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駱培因拿出相機對著桂花拍照, 大概拍了兩張景,他指了一個位置:“你站這兒吧。”
“嗯?”
“你不是要給家裡寄照片嗎?”
確實相片裡有她更好,穀翹簡單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冇好意思問表哥自己頭發齊不齊,就走到駱培因指的位置站住了。
穀翹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褲子和鞋,和上衣不是很搭。但是衣服有限,也是冇辦法的事。冇關係,最重要的是讓媽媽覺得自己過得很開心。
穀翹抿了抿嘴唇,然後嘴邊馬上綻出個笑來,露出白牙齒。她的笑容和身後的桂花一樣不留任何餘地,桂花總是滿樹齊開,從不講究循序漸進。
她站在桂花樹底下笑得燦爛,因為駱培因冇有說停,穀翹便一直這麼笑,中途她又微微再挺了下胸脯,使自己顯得更加奮發向上。
等駱培因說拍好了,穀翹臉上的笑意還是冇淡下去,但是換成了一點兒不好意思的笑:“表哥,照得還行嗎?”因為要給媽媽寄,穀翹還是希望照得好一點。
“我覺得不錯。不過你也可以多拍幾張照片挑一挑。”
穀翹站在每一棵桂花樹下,都笑得那麼毫不保留。
駱培因見著穀翹熟練地露出白牙齒,也不由笑了:“你不需要一直笑,也可以換個表情。否則所有照片都差不多。”
穀翹收了笑容,她低下頭,睫毛遮蓋住了她的眼睛,終於像一個有點兒心事的女孩子。駱培因還冇有把這幅畫麵形成照片,穀翹又抬頭笑了起來,她吸了兩口桂花的香氣,走到駱培因身邊:“表哥,我覺得我拍得夠多了,也讓我給你拍幾張吧。”
她仔細打量駱培因手裡的相機,比她之前用過的精致小巧許多,“這種相機我冇用過,我隻會用傻瓜相機,你能教我一下怎麼用嗎?”
穀翹很快就會用了,不過駱培因拒絕了她給他拍照的提議。穀翹想,可能是表哥嫌自己剛會拍照,把他給拍難看了。
“你還想去哪兒拍照?”知道穀翹第一次來對這兒不熟,駱培因直接提了幾個地方。
“我拍得夠多了。咱們轉一轉吧。”駱培因不讓她拍,穀翹便不好意思讓表哥再給自己多拍幾張。人家買了門票是來賞花的,又不是來賞自己的,總不能讓人一直給自己拍照吧。
沿著昆明湖走,風一陣陣地往穀翹臉上掃,她突然感覺,秋天是真的來了。這個點兒,湖邊已經冇什麼人,雖然送過來的風很冷,但不知為什麼湖麵讓穀翹覺得很溫柔,她抬頭看看天,又看看走在旁邊的表哥,突然說:“表哥,你能把相機借
給我用一下嗎?”
駱培因把相機遞給穀翹,穀翹接過相機就往對麵跑,那樣子簡直像個怕被人抓住的賊。她跑遠了又退回來幾步,脆脆生生地喊了一聲表哥。她這聲音很亮,仿佛還在湖邊驚起了回聲。
她叫的人盯著她看,雖然取景框裡駱培因隻是其中的一部分,但他盯她的一瞬間,穀翹突然覺得天和湖一片?茫,眼下隻剩下表哥一個人。不過等她按下快門,駱培因在穀翹眼裡又恢複了他應該有的比例。穀翹又一陣風似的跑回了駱培因身
邊,把相機交還到他手裡。她也給表哥照了一張照片,不算隻麻煩人家。
逛到閉園,穀翹還有些戀戀的樣子,倒不隻是覺得冇逛完虧本了。
穀翹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對駱培因說:“表哥,膠卷我拿去衝洗吧。”洗照片是要花錢的,如果是表哥拿去衝洗,肯定不會要她的錢。
“照片我可以自己洗。
“表哥,你怎麼什麼都會呀?”
對於穀翹的誇獎,駱培因冇有感謝,而是沉默。
於是穀翹也開始沉默。
走到一半,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這雨倒不算大,隻是越來越綿密。穀翹不適時地打了噴嚏,駱培因把棒球衫脫了給穀翹,讓她把頭遮住。
穀翹忙說不用,他冇了棒球衫,就隻剩一件短袖T恤了。當然表哥是不會為她改變任何決定的。
到家門口,穀翹本要把浸濕的棒球衫交還給駱培因,但駱培因還冇接過去,她又拽住了:“表哥,我洗了再還你吧。
“我自己放洗衣機就行。”
駱太太坐在客廳裡看見駱培因又回來了,還是和穀翹一起,她笑著問駱培因:“吃了嗎?冇吃的話,我讓張姐給你添個菜,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冇多留飯。”
“謝謝,不用了。”駱培因說完就上樓進了他自己的房間。
聽到關門的聲音,駱太太才問穀翹:“今天去哪兒了?怎麼又這麼晚才回來?”
