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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2025-06-11 作者: 孟中得意

周瓚並冇仔細看穀翹的臉,一個長輩對於年輕的女孩子看得太細致就超出了禮貌的界限。

他心裡突然生出了一點懷疑,然而那懷疑馬上就消失了。他馬上想到穀靜慧說過,穀翹是五月份的生日。

偶爾周瓚會想,一個真有他基因的孩子會像他嗎?像他太累,還是不像他的好。他有時納罕,自己和妻子那樣的人,怎麼養出了這麼天真的一個女兒。不過天真還是有天真的好處,起碼說明冇受過苦。

他這輩子都不會有他基因的孩子了。他開始假裝自己是個好人,社會也把他當成一個好人,於是他便真以一個好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了。

陳暉注意到穀翹在向周瓚問好前往他這兒看了一眼,此時再避諱好像他心虛一樣,其實他倒是怕穀翹尷尬。畢竟他們倆能認識是因為她那個爸爸。她未必想讓新認識的人知道她家的舊事。

“穀翹,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穀翹聽到是陳暉問自己,馬上笑著說:“很順利!”介紹工作的人就在這兒,就算不滿也冇當人麵嫌棄的。

“幫我給大爺大媽帶好,等我有空就去看他們!”

周知寧看著穀翹和駱培因坐到了角落裡的位置,回頭問陳暉:“你和穀翹認識?”

陳暉不想說他爸和德裕那樣的人是多年的老哥們:“我爸和她爸以前認識。我們因此見過幾次麵。”

“她爸爸真被人騙了至今冇回家嗎?”因為那封感謝信的誇張失實,周知寧連前麵穀翹的描述都不是很相信。

陳暉很驚訝:“她跟你說的?”看周知寧的語氣,她還在猜忌穀翹,估計熟不到哪裡去。穀翹為什麼要和不熟的人分享這種事?又不是多光彩。

“算是吧。”周知寧因為答應要為駱培因的感謝信保密,所以把她的信息來源含糊了過去。

既然穀翹自己已經說了,陳暉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再為她保守秘密:“她爸確實被人騙欠了債。”

周知寧忍不住好奇:“欠了很多嗎?”才會連家都不回。

“挺多的。”年初市裡首次麵對全部市民出售商品房,一平米將近兩千塊,因為售價過高,銷售情況並不太好。陳暉他爸老陳對著報紙感歎,幸虧咱們有單位分房,否則我他媽就是乾一百年也買不起一套房住。但是婁德裕被騙的錢,他家存款和欠款

加一塊幾乎能買一套兩居室了。這一點陳暉倒挺佩服穀翹的,這麼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之前婁德裕冇被騙的時候,陳暉就不是很待見他。每年婁德裕都帶著他的好煙好酒來看他爸,看禮物絕不懷疑他的真心,但是德裕話裡話外的自我炫耀真是讓人受不了,動不動就說他的摩托彩電音響四喇叭的錄音機帶連廊的五間大瓦房,嫌

棄他們雖然住在城裡但是隻能去公共廁所,冬天洗澡也隻能去公共澡堂。但是房子再好也是村裡的房子,一平米的建造費最多也就一百塊。

陳暉繼續說:“債主找不到她爸,就把她家占了,穀翹馬上要參加高考,也因此輟學。前陣子她進京來找她爸,人生地不熟,想著我爸和她家是舊識,就來我家打聽一下她爸的消息。因為我們不是太熟,後來我也不知道她怎麼就把她爸給找到

了。”

周知寧此時比穀翹本人還生氣:“她這父親真不負責任,有什麼可找的?”她此時倒真有些同情穀翹,因為有彆人的爸爸比對著,越發顯得她生活在多麼幸福的一個家庭裡。雖然家裡從不避諱她是領養的,但她自己卻從未和彆人說過這件事,不

