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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4 雨田雪風,洗此大恥

2026-05-11 作者: 地噬洋蔥

腹噬魔恐怖麼?

當然恐怖。

任何直麵過腹噬魔的人,都會感受到濃濃的絕望。人一旦絕望到最極致的時候,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期待死亡。

期待一個能夠快刀斬亂麻,立刻脫離痛苦的死亡。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人跳樓,懸梁,溺水,自戕......說白了,就是希望自己可以瞬間死亡。不用再遭受無邊無儘的折磨。

所以,千萬彆吹牛逼說自己並不怕。否則深更半夜時,它就會從你的床底下陰暗..扭曲..滿身黏液的爬行出來,然後鑽進你的被窩裡,從你的腳指頭開始,將你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撕碎..嘎嘣脆的蠶食掉。

不過......

腹噬魔的可怕與恐怖,並不在於它有多麼高的實力。而在於它不怕疼痛,不懼生死且力大無窮。

相當於一個人獻祭掉自己的血肉身軀與自由靈魂,將自己化為了一頭亡靈憎惡。縮小版的。

腹噬魔整體是一個冇有皮膚的人形邪祟。通體血紅,虯結肌理呈線條狀裸露在外。頭顱上冇有五官。腹部是一個..類似於沙丘中沙蠹蠕蟲的深淵巨口。利齒密布,光是看一眼,就能令人驚悚的魂飛魄散。

但這一切,在吞噬了金剛藥劑的維斯冬眼中,都不足為懼。就像是青蛙瞅見了蒼蠅..螳螂看見了秋蟬..貓咪覷見了老鼠。

萬物相生相克,妙不可言也。

“噗呲!”龍殤畫戟入腹,狠狠洞穿了麥切爾的肚子。這下麥切爾吃痛極了,直接被搗飛了出去,嗷嗷嘶吼起來。

這並非是疼痛,而是憤怒!

此時麥切爾僅存的智商已徹底泯滅,翻身而起,哈著粗氣,小腿上的肌肉老樹盤根般虯結隆起。一道道青筋仿佛蚯蚓般從肌肉縫裡爆出!轉瞬間,小腿肌肉又倏地繃直,猛地一躍,朝維斯冬宛若飛蛾撲火般再次衝來。

“來的好..!來的好啊!”

維斯冬哈哈大笑,右手五指握拳,往後一擺,掄圓了狠狠一拳轟出。連月來壓抑在內心的憋悶在此刻宣泄的淋漓儘致。爽哉!爽哉!“吾欲納小妾,父母阻消!”一拳將麥切爾左側胸膛轟出一個血窩來,維斯冬幽幽吟曰道。

隨後他頂著近兩丈高的法象金剛大踏步的朝倒地的麥切爾走去。所過之處,腳下的因薩士卒統統化為蟋蟀螞蚱,被維斯冬故意跺死踢飛。“苦悶來前線,隻為泄欲騷!”回想這一路來的見聞,維斯冬隻覺是一生中最愜意的時光

了!

而這一仗,可以說是自從維斯冬脫離雷文後,打的最輕鬆..最暢快的一場戰爭!

不等麥切爾從地上爬起,維斯冬又是一腳將其踢飛滾地。隨後彎下腰來,宛若神靈注目凝視,在眾目睽睽下,將自己的龍殤畫戟從麥切爾的腹口中拽走,又是一刀,直接將麥切爾的左臂切掉!

“吼!吼!”

麥切爾發出無能狂怒的連連嘶吼。吞噬了穢魔藥劑後,三階的它理應獲得四階超凡的實力。可那是在一般的情況下。現在的情況顯然不一般。誰說失去了理智的腹噬魔不怕死?此時的麥切爾顯然已經懼怕了起來,它竟然將目

光瞪向了四周的因薩同袍,儼然一副想要從他們身上獲得血肉的模樣。

“人人誇教廷,不知霸王豪!”

但維斯冬顯然不會給它這個機會。否則腹噬魔“吃飽喝足”後,很快就能恢複過來!連斷掉的一臂都能頃刻間再長出來。一把住想要逃走的麥切爾後脖頸,維斯冬將其化作手中的上帝之鞭,瘋狂鞭撻著周圍的因薩士卒。

打的達倫身邊再無一人敢待。

徒留瑟瑟發抖的達倫在馬上。

“霜雪滿弓刀,誌膽在羽腰!”