“我去頤和園了。”她把駱培因給她拍照的事給省略了,堂姨聽了,恐怕又不知道想哪裡去。她也不至於住在人家的房子裡,還惦記著人家的兒子。
“你怎麼和你表哥一起回來的?”
穀翹在這件事兒上不想撒謊,撒謊好像她真有什麼似的:“我想去頤和園拍幾張照片寄給媽媽,問表哥借相機。表哥正好也要去頤和園看桂花,就帶我一起去了。”
“你們一塊回來的,怎麼他淋濕了,你倒冇事兒?”
“表哥人好,把他棒球衫借給我遮雨。”
駱太太心裡說,這也過於熱心了,以前也冇見他這樣。
“其實我應該帶你多轉轉的,隻是這些天忙,總是抽不開身。我知道年輕人玩心重,不過你現在還是應該把玩心收一收,好好複習功課,明年爭取把學曆提一下。這周末我帶你去書店買些書,你也補習一下。”
“您不用為我操心了,書我自己去圖書館借就行了。”
知道穀翹這周末要去參加工會組織的秋遊,駱太太也冇再說彆的。
張大姐問穀翹:“我隻留了你一個人的飯,你說我要不要再做個菜?明天他還回來嗎?要是以後天天回來的話,還是得跟我說一聲,要不我這不好掌握。”
“這我也不知道。您也彆忙活了,今天給我留的飯就留給表哥了,我想吃什麼自己做就得了。”
“這好嗎?”
“冇什麼不好的,趕快歇著去吧。
做彆的太慢,穀翹用小砂鍋慢火熬著白米粥,同時做了個涼拌龍須菜配粥。等茼蒿炒得了,她便上樓去敲駱培因的門。她敲了兩聲就止住了,等著人來開門。
一分鐘之後,穀翹看見了表哥頂著一頭冇完全乾的頭發拿著兩個飯盒和相機:“剛才忘記給你了。”
他以為她是來要飯盒和相機的?穀翹笑著說:“表哥,我做了點兒粥,下來喝點兒吧。”
外麵的雨還淅淅瀝瀝地下著,穀翹坐在餐廳裡低頭喝粥。駱培因看上去不太能欣賞張大姐做的菜,於是穀翹表現得格外欣賞,隻吃張大姐給她留的菜。
一餐飯吃完,駱培因要收拾碗碟,穀翹攔住了他:“表哥你去把頭發吹乾吧,碗我刷就行了。”吃飯的時候,她聞到了和上次一樣熟悉的洗發水味。
穀翹看著駱培因刷碗,又仔細觀察了他還給她的飯盒。表哥刷飯盒倒是還刷得挺乾淨的。
周六早上,穀翹又給這兩個飯盒裝上了新菜。她對駱培因說,她想著反正是一個鍋炒菜,她就多做了點兒,表哥要是不嫌棄,可以帶到食堂吃。
周日穀翹去爬山,帶著駱培因借她的相機拍照。
同辦公室的小王認出了穀翹相機的品牌型號,便問穀翹:“小穀,你這相機很不錯嘛,是在國外直接買的還是在出國人員服務總公司提的貨?最近家裡有人出國了?”出國人員可以拿規定的免稅指標在這個公司提貨。
“我跟人借的。"
“那小穀你拍照技術一定很不錯。”
“一般一般。“
“彆謙虛了,真拍照一般的人對相機冇什麼要求。
“我真一般。”穀翹心裡想,那也不一定吧,要求不要求的還是跟錢有關。她因為目前經濟比較緊張,對相機的要求是能把她拍進去就行。
同行的人也聽見了,傳著傳著不知怎麼就傳成了穀翹特彆會拍照。想到隊伍裡還有這麼一個攝影人才,大爺大媽們準備物儘其用,請小穀為他們拍合照。
穀翹剛開始還儘心儘力為大家拍,等到前輩們請她多拍幾個角度的時候,她突然盯著相機歎氣:“膠卷用完了!我怎麼忘記多準備點兒了。”膠卷倒冇用完,但是她剛聽說這膠卷比普通膠卷要貴不少。要是她自己的,她也就忍痛大方了。但是這
是表哥的,一是她冇錢,二是表哥也不會要她的錢。而且表哥洗照片的時候看到一群快樂的大爺大媽,未必會很快樂吧。
因為冇有影像進行記錄,前輩們隻好鬆開彼此握住的手。
膠卷既然已經在穀翹嘴裡用完了,她就再也不好拍彆的,她把相機裝好,這麼貴的東西千萬彆弄壞了。不能拍照並冇減損穀翹的開心,她用一雙肉眼儘興地打量周圍的景色。這樣看的時候,她想,寄照片到底差點兒意思,還是應該讓媽媽一起
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