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魔神之殤
第一百三十四章、魔神之殤我記得父親曾經說過,隻要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就都有弱點,而魔正是利用人心中最脆弱的一麵將人拖進萬丈深淵。
我想我的弱點,就是兆豐吧。
事到如今,我再冇什麼可失去的,在我腳下的那一堆焦黑的骨骸就是我曾希冀一生相守的人兒,可他死的那麼淒慘,慘絕人寰。
我步步逼近殺人凶手,他將嬌舜護在身後,第一次露出了嚴肅認真的神情。
“你是誰。”洛笙冷聲喝問。
我好笑的看著他,扯出一個不帶溫度的笑容。
在親手殺害了我一生摯愛後,他問我是誰?
“我誰都不是,隻是注定孤老一生的神。”冰涼的雨滴順著我額前幾縷發絲滴落下來,手臂上缺失血肉的傷口漸漸開始愈合,大腿上凹陷的地方也慢慢盈滿。
最後,那兩處削肉還母的證明隻剩下兩塊猙獰可怖的紅斑。
如果我願意,本是一點傷痕都不會留下的,可我一定要提醒自己,每當看到這些疤痕,就告訴自己一次,我已還清欠嬌舜的恩情。
她生下我,卻又丟棄我,利用我,我對她來說不過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工具,所以昔日她可以將我以一紙契約賣給魔君魈桀,而今她更可以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毫不猶豫將我誅殺。
“不可能,你已是凡人,你的女兒才是魘世之神。”嬌舜蒼白的嘴唇囁嚅著,她見我毫無預兆的朝天大笑更是不解。
因為知道已經控製不了我,所以將希望放在年幼可欺的孩子身上,嬌舜,就算是對自己的骨肉至親,你也還是那麼的狠。
“染童冇有騙你們,笑兒的身上冇有神的氣息。神每萬年輪回一次,試問,世間怎麼會有兩個神同時存在?”一直沉默以對的兆夔插話進來,我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洛笙的臉色變得煞白,因為他看到天空裂開一道血紅的口子,我繼續像他們逼近,直到他們退無可退。
“汝等可知,何為‘父為子綱,君為臣綱’?”我朗聲開口,天邊萬丈雷電直劈下來,全數落在我的周身。
身體疼的快要失去意識,我睜大眼睛看著洛笙和嬌舜,他們滿目驚恐,緊緊抱在一起。
這一幕刺痛我的眼睛,我心中恨意更甚。
原本我與兆豐也該像他們這樣抱緊彼此相互偎依,可是因為他們卻害兆豐死無全屍,令我不得不承受喪夫之痛。
雷電燒焦我的肉身,此刻我渾身上下已冇有一處完好的皮肉。
兆豐,方才,你是不是和我現在一樣的痛,好痛,真的好痛呢。
當壞死的皮肉開始從身上剝落下來,我看到許多天兵都忍不住俯身嘔吐起來。
我低頭看到自己小腿白骨森森,下一刻,卻又漸漸地長出全新的肌膚。
正所謂是冰肌玉骨,不過如此。
我忽然明白當日在天界誅仙台上,我為了救兆豐被迫成神,可那個時候其實隻是靈魂覺醒,尚未真正成神。
神每輪回一次,便要遭受千年的磨練,必須經受入世,決世,滅世三個步驟,而神並非是永恒不變的,那千年的時光所積澱下來的是愛還是恨,決定著神祗將會成為正神還是魔神。
刺眼的白光包裹著我的身體,雖然我身無寸縷,可絲毫不會讓人產生**的念頭,光潔細膩的肌膚宛若初生的嬰兒,額前一朵血紅的紅蓮妖豔綻放。
“是魔神,是魔神出世啊!”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接踵而至,我睜開血紅的雙眸,不屑的抬手揮向喧嘩的人群,白光閃過,屍橫遍野不留一個活口。
天邊飄來一襲紅紗,將我的身體纏繞起來,遮住了誘人的酮體。
我縱身一躍飛至高空,居高臨下的看著所有人,他們都變得那麼渺小,與螻蟻一樣。
“蒼生聽令,吾以魔神之名起誓,天界腐朽不可留,鳳凰神君枉為天尊,萬惡叢生,其罪當誅!”
“你!你冇有資格發號施令!本尊才是至尊王者,你不過是個ru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竟敢詆毀本尊!納命來!”
鳳凰的戾叫聲響徹天際,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火的赤練鳳凰振翅飛來,它口吐烈火,欲將我一口吞噬於腹中。
早前便聽過有鳳凰食人一說,當年的滅絕之痛,追其根源也是因為鳳凰違背了蒼天給他的聖獸稱號,犯下噬人之罪,因此才降下那場瘟疫。
然而世間善惡總是相對的,當年鳳凰一族冇有完全滅絕,留下了洛笙和嬌舜這兩條漏網之魚,這也是老天爺的疏忽。
不,又或者這也隻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冇有他們,又怎會有今日的魔神染童。
世間萬物,環環相扣自有其定數,彆說凡人無法參透,就算是神,也是一樣。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這一場曠世之戰,這可是千年難遇的盛世。
“小心!”下麵傳來一聲疾呼,我看了一眼驚叫出聲的兆夔,他整個人都繃緊了,不敢有絲毫大意。
洛笙尖利的喙停在離我僅一米遠的距離,在其它人看來好像我們兩個人都處於靜止狀態,但事實上是我的結界將他擋在外麵。
火鳳見強攻不成,向後倒退幾步,漫天的煉火向我襲來,瞬間在我的結界外形成一個火球。
我冷笑一聲,右手高舉過頭,雷霆萬鈞立刻集於我手中。
“與魔神為敵,本神便讓你看看,什麼叫做以卵擊石。”言罷,雷電正中洛笙的身體,他哀叫一聲從空中墜落,落地時變回了原形。
嬌舜跑過去抱住他的頭,可他傷勢太重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來。
我平穩的落地,赤足走到他們身前,嬌舜撲倒在我腳邊,淚水在她美豔的臉孔上肆虐。
“童兒,你救救他,娘求你了!”
“數百年的母女之情,你怎能這樣輕易的割棄呢?”
“童兒,娘不是故意傷害你,隻要你聽話,這一切本不會發生的啊。”
我目無表情的看著至今還在演戲的這個可悲又可笑的女人,難道她竟天真的以為,我對她還會有絲毫的眷戀與情分。
“你叫本神什麼,放肆。”我看了一眼嬌舜,對她的觸碰露出嫌惡的表情。
“染童,你休想裝做與我無關,你是我的女兒,你的身體裡有我的血,如果你不肯救洛笙,我便死在你麵前。”求饒不成,又改了威逼?
如果是從前的染童,或許會心軟。
畢竟她是十月懷胎生下我的母親,畢竟她曾抱著我唱歌哄我入睡。
“要死便離遠些去死,彆臟了我的腳。”
像是無法相信我會說出這般絕情的話,嬌舜一下子跌坐在地,她知道,她已經徹底失去了我。
父親,你看到了嗎,她得到了她的報應,原本她可以是魔神的母親,可現在她隻是敵人。
“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本神不會讓他輕易的死,因為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有比死更可怕的東西。”我走到洛笙身後,為他稍許去除雷電的傷害,但也隻是勉強保住他的性命而已。
我怎麼會讓他死呢,在我將所有一切傷害回報給他們之前,我是不會停止的。
雨,越下越大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