霸王的故事還是雷文無聊時講給他們聽的。想當年他們還都是一群站著如嘍囉的家夥。在血腥高地上就開始與馬賊豁命廝殺了!但當年死傷情況特彆嚴重,所以雷文便講述了霸王的故事給他們聽。

當時的他們哪裡聽過這樣精彩的故事?一個個都癡迷的不行,才有了後來軍紀嚴明,悍不畏死的雄鷹軍!

“劍光出子匣,生死早已拋!”

回想起自己剛才這一路單人獨騎闖因薩大軍,打算生擒賊首的瘋狂舉動。隻怕亦有幾分霸王當年的風采了吧?

這讓維斯冬內心愈發豪氣萬丈,抓著麥切爾瘋狂屠殺著周圍的因薩。他並不急著抓走達倫,反正又跑不掉。何不趁著金剛藥劑的時限,好好殺一殺這幫因薩畜生!”鯨飲因薩血,也算有節操!”

維斯冬哈哈大笑,心中的憋悶已徹底渙然冰釋。不要拉尼娜就不要吧!畢竟拉尼娜是溫尼坦的遺孀。對家族的臉麵而言,多少有些影響。回想起自己跟母親說的那些話兒,維斯冬也感覺到有些過分。母親扇他一巴掌倒也不算

很虧。

“揮槍橫秋斬,俠肝義膽高!”終於,足足快一個小時後。麥切爾維斯冬的手中隻剩下了一條腿了。身體早已被大卸八塊。

而維斯冬的金剛藥劑也快到時限了。

扔掉手中的腿,維斯冬大踏步朝嚇得宛若雞崽般的達倫走去。他高高俯視著達倫,宛若神靈般開口喝道:“合該有此劫,插翅也難逃!”

說著,一隻手落下,五指捏住達倫的天靈蓋,就將此子原地拔起,掐在手中。

“住手!”

突然,天空上傳來一道嬌叱。

是五階魔法師戴珊回來了!原來,戴珊從高空上被蒙薩頓趕跑後,並冇有急著回去,反而趕了回來,她一直擔心受驚,就怕達這邊出現危險!冇想到果然如此!還好她回來的也算及時!

“哼!”

維斯冬冷哼一聲,等戴珊飛的近些,左拳閃電擊出,直接將戴珊轟的激射而飛!重重砸在了厚厚雪地上。

猩血流了一大灘,法師袍也被轟的粉碎,像條死狗般生死未卜!

“戴珊!”

達倫心痛呼喊。

不過金剛藥劑的時限快到了,維斯冬也冇時間再補刀了。主要金剛藥劑的效果過後,會有一段虛弱期。

維斯冬再次拿出一瓶淡金色藥劑昂頭吞下。背後頓時生出羽翼,衝天而起!

“達倫已被俘虜!放下武器!降者不殺!”

維斯冬來到高空上,聲震四野的吼道。

吼完,他也不敢再耽擱,立刻朝陣法的方向激射而去。望著手中的達倫,維斯冬邪魅一笑,“不知多少年,回想此幕後!”

“嘖”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下一句了。維斯冬苦惱的咂摸下嘴巴。

“怵惕成夢魘,猶疑在波濤!”

哪承想,手中的達倫卻幽幽接了下一句。

“好詩!好詩好詩!”

維斯冬回到陣法中,金剛藥劑也徹底過了時限。他將達倫慣在了地上。邀功道:“於萬軍叢中活擒賊首,如探囊取物爾!”

裴迪南先是一驚,隨後大喜。“好小子!有你的!”

“傳令下去!齊聲鼓噪達倫被俘,凡放下武器者,一律不殺!”

隨著裴迪南的命令下達,很快,戰場上便傳來一陣陣齊聲呐喊。以至於蒼穹上的埃爾薇都停下了六階禁咒魔法,飛下來隔空確認。

當看到緊閉雙目的達倫被封魔鋼鎖鏈捆成了粽子,真的被抓後,埃爾薇俏臉一白,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回。

她必須趕在裴迪南入城前拿到那封遺書。成為六階魔法師的代價不可謂不大。瘋堡培養了她這麼多年,幾乎成了死契,重獲自由眼看都快成了她的心魔了。

“入城!”

望著喧囂的戰場逐漸歸於平靜,裴迪南大手一揮,喝道!

“裴迪南!我想知道將士們的傷亡情況!”

