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袁誌！道侶
葬禮之後，袁熊收拾好行李。
在院門口對著胡教執夫婦、楊蓮花、柳韻、陳平說著囑託：
「不管是生是死，為人父母，我總得去把他找回來……如果我冇能回來，房屋就拜託大家再幫忙照看照看，等等袁誌。」
「我們會的。」
「保重啊，袁熊。」
「袁叔，一路平安。」
眾人心中感到些悵然若失。
這一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次見到這位性情耿直的鄰居。
袁熊走出幾步，回眸：
「如果袁誌回來，還請告訴他，我和他娘，不曾怪過他。」
「好。」
「走了，大家。」
壯漢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光之中。
……
漆黑的天幕之下。
肌肉虯結的鐵塔般壯漢麵朝東方跪下，淚水爍爍而落：「娘……」
就在不久之前，心口冇由來的一陣悸痛，如果母親冇能突破到築基，壽元已經到大限。
但自己，回不去了。
「父親，娘親，孩兒不孝，對不起你們。」
壯漢重重的對著東方磕下響頭。
腦海如潮水湧過數十年來的經曆——
當年賭氣般的離家出走，在乘船前往潮汐城的路途中，未曾想遭遇到巨大風暴。
再次醒來，就已經來到這座暗無天日的魔域浮屠洞窟。
三十多年來，甚至已忘記陽光是什麼樣子。
一名衣裳縫縫補補的女修走過來：「袁道友，你是在想家人嗎？」
袁誌用手背擦去淚痕，日子還得繼續過，在這個地方，不能露出太多軟弱，回過目光：「蠟，你不想家人嗎？」
「不想，他們把蠟賣掉。」
女修走到壯漢旁邊，坐下，攤開手掌，「糖，今天搶到的，你吃嗎？」
「謝謝，你吃吧。」
「嗯。」
女修把白色的糖放入口中，一隻眼睛瞬間眯成月牙，另一隻，已經瞎了。
「好吃嗎？」袁誌心中生起些許溫暖。
如果當年不是眼前之人所救，自己早就死在這個煉獄般的地方。
「很甜。」
女修轉動目光，「袁道友，你再跟我說說，外麵的世界吧。」
「嗯。」
袁誌點頭：「外麵的世界，有著很溫暖的陽光。」
「陽光是什麼樣子？」女修的眼睛露著好奇。
「陽光。」
袁誌頓了頓，「很亮。」
「就像燈嗎？」
「嗯。」
「哦，還有呢？」
「還有……」
壯漢的目光劃過萬千思緒，「修士都很友善，不用互相提防，也不會被身邊的修士所殺害。」
女修露出疑惑：「那他們是怎麼活下來？」
「有著宗門，保護所有人。」
「哦，外邊的宗門，一定很好。」
「是啊。」
袁誌繼續說道，「還有著朋友，互相幫忙，就像我和蠟一樣。」
「袁道友在外麵也有朋友嗎？」
「嗯，有著從小到大的很好的朋友。」
袁誌腦海浮現出已經有些模糊的身影，「他叫陳平，我們住在同一座院子，從小一起去學堂。」
「陳平不會殺害你嗎？」女修問道。
「不會。」
「那他確實很好。」
女修接著問道，「你說的學堂是什麼？」
「學堂啊，有很多夥伴……還有結為道侶的場麵，會給大家發放喜糖。」
袁誌想起印象已然模糊的江橫和蘇媛，想起當年兩人結為道侶時的熱鬨場麵。
「大家都有喜糖嗎？」
「嗯。」
「袁道友也有嗎？」女修又問。
「有的。」
「外麵的道侶，難道他們不會互相打殺？」女修再次問道。
「不會，我們那的道侶，都是互相扶持，相敬如賓。」
「哦，我能不能和袁道友也結為你們那裡的道侶？」女修認真問道。
看著眼前黑暗中唯一的光束，又想到母親的大限，袁誌喜悅又失落的搖頭：「蠟，現在不行。」
「是怕蠟會打殺袁道友嗎？」
「不是。」
「哦，再跟我講講外麵吧。」
「好，外麵有著春夏秋冬四季，春節開花，夏季結果，秋季豐收，冬季有雪……」
「聽起來，外麵的世界還真是好。」
女修呆呆的繼續說道，「我想去看看外麵是什麼樣子，袁道友，你說我們能否走到最高，離開這裡？」
「或許能吧。」
「下雨了，袁道友。」
「嗯。」
———
五年後。
春風坊十四院，紅妝鋪地，滿院喜慶。
兩位二十歲出頭，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張虎和江蠻，正式結為道侶。
兩人的修道天賦不算出色，張虎跟著爺爺張滔和父親張河成為一名建築師，江蠻則是學了一手靈廚。
「祝賀我們兩位新人。」
「大喜之日，大家都要多喝幾碗酒水。」
「謝謝虎哥和蠻姐的喜糖。」
「教執，恭喜得了個好兒媳。」
為人父母的張河姚雨，江橫蘇媛，祖父母輩的張滔胡慧，都是滿麵笑容。
楊蓮花更是笑出了淚光，朦朧的視線中，仿佛重新看到小晴的身影，來到這裡：
「小蠻，小虎，小姨祝賀你們結為道侶。」
女兒轉回眼眸，笑的燦爛如花，「娘親，我回來看你來了，你彆難過……」
音容，徹底模糊在淚光之中。
「蓮花，你怎麼了……」胡慧問道。
「我隻是高興……」
楊蓮花眼淚如雨水般滴下。
女兒，你要是還在世該多好。
「是啊，是該高興。」
「大家快落座吧。」
「陳平，柳韻，這邊……」
主桌上，陳平也被拉入座，新人道侶穿著大紅袍，立即過來行禮：
「陳叔，我們敬您！」
「陳叔小時候就疼我們……」
仍然是青年模樣的陳平，心中也是有著些許感慨。
小蠻和小虎都是自身從小看著長大，一步步從玩泥巴的幼兒，到跑跑跳跳的小孩，再到學堂少年少女……
直到現在成為道侶，組建家庭。
歲月無聲，一代新人換舊人。
……
遙遠的地方。
陰沉的天空下，鐵塔壯漢拉著身邊瞎掉一隻眼睛的女修，朝著東方跪倒：
「父親，娘親，今天我和蠟道友結為道侶，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數個響頭之後。
兩人麵對麵拜禮，正式結為道侶。
袁誌攤開手掌，躺著兩顆糖，每人拿過一顆，含在口中。
女修問道：「袁道友，我們已經成為你那裡的道侶了嗎。」
「嗯。」
「感覺很特彆。」
「蠟道友，往後請多多指教。」
「是指，教袁道友功法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