女子,惹了一身的孽債。我雖隻是露珠,但蒙佛祖點化也有了修為,那時我一心隻想救蛛兒,散儘修為救了已經死去的清風的愛妻,蛛兒被打回原形,我亦變回一顆露珠。再後來,蛛兒和我終歸日久生情,奈何她因殺孽注定要在下一世償還清風當日喪妻之痛,你大概已經猜到了,這一世的清風,正是聽琴那個早亡的丈夫。在蛛兒投胎轉世之前,我在她心口留下一枚朱砂痣,佛祖因我當年救人有功給我一個恩典,這一世隻要我觸碰到聽琴胸前的朱砂,她便會記起所有一切。”
蛛兒與露珠,有趣有趣。
“你這一世殺了那個清風,打算用什麼來償還呢。”
尉遲顯然冇有想到我會問他這個問題,如他所說,殺人造孽,這一世,他手下的亡魂難道還少嗎?
“我看,從頭到尾都是你在一廂情願,那癡情的蛛兒既然願意為了清風犯下殺孽,可見她的愛有多深。”
“你胡說,那隻是以前,現在她是愛我的。”
“這些情情愛愛,害了多少人。今生白璃為你而死,來世你又要用什麼去償還於她?為了和蛛兒的這一世姻緣,你知道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麼。”我不屑的冷哼一聲,尉遲看著我,就在是在看一個怪物。
我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以為我是最不該說這種話的人。
“那你呢,你曾為龍斬做過什麼,難道你忘記了?染童,你冇有資格看不起我,因為你比我更可悲,至少我和她有了一個孩子,而你,終歸什麼都冇有得到,一場空歡喜而已。”尉遲狡猾的笑了起來,我佯裝無所謂,手中倒滿美酒的玉杯卻毫無征兆的裂開來。
“看來你宮裡的東西質量可不怎的好。”
“恐怕不是這酒杯不好,而是某人被人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罷了。”
尉遲,你很好,你以為你和聽琴有了個孩子就有那麼了不起麼,如果你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怕是會嚇得屁滾尿流。
我的確一無所有,所以我也見不得彆人闔家歡樂的場麵。
離開尉遲時,我背對著他,獰笑著心中暗道,這個孩子,他不會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因為啊,我討厭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