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噩夢難醒
第一百二十一章、噩夢難醒我咬緊牙關，雙手將身下的床單抓的稀爛，穩婆心急火燎的讓宮女們去倒熱水來。
耳邊滿是喧嘩和嘈雜，我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染童，孩子就快要出來了，你堅持下去！”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拿毛巾小心翼翼的為我擦去額上冷汗。
我無力的握住九姬的手，她的模樣很是嚇人，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隻記得方才她極力勸阻兆豐不讓他進來。
生孩子原來是那麼痛苦的一件事，我突然很想念母親，她當初生下我的時候，也像我現在一樣，一隻腳踏進了棺材嗎。
下體的陣痛讓我無心去想其它事情，在我撕心裂肺的痛呼聲中，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在我耳邊響起。
我的孩子，終於出世了嗎？
“九姬，讓我看看我的孩子。”我顫抖著雙手，想從穩婆手裡接過我的寶貝，可是穩婆臉上的表情讓我陣陣心驚。
為什麼我的孩子隻哭了一聲便再冇了聲音？
像是預料到什麼，我掙紮著坐起身，從穩婆手裡奪過那個軟綿綿的小家夥。
她長得真好看啊，眼睛鼻子都像兆豐，嘴巴卻像我。
“寶寶，你睜開眼睛看看娘親。”我逗弄著懷裡的嬰兒，可她始終雙目緊閉。
“染童，你的孩子她冇能活下來，你不要這樣。”
“胡說，你看她的小臉還紅撲撲的，她怎麼會死？”我貼著寶寶的臉，咯咯笑了起來。
正當我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變形。
九姬和穩婆突然都不見了，隻剩下我一個人，還有我懷裡的可愛嬰兒。
“染童，你看看我是誰。”我眼前出現濃濃的迷霧，在那霧氣的背後，我隱隱看到了有幾個人的身影。
我下意識地抱緊我的孩子，長期與人爭鬥養成的敏銳感官告訴我，我將要麵對的人帶著怎樣滔天的怨氣。
“你是誰，你想做什麼。”我囁嚅著雙唇問道。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我看到了她的衣角，恐懼蔓延我的心頭。
她眼角一顆淚痣嫵媚動人，嘴角噙著諷刺的笑容，我步步後退，她步步緊逼。
“染童，你將我挫骨揚灰的那日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不不不，這是不可能的，她早該是個死了的人，她不該出現在我的麵前！
“黛絲，你彆過來。”我伸手將她與我的孩子擋開，她陰測測放聲大笑。
“你低頭看看你手裡抱著的是誰？”黛絲篤定的語氣讓我不由猛然低頭看著把自己懷裡的嬰兒。
哪裡還有我的孩子，當我看到自己抱著的是一個血肉模糊，幾乎不能稱之為人的肉塊，我尖叫了一聲將它用力拋了出去。
我的手上沾滿了殷紅的鮮血，刺鼻的血腥味讓我幾乎就要喪失了理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顧不上手上的血汙，我捂住自己的頭，慌亂的四下查看，我明明記得我剛才還抱著她，她長得漂漂亮亮的，像極了我和兆豐。
黛絲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一字一句的對我說，欠下的血債總是要還的，你忘了你曾親手扼殺了一個無辜的孩子麼。
我頓時崩潰的死命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啊。
“姨姨，為什麼你要殺了我，為什麼不讓我活著來到這個世界呢。”小腿上傳來異樣的觸感，我低頭看到了一個皮開肉綻的小娃娃正死死扒住我的裙擺，作勢就要爬上來。
“黛絲，你休要裝神弄鬼的嚇我！”我惡狠狠地向黛絲擊去一掌，可手卻透過她的身體，落了個空。
我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無間地獄，渾身冰冷，血液也無法流動。
“你忘了我已經死了，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你的冤親債主，染童，你逃不掉的，咯咯咯咯。”
一雙雙乾枯，布滿死氣的雙手向我伸了過來，我毫無抵抗的能力，被他們掐住脖子動彈不得。
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身處的地方要比地獄更加可怕。
我已是神，理所應當無所不能，可為何我連驅散眼前這些憑空出現的死人的能力也冇有？
“姨姨，我在這裡，等了你好幾年，這裡又黑又冷又可怕，我真怕永遠等不到你啊。是黛絲姐姐告訴我，隻要我們一直等，一直等，總有一天你會到這裡來，和我們做伴的。”那雙目詭異的孩童已經順著我的衣擺爬到我的腰間。
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我並不是被這些麵目可怕的死人嚇倒，你知道嗎，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再他們，而在我自己。
我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些人，形形色色各有不同，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死在了我的手裡。
聽琴和尉遲的孩子，他現在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他本該是我的小外甥，可因為我當年一念之差，用那樣可怕的方式使聽琴落胎。
那時她腹中骨肉已經有了7個月，已然有了靈性，死後自然變成了嬰靈。
我絕望的大聲呼喊兆豐的名字，黛絲站在我身後，一把揪住我的長發，讓我頭皮又麻又痛。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彆白費力氣了，你在喊誰的名字，兆豐？哈哈，你為了把龍斬從我手裡搶走費儘了心機，而現在你卻滿嘴喊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黛絲在我耳邊低語，她的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一樣。
我可笑麼，不，可笑的不是我，而是她才對。
“你儘管折磨我，你這個可悲的女人，就算是死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是嗎，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我其實是。”她最後幾個字說的極輕，我根本就冇有聽清，下一刻，她的手就化作一雙利爪，生生剖開了我的胸膛。
鮮血蔓延了一地，我竟還活著，木然的看著自己的胸腔裡，空空蕩蕩。
“你連心都冇有，你這個怪物，你還指望會有自己的孩子？我告訴你，我會搶走你最珍愛的一切，就像你當初對我做的事一樣。”
黛絲的手慢慢向下，我眼睜睜的看著她從我腹部掏出一個成形了的嬰兒，在我淒厲無助的叫聲中將那個孩子撕成碎片。
“不！！！”我的手徒勞的高高舉起，耳邊儘是冤魂們得逞的笑聲，他們拉住我的身體，將我不停地往下拉，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就在那個時候，我看到在我的頭頂有一個小小的光點，溫暖而柔和，與這四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
“童童，童童，你醒醒。”
我追隨著那個光點，奮力掙脫那些鬼魂，一個晃神間，我猛然睜開眼睛，一雙澄澈的金眸正緊張的凝視著我。
“兆豐，是你來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我抱住他的身子，泣不成聲，他什麼也不知道，隻是任由我抱著。
我看了看周圍，那些可怕的東西都已經不見了，我的腹部高高隆起，孩子安然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