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初為夫子
第一百十五章、初為夫子當窗外灑進第一縷陽光,我慵懶的靠在一雙溫暖的臂膀中,撒嬌似的不肯起床。
“天亮了。”兆豐有些好笑的摸了摸我的頭,對我這般小鳥依人的模樣很不習慣。
“再睡一會,就一會兒。”我鑽進被子裡耍賴,打定主意不肯起來,這樣的日子,是我昔日想都不敢想的。
“你昨兒個不是答應了隔壁的張嫂要教他們家那幾個小鬼頭認字?”
見我假意打起呼嚕,兆豐撓了撓我的腰間,我立刻破功從床榻上一下子彈坐起來,氣鼓鼓的瞪了他幾眼。
他還敢說!我是知道他耳根子軟,可也冇想到隔壁張嫂順口那麼一說,他就滿口答應,這下倒是為我找了份好差事!
“給懷瞳找個讀書的玩伴,不是也很好麼。童童,不許耍賴。”兆豐起身穿戴,順手拿過我的紗裙小心翼翼的給我穿上。
我看著他笨拙的動作,撲哧一笑,這輩子他怕是都冇給女人穿過衣服,還真是難為了他。
古來女子講求三從四德,照理來說服侍丈夫起身,梳洗都是妻子分內的職責,可在我們家,一切都反了過來。
坐在梳妝台前,他站在我的身後,拿起玉梳輕柔的梳理著我的長發,我對著鏡中的他莞爾一笑,這幾日,他的手藝越發的好了。
“梳好了,我去準備早點。”梳妝完畢,他捏了捏我的臉,放下梳子轉身打算離開睡房,我起身,從後麵抱住他單薄的腰身,頭靠在他的後頸。
“我是在做夢麼,兆豐,我們真的在一起了。”
“是啊,我們真的,在一起了。”他重複了一遍我說的話,我抱他抱得更緊,他笑著說我怎的比小時候還愛撒嬌。
他還記得我小時候的樣子嗎?
“你胡說,我才冇有愛撒嬌,明明是你總愛纏著我,從前是,現在也是。”我鬆開他的腰,大言不慚的瞪圓了眼睛與他抬杠。
“是是是,是我愛與你撒嬌,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他冇有上我的當,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一點,這下反而讓我心虛起來。
他總是會讓著我的,我很清楚,如今想來,離不開他的人,其實是我才對。
我不敢想象,如果在我悲劇性的人生中冇有兆豐的存在,我的人生又該是什麼模樣。
在我最最痛苦不堪的時候,冇有他在我身後守護我,在我沉淪於欲海的時候冇有他對我說,莫失本心,現在的染童,隻可能是一部殺戮機器,毫無生存的價值。
我們兩個人吃完了早點,他便送我去張嫂家給那些孩子們授課,還有清河師兄與玉朵師姐的小兒子懷瞳,他現在也與我們一起生活。
可憐他隻是個9歲的孩童,可他的眼睛卻透露著與同齡人不一樣的神情。
他從冇有問我他的父母現在何方,我雖然囑咐摩呼羅迦和師父要對清河師兄夫婦的死三緘其口,可我總覺得,懷瞳是知道的。
如果是這樣,他不哭不鬨,反倒不是一件好事啊。
兆豐很疼愛懷瞳,因為他不但是兆豐,也是影風,清河和玉朵喊了他幾十年的二師兄,這份情誼,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
將我和懷瞳送到門口,兆豐俯身抱了抱這個令人忍不住憐惜的孩子,讓他好好聽我的話,親吻了我臉頰,便去鎮子上的藥店給村民義診去了。
懷瞳生性害羞,倒是張嫂家那幾個小鬼,一個比一個精怪,特彆是小女兒思雨,明明是個小姑娘,卻總喜歡纏著我給她講將軍帶兵打仗的故事。
我本以為這個小姑娘是喜歡有英雄氣概的男人,我問她將來是否想嫁一個將軍為妻,她立刻死命的搖頭,漲紅了臉。
“等思雨長大了,就要像皇國大將軍白岩一樣,令敵寇聞風喪膽,保家衛國,將來馬革裹屍,血染沙場。”她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我原還有些想笑,可轉念一想,我在她這個年紀,滿腦子都是糖藕和桂花糕,真真是比不上咱們的小思雨啊。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說這樣的話臉不臉紅!”這會說話的是思雨的大哥,思辰,他年長思雨七歲,今年一十有七,差不多到了娶妻的年紀。
“就是就是,大哥說的對,小妹你啊,好好跟夫子學學,你看人家夫子,輕易不說話,一說話就讓人心坎兒裡特舒服!哪有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大大咧咧,一點都不溫柔,你看,還打人!”思雨的二哥思尋話還冇說完,就被思雨一通好揍。
我掩麵輕笑,這幾個孩子還真有趣。
“小雨將來一定會是女中豪傑,懷瞳覺得女子為將冇有什麼不妥,陰陽乾坤,男人和女人本就是平等的。”
思雨和思尋停止了打鬨,就連成人了的思辰都不禁目瞪口呆的看著年僅九歲的懷瞳說出這樣的話。
他果真是個不同一般的孩子,可這也更讓人擔心。
孩子就該有孩子的想法和思維,他這個年紀本該無憂無慮與同伴打打鬨鬨的長大,可他一點也不合群,相比同齡人,反而更喜歡和兆豐呆在一起。
為了這件事我也與兆豐說了很多次,他卻覺得人各有誌,強求不得,也許懷瞳隻是天資聰穎,將來會是狀元之選。
也罷,隻要他能在我身旁平平安安的長大,不管是狀元,還是痞兒,我都會一樣的疼他,愛他。
這一天,我給他們上的課是關於何為父為子綱,君為臣綱。
思辰聽得格外認真,他也到了去考科舉的年紀,像他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已經有了很強烈的仕途觀念,下了學堂,他還主動來與我探討有關於君臣之禮的課題。
“夫子,若以君和民相比,何為先,何為後?”
“自然是民為先,君為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若非明君失儘了人心,江山社稷遲早不保啊。”我目光瞥到他頭頂有一小片羽毛,於是伸手為他取下。
他僵直了身子,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半晌,他突然握住我的手,嚴肅認真的對我說,他會記住我今日所說的話,順應民心,可得天下。
我愣了愣神,尷尬的抽回自己的手,一時間冇有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是何意義。
他悵然若失的看著我,有些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