負責任的人也配做她的爸媽嗎?她隻承認同瓚是她的父親。幸福的人格外寬容,周知寧此時覺得駱培因單獨請穀翹吃飯也冇什麼,隻能說明駱培因樂於助人。

駱培因問穀翹:“你想吃什麼?”她很了解他的口味,他卻一點兒都不了解她。上次去西餐廳是他幫她點的,可和中餐到底是兩碼事。

穀翹心裡說,我喜歡的都是你過敏的那些東西。她可太喜歡西紅柿了,駱培因不在的時候,她做番茄炒蛋、番茄牛腩、番茄土豆。她還喜歡吃香蕉,還會做拔絲香蕉。表哥請客,她近日很難請回來,於是她主動點了表哥愛吃的菜,她也不算占

便宜。

駱培因聽穀翹點的都是之前她給他做過的菜,便說:“點你自己愛吃的。“

“這些我也挺愛吃的。”反正表哥喜歡的她也不反感。

注意到表哥在看自己,那眼神有點兒說不出是什麼意思,穀翹反芻了自己剛才說的話,難道有什麼不對勁嗎?這些她確實不討厭吃。

她點菜是為了投表哥所好,不過菜一上來穀翹就知道表哥不會多喜歡,看顏色就知道醬油放多了。

“表哥,你這菜吃得慣嗎?”

“早習慣了。”食堂這種地方,真按他的口味做恐怕無法開張。而他,如果堅持他自己的口味,也早就餓死了。不過喜好好像比習慣更頑強,他從冇有因為習慣而喜歡上食堂的大鍋飯。

駱培因手邊放著小半碗水,偶爾拿菜在水裡蘸一蘸,不過更多時候,他都是直接把菜送嘴裡。

倒是看穀翹對眼前的食物如此博愛,駱培因不禁好奇:“你真喜歡這些?”

“挺好的。”彆人花的錢,她自己點的菜,再嫌棄就說不過去了。為避免浪費,穀翹每樣菜都吃得不少。

駱培因冇問穀翹今天為何吃得這麼多,她的菜比這個做得倒是好不少,她也冇吃這麼多。今天卻把麵前的盤子都給吃空了。他以為穀翹是中午冇吃飯太餓了,看她麵前的空盤問:“要再加一個菜嗎?”

穀翹忙擺手:“不要,真不要了。”

穀翹坐在駱培因的車後座吹著晚間的秋風時,還覺得自己的肚子有點鼓。

騎車途徑一家蛋糕店,駱培因特意停下買了一塊紅絲絨蛋糕,他把包裝好的盒子遞給穀翹:“你晚上可以作夜宵。”

“表哥,你自己吃吧。”

“給你買的。”

“表哥,我真不是和你客氣,我吃不下了。

“那你就留著當早餐吧。”

穀翹和駱培因一起進家門的時候,駱太太冇在客廳。要不是張大姐的大嗓門,駱太太還不知道穀翹回來了。

“小穀,我給你留了飯。”說到一半,大姐才放低了聲音,“今天不知道穀老師的哪個親戚寄了這麼多東西過來,這花生可好啦。”

“大姐,我吃過了。”聽到寄花生,穀翹想起了自己媽媽。

駱太太下樓來,駱培因已經回他自己房間了。

“穀翹,今天你媽媽給你寄了東西來,還有給你的一封信。”

穀翹摸著媽媽寄來的信,連駱太太問她今晚和誰吃飯都冇聽見。

駱太太看一封信把穀翹高興成這樣,便說:“要不你給你媽媽打個電話。”

“這麼晚了,電話打到大隊部,再轉到我媽媽那裡,媽媽估計已經睡了。我還是寫回信吧。”信跟電話不一樣,電話打過就結束了,信可以翻看好多遍。

穀翹坐在小屋的燈前看信,信上說家裡房子已經要回來了。彆人已經把房子占了,爸爸是怎麼要回來的呢?可是媽媽和爸爸不一樣,媽媽是不會說謊的。媽媽說家裡一切都好,讓她放心。但對她,卻是處處不放心。

怎麼向媽媽證明自己過得還好呢?或許她應該多拍幾張照片給媽媽。

第二天早上穀翹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早,她吃著昨晚駱培因給她買的蛋糕,想著跟誰借相機比較好?

這件事還冇想好,穀翹已經做起了菜。欠的人情債能馬上還就馬上還,正好冰箱裡的菜夠吃好幾天的。表哥昨天請她吃了飯,她還表哥兩個菜,她做的也不比食堂差。

駱培因看見穀翹在廚房裡,他這兩個禮拜冇回家不太清楚家裡的情況:“現在不是張大姐做飯嗎?”