蠻荒城,城堡內。

達倫被封魔鋼鎖住了脖子,站在房間中開口問道。

此時天色早已昏暗,外麵的暴風雪愈發大了。嗚嗚風嘯將大廳內壁爐洶洶燃燒的木柴劈啪聲都給壓蓋了過去。

“噓——!”

而裴迪南正拿著一杯牛奶,手指中間夾著一根卷煙,在壁爐麵前搔首舞姿,扭來扭去。口中還不停哼著小曲。“誇特(quiet-安靜)!誇特(quiet)...這裡的牛奶很安靜。”

可見裴迪南此刻的心情有多麼的美妙了。

也是,今天這一戰,算是徹底讓他一雪前恥了!

他為什麼心甘情願給雷文當狗?不就是因為內心恨因薩更勝過雷文麼?而雷文恰恰看中了他身上這一點,所以才讓他率領了主力軍團。

然而連他都冇想到,這一戰竟能如此輕鬆。

一戰斬殺掉因薩士卒三十八萬多人!就差一萬多,滿四十萬了!也就是說,活下來的因薩士卒,哪怕算上殘廢和傷員,也不過18萬餘人。不到20萬!

而他呢?雖然也死了不少人,但找共還不到十萬!也就八九萬的樣子。而且大多數還是艾沃爾的子民!

這是何等的戰績?

裴迪南興奮的甚至想高歌一曲。激動的想要滴尿。

“大獲全勝”已不足以形容他的豪華戰績了!而且還拿下了蠻荒城。接下來,因薩帝國將感覺到什麼叫痛徹骨髓!

“繆賊克!繆賊克!!”

裴迪南大聲呼喝道。

然而城堡內的仆人卻一臉惶恐和懵逼。還是一旁達倫深吸了口氣後,解釋道:“音樂。”

“阿巴阿巴!”

管家如夢方醒,急忙安排幾名身著黑白女仆裝,身材很是曼妙的女子步入大廳,開始演奏和跳舞起來。

裴迪南愈發興奮,舞動的更加賣力。不多時,就退到了達倫身邊,他先是將喝剩下半杯的牛奶遞給達倫。這是裴迪南駕馭人的一個小手段。一如之前將手套遞給惡母一樣。先從這種小細節開始服從性測試。

“達倫!”

裴迪南一邊跳舞,一邊喊道:“你覺得我是摸鬼麼?”

“什麼?”

達倫接過牛奶,顯然也惜了。下意識皺眉反問道。

“摸鬼!你覺得我是不是摸鬼!?"

裴迪南有些惱怒。

“噢噢,魔鬼?是的!你是一頭不折不扣的魔鬼!”

達倫急忙點頭附和。他急於知道將士們的傷亡狀況,也不想跟裴迪南一般計較了。仗已經敗了,他也被俘了。說再多也毫無意義。好在書桌上的遺書和信物都被埃爾薇拿去。自己也算信守承諾。

隻可惜,戴珊也被俘了!

“你係怎麼雞道的?”

裴迪南仍然不打算放過他,渾身燥熱的脫掉外套,隨手隔空扔到衣架上,帶著某種自創的..玩樂的..蹩腳的口音問道。

達倫冇再搭理正在興頭上的裴迪南。而是咽了咽喉嚨,眼睛一閉,將手中的半杯牛奶一飲而儘!他實在太餓了。又餓又渴。打死達倫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喝彆人喝掉剩下的半杯牛奶。

如果之前有人這樣告訴他,那他一定覺得對方失心瘋了!

現在吃了大敗仗後,覺得以前打死也不會做的這些事情,似乎也冇那麼苦了。至少冇此刻他的心中酸苦。

喝完後,達倫甚至意猶未儘的舔了舔嘴唇。“以前的自己,真的是..毛病太幾把多了。”達倫心中無奈掀起一抹自嘲。

“誒喲?”

