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黑暗往日(兆夔)
第一百二十九章、黑暗往日(兆夔)老天到底是待我不薄,我曾以為窮儘此生我都與染童無緣,誰又能想到,我雖冇有得到她,卻得到了她用命換來的孩子。
我不知道為什麼兆豐不想要這個女兒,可當我將她抱在懷中,我才明白了過來。
因為這個孩子,像極了染童。
至今我都不明白為何染童執意要死,她本可以好好活著,一家三口共享天倫不是嗎。
那日我高坐寶殿之上,龍斬啟奏,染童已死。
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因為太過於想念那個總是桀驁不馴的女子,所以出現了幻聽。
“秉天帝,染童已於昨日逝世,妖魔已除,三界大喜。”龍斬冰冷的銀灰色眼眸晦暗一片,我已經習慣了他這幅模樣。
自從天尊洛笙抽走他的感情和記憶,他就不過是個活死人,對洛笙言聽計從。
曾經我很惡質的想過,若果有一天洛笙要他親手殺了染童,他會不會那麼做。
可此生,我都無法得到那個答案了,因為染童已經死了。
我是天帝啊,一路過五關斬六將,運籌帷幄於心,不惜將自己的親生父親關押在不見天日的地牢裡,坐擁著至高無上的名利和地位。
可是為什麼,我擁有了那麼多,還是覺得不滿足,心口的位置總有一個地方空空的,冰冷的發痛。
那是我不願承認的事實,少時我就傾慕著那個一臉明媚的龍族少女,她的笑容總是那麼的好看,可我知道她不喜歡我,所以我隻能假裝對她一點興趣也冇有。
後來,他拒絕了與我的婚事,為了龍斬引出一場神魔之亂,她不過是背了一個沉重的黑鍋。
當年即使她答應與我成婚,父親也不可能放過龍族,放過她。
事隔千年,我如今才知道真相,她的悲劇皆由鳳凰天尊洛笙所致,他才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幕後操縱者。
他的目的很簡單,成就魘世之神,複興鳳凰一脈。
“她隻是一個女子,這樣利用她,太過分了吧。”我曾擰眉這樣對洛笙說,他隻是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
“過分?難道你忘了,你曾對她做過什麼?在珞珈山,你已經在自己的前途和她之前選擇了前者,事到如今你以為你還回得了頭麼。”
嗬嗬。
真不愧是人生的大贏家,洛笙說話總是一針見血,他說的事實,當年是我利用染童奪得了鳳凰蛋,以此換取洛笙一個承諾。
他日,必助我奪得天帝之位。
如今我得到了,可失去的卻更多。
母親恨我,她說她寧願冇有生下我這個忤逆不孝的兒子。
女人還真是可笑,她明明逼我還要恨父親,其中緣由我已從洛笙口中得知了。
在天界,一直流傳著一個可怕的傳言,前任的天後悅然並非是因疾病而亡,她是被自己親妹妹所殺,也就是我的母親悅心。
我不是一個好兒子,因為我也一直這樣認為,可冇有任何人有那個膽量去戳破這一層關係,日子長了這也就成了人儘皆知又不能說出的秘密。
事實的真相完全不是那樣,悅然,她從冇有愛過父親,她本是仙女湖中的精靈,和凡人相愛,在機緣湊巧之下偶遇天帝代坤,從此代坤陷入瘋狂的迷戀之中。
最後悅然為了愛人的性命違心的嫁給我父親,後來她就生下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兆豐。
可因為兆豐剛生下時冇有顯露出神息,所以父親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孩子是孽種,大怒之下質問愛妻。
不知那時的悅然是否已經一心求死,她竟告訴眼前的男人,與他同床共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她感到無比的惡心。
她說,永生永世,她都隻會生下那個人的兒子,因為她的心裡隻有他,眼裡隻有他,就算是死,都不會改變。
試問那個男人能夠忍受這樣的奇恥大辱,更遑論是天界的至尊王者?
在氣極之下,父親親手掐死了自己深愛的女子,他從一旁抱起孩子,想要一同殺死。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兆豐一聲洪亮的啼哭驚醒了父親,他顫抖著雙手從兆豐頸後拔出一根細小的銀針。
耀眼的藍光瞬間充斥了整個產房。
當他明白過來,便再也無法支撐自己,跌坐在地。
原來悅然騙了他,用銀針暫時封住神息,這個孩子根本就是父親的親生兒子。
悅然在那一刻不僅想要殺了自己,也想殺了這個她心中的奇恥大辱。
女人何其可怕,她想讓夫子親手殺了自己的骨肉,悔恨終生。
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的母親悅心進入了他的視線,她和悅然是嫡親的姊妹,長相很相似,於是他娶了我的母親為繼室。
他所不知道的是,母親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喜歡上了他,她明知道自己會成為被眾仙懷疑的凶嫌,可她一點也不在乎。
她總是說,能嫁給父親,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我很嫉妒父親對兆豐的寬容和寵愛,可當我知道這一段曆史之後,那時的恨意變得越來越稀薄。
與其說那是寵愛,不如說是贖罪吧。
我不知道洛笙將那一段曆史告訴我是何用意,我隻知道我恨父親,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是個肮臟卑鄙的男人,他配不上我的母親,更不配當天帝,所以我要取而代之。
站在染童的墳前,我蹲下身子低聲同她說話,她死後的那幾年,我經常會去,偶爾還會帶上她的女兒笑兒。
笑兒一點一點的長大,可愛的不得了。
“染童,我又來看你了,笑兒也來了。”
我們一大一小都蹲在墳前,我小心的擦拭著墓碑,笑兒則全心全意的拔著新長出來的野草。
“爹爹,躺在這裡麵的是什麼人?”小孩子終歸不喜歡這樣枯燥無聊的事情,笑兒歪著頭疑惑的問我。
“笑兒乖。這裡麵睡著的是世間最好的女子。”
“爹爹騙人,笑兒已經懂事了,前幾天我聽到龍斬叔叔說這個墳墓裡麵埋著三界最大的禍害。”
“笑兒!”我厲聲打斷了她的話,童言無忌,可龍斬怎麼能說這樣的話給一個孩子聽。
難道他不知道,他口中的禍害就是這個孩子的親生母親麼。
“笑兒,你聽爹爹說,不管誰對你說了什麼,你都要忘記。你隻要記得這個墳墓的主人,她愛你勝過自己的性命,不管是誰都不可以詆毀她,尤其是你,明白嗎?”我知道方才嚇到了這個孩子,將她摟在懷裡溫柔的輕拍她的後背。
“恩,笑兒記住了。阿姨,謝謝你那麼愛笑兒。”她在我懷裡低低的喃喃自語。
染童,請你原諒我不能讓你們相認,我說過我會給這個孩子最好的。
現在她是我的女兒,天界至高無上的公主,冇有能可以再傷害她。
我不會永遠霸占她,因為我一定會找到辦法讓你活過來,一定會,你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