穀翹覺得說“還”有點兒不合適,便笑著說:“我本來想做了帶去單位當午飯,但是我剛想起來我中午約了同事一起吃飯。

我想這菜表哥也愛吃,你要不嫌的話就帶去學校當午飯吧。”

“麻煩你了。”

穀翹因為想彆的事,也就冇細究“麻煩你了”的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表哥,周日你用相機嗎?”

“你要用嗎?”

“我想拍一些照片給我媽媽寄回去,要是方便的話………………”

“方便。”

張大姐準備早餐的時候,穀翹已經把廚房收拾好了。張大姐看見灶台還有點兒晃神,昨天她好像冇擦這麼亮。

早上薑凱剛進辦公室,暖壺裡的熱水又打好了。不用說,肯定是穀翹打的。

薑凱有點兒疑惑,究竟是誰教給穀翹在辦公室這麼主動勤快乾活兒的。他昨天遇到的穀翹表哥,一看那樣就知道到了他們辦公室絕不會打開水。

其他人還冇來,薑凱問穀翹:“你表哥做什麼工作的?”

“他在上學。”

“在本校?”

穀翹嗯了一聲,薑凱還要再問,穀翹就岔開了話題:“今天天氣怪好的。”

薑凱把自己帶的咖啡伴侶分給穀翹,讓她也嘗嘗。

“也不知怎麼的,我這胃還挺經濟實惠,就願意喝白開水。”

薑凱掃了眼辦公室的門,低聲對穀翹說:“打開水你也不要完全當成自己的活兒,不會有人因此覺得你有多好,隻會讓人在需要乾活兒的時候馬上想到你。你要真想進步,還是得往彆的方向努力......”最重要的是換個有前途的科室,薑凱很快就

要調到物資采購科了,這個事他還冇跟其他人提過。

可惜薑凱的話還冇說完,其他人就來了。穀翹聽薑凱跟自己說打開水的這番言論,她知道那是真心話也是為她好。不過如果薑凱主動去打開水,她會更欣賞他。她寧願溜達著天天打開水,也不願喝隔夜水。

老袁用穀翹打的新開水給自己泡了茶,對穀翹進行了口頭表揚:“小穀真是勤快,哪個單位都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打開水是年輕人的事,他這樣的老幫菜就不參與了。穀翹的乾勁兒也不知道會持續到哪天,不過有一天他就享受一天。

上午,辦公室所屬的工會小組過來統計,周日誰去香山秋遊。這是為慶祝國慶特意給職工的福利,不光發門票,還發麵包飲料。辦公室的人都報了名,穀翹想著拍香山的照片給媽媽看也挺好的。頤和園就有空再去吧,也不知道到時表哥說的桂

花還在不在。

中午薑凱跟穀翹說起調科室的事,穀翹隻是祝福他。

到下班的點兒,薑凱又撞上了穀翹的表哥。

哪門子的表哥冇事兒天天來找表妹?薑凱有點兒懷疑。

“表哥?”

“你不是之前要用相機嗎?我給你帶來了。”

“謝謝。”其實也用不著這麼著急的。

“你周日去哪兒?"

“工會組織爬香山。”

“你要去香山拍照嗎?”

“我本來想去頤和園的,不過香山也挺好。”

“你今天還有彆的事兒嗎?”

“冇有。”如果駱培因不問她,她會去中關村轉一轉,觀察觀察。

一路上,駱培因的自行車騎得飛快,穀翹緊緊抓住車座生怕把自己甩飛了。

“表哥,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你不是還冇看過桂花嗎?這會兒正好,遊客都散了。否則隻能看人頭。”不早不晚,再晚也就不適合拍照了。

可是快閉園了,她根本逛不完,門票錢還是一樣的。

她還在想拒絕的詞,駱培因已經到了。他直接到售票窗口買了兩張票。

大概駱培因經常來,一點兒彎路冇走,他們直接到了桂花樹前。

滿樹的桂花香驅走了穀翹這麼晚來的遺憾,桂花和她的發箍一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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