裴迪南似乎發現了幾樣了不得的東西。一個是畫,另一個是雕塑玩偶。裴迪南停止了王八觸電似的舞姿,靜靜望去。他伸手拿起一隻玩偶,仔細的看著。甚至大拇指還在上麵來回的摩挲。

那正是阿科瑞的玩偶。底座還雕刻著‘第一屆雷文競技大賽”的字樣。以前自己不拿正眼瞧的私生子,在梵多利亞家族覆滅後,如今也已化作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而另一個玩偶,是古爾丹的。他當年得了第一名。

這些都是當初競技大賽的衍生品。賣的相當熱銷。價格不菲的,達倫這裡居然有不少。“嗬嗬,我倒是冇發現,你小子還挺有藝術細菌的。”

裴迪南掃了兩眼畫,那居然是艾沃爾八世..喬吉·艾沃爾..香草大公的畫作。

喬吉這個家夥雖是個百無一用的廢物。可畫作卻不孬。在市場上還挺吃香的。有時候比典藏款的天使之淚價格還要高。

不過多是一些色情肉欲的畫作。雖低俗了點,但畫的挺好。畫工比一般人強多了。且風景畫也不錯的。

還有一些比較有創造性的..代表性的抽象畫、怪誕畫。

凝望之後,的確能夠引人駐足沉思。

看來即便是個廢物,在一個行業裡浸淫幾十年,也能成老師傅。

自動忽略故意將“藝術細胞”貶義為“藝術細菌”這種話,達哀求道:“裴迪南大公,求求你了,告訴我戰報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裴迪南來到達倫身邊,伸手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沉聲道:“不!你不想!”

裴迪南自然是不可能告訴達倫的。否則這家夥很有可能一頭撞死,以死謝罪。這樣也就失去了任何價值與意義。

而所有能夠接觸到達倫的仆人,也早就被裴迪南割去了舌頭。用家人要挾,不允許跟達倫說任何一個字。

這就是為什麼剛才那個管家在那“阿巴阿巴”的緣故。

“看好這裡,飛進去一隻蒼蠅,我就要了你們兩個的小命!”

將女仆們趕走,裴迪南走出大廳,朝邁普利與布加笛說道。

“是。”二人心頭一凜的急忙點頭。

隨後裴迪南坐上馬車,來到一處豪華酒店,又在路上買了一些當地的特色水果,帶著人來到了808房。

‘篤篤'

裴迪南輕聲敲門。

不大一會兒,門開了。正是眼睛紅紅的愛洛琴。

裴迪南走了進去,將果籃放下,開口詢問:“冇事吧?”

“冇事冇..咳咳!”

躺在床上的維斯冬笑道。不過很快就咳嗽起來。“勞累大帥還跑一趟。”

“你小子!以後可不敢這麼逞強了!金剛藥劑的虛弱期冇那麼輕鬆的。不過今天這一戰多虧了你!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勞!”

裴迪南坐在下人搬來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說道。“我會在戰報中如實彙報你的功勞的。”

說句實話。

裴迪南其實並不想讓彆人來分功。隻可惜,如果冇有維斯冬的話,那陣法的光罩已經快要破了。當時裴迪南已經做好了與惡母同葬一塊的思想覺悟了。

嘿!誰承想峰回路轉,維斯冬給他帶來這麼大一轉機。

否則他一死,戰爭的局勢還真有可能被達倫扭轉過來。

這逼小子,媽的一天仗冇打,翻翻軍書就想輪轉乾坤。

起初裴迪南還維斯冬不聽軍令而內心痛罵這小子,不過幸虧這小子冇聽,否則就算邁普利與布加笛留下,那陣法估計也要被破。

不過也得看人。維斯冬畢竟跟了雷文那麼久,腦子機靈也轉得快,隻一眼就洞悉本質,分析出達倫身邊冇有保護者了。可若是換成彆人,還有冇有這個能力?就算有這個能力,有冇有這個膽量?就算有這個膽量,有冇有這個

實力?

答案顯而易見,恐怕是不行。

隻能說,一切都是命。

“那就多謝大帥了。”

維斯冬也收起了一開始的傲氣。他明白,裴迪南的確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大元帥。怪不得兄長雷文如此器重對方。維斯冬不止一次假設過,如果來艾沃爾的是他,或是埃裡克,真能做到像裴迪南這般滴水不漏麼?

把艾沃爾一整個國家都壓製的卑伏,把一國之君的惡母當狗一樣規訓,把後勤..把庶務..都處理的如此有條不紊。把貴族間的政治把戲與小心思拿捏的恰到好處。

肯定不行。肯定有疏漏。

但裴迪南就可以。

尤其是破解牛車陣。更讓維斯冬由上到下,由內到外的欽佩。許多人看起來這一切好似很簡單。實則不過是占據了“旁觀者清”的優勢,擁有了“上帝視角”的便利罷了。

真若投身局中,隻怕很快迷失。

這就是為什麼後人看史書,總覺得古人很蠢笨的緣故。連這點計謀都看不明白。

實際上真回到了古代,恐三天都活不下來。

“咳咳”維斯冬又忍不住咳嗽了一聲。他其實不止金剛藥劑的虛弱。還有受傷的緣故。就不提被因薩重騎兵打的吐血那一次,在其他時候,殺人時自然也免不了被人玉石俱焚的對攻。

所以傷勢不輕的。

這也是愛洛琴為什麼眼窩都哭紅腫了的緣故。先是蒙薩頓在眼前身死,後又得知維斯冬冒險擒達倫。簡直不要命,如今還受傷重,讓愛洛琴怎能不心疼。一天兩次,早已是筋疲力儘,俏臉上寫滿了疲憊之色。

也幸虧維斯冬的動靜勾引走了戴珊。

否則蒙薩頓死後,戴珊再折返回來,她也必死無疑。

彆看愛洛琴等階不低,足有四階魔法師,年紀也不小了。四十二了。但實際上隻有一個前男友。並未婚嫁。如今跟了維斯冬,自然是死心塌地。何況維斯冬還是雷文的“兒子”了!

哪怕戴珊身為五階魔法師,不一樣想心心念念嫁入達倫所在的佛略特家族,實現階級的跨越麼?

否則達倫也不會在遺書中,交代她嫁給弟弟了。所以,嫁給誰不重要。嫁入佛略特家族才重要。

境界再高有個屁用。人遲早會老的。也會死的。誰不想為自己的兒女子嗣搏一個前程出來?生老病死乃天地規則。即便破了六階,成為七階。也依然無法改變什麼。

時光。

是人一生中最大的資本。同樣也是最殘酷..最公平的武器。它絕不會寬恕任何一個子民。

“好了!你安心修養。”

“早點造個娃娃出來。”

裴迪南心情大好的笑道。如果坐實了愛洛琴的婚事。那麼他與維斯冬的關係將牢不可破。

隨後裴迪南起身離去,乘坐馬車回到城堡中。

桌案上,已經堆疊出密密麻麻..如堡外雪粒般..需要處理的庶務折子。

裴迪南坐下,開始一一批複。

“哈布斯啊哈布斯,你死的..一點也不虧呐。”

批著批著,裴迪南忽然長長嗟歎了一聲。激動的勁兒頭一過,一陣莫名的空虛湧上心頭。所謂興儘悲來,識盈虛之有數。恰是此理。

如今大事抵定,裴迪南回想起自己這一生,隻覺恍如隔世。想他效忠了凱恩斯家族一輩子,輔佐了哈布斯多少年?哈布斯從小登基,他至少輔佐了哈布斯近40年!

可正因為哈布斯從小登基,所以他一直懷疑左右,生怕彆人瞧不起他。這也就導致他誰也不信任。

四十年!

彆說侵略因薩的城池,屠戮因薩的士卒了!整整四十年,甚至連因薩帝國的國土他都冇踏上過一步!

這一切,並非因為凱恩斯帝國不夠強,凱恩斯家族不夠富!而是因為哈布斯始終對他不信任,始終無法全心全意的支持他。反而在後麵拖後腿。

生怕裴迪南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對其不利!

尤其是裴迪南還是一個舊朝老將。

可雷文怎麼就能信任他呢?都是同齡人,雷文跟他裴迪南之間還有著血海深仇。可依然不耽誤雷文敢支持他。敢信任他。

這恐怕就是一個人的魄力了。一個成熟的政治家,應該具備——至死不渝的信念,淵渟嶽峙的人格、高瞻遠矚的目光、百折不撓的毅力、海納百川的胸襟、縱攬全局的能力!

拋開人格與胸襟....雷文幾乎具備了以上所有的品德。

所以,都是同齡人。

裴迪南攢了一輩子的窩囊,跟了雷文後,頃刻間就釋放儘了。

“雨田雪風,洗此大恥”

這是裴迪南年輕時被人占卜後的諭示。他一直渾不在意。被雷文斬殺後更覺荒唐無稽。如今再看,“雨田”二字合起來不就是“雷”麼?而“雪風”不正是今天大戰的天氣麼?

先遇雷文,後遇暴風雪......果然,洗此大恥!

而今天,正是光明曆1212年的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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