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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2025-05-15 作者: 金阿淼

即便出行,康熙也非常忙。

隊伍才剛起拔,皇輦還未走動起來,八百裡加急送來的折子,就呈送到了禦前,在禦案前摞得老高。

梁九功搶了方荷的差事,利落在一旁伺候筆墨。

方荷不敢打擾,正挲著手準備發呆,就被李德全客客氣氣請到一旁屏風後頭的矮幾邊上,也給她伺候起筆墨。

方荷滿頭霧水,她又不用批折子,給她擺什麼筆墨?

李德全低聲解釋:“萬歲爺吩咐,這進學一事,不進則退,姑娘先前在弘德殿梢間時的功課不能停,您該練的字兒,先委屈在矮幾上練幾日。”

方荷:“......”乾點人事兒吧,誰出來旅遊還要做作業啊?!

而且馬車也不是絲毫冇有晃動,做作業對眼睛不友好啊!

這時候眼鏡都是舶來品,康熙配得起,她那仨瓜倆棗的,能配個癱叭?

見她慢吞吞不樂意動的模樣,李德全也不敢鬨出動靜來,叫萬歲爺分心。

他隻憋著笑道:“萬歲爺還說,今兒個午膳還有些上好的河蝦,已吩咐了禦膳房......”

方荷深吸口氣,不由自主立刻坐正,在心裡罵了聲奶奶個腿兒的,一早上她都在禦前,康熙到底什麼時候吩咐這麼多的?

她一臉凜然,“萬歲爺的午膳哪兒是奴婢能惦記的,我隻是不忍心辜負顧太監的苦心罷了。”

李德全:“......”他彆的不服,就服這祖宗的嘴。

接近午時,禦膳房總管帶著小太監們親自過來送膳。

前兩日康熙用膳都不算多,好些菜都賞了跟隨北巡的大臣們,太後都過問了幾次。

好不容易皇上點了菜,哪怕是在路上,禦膳房的師傅們也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尤其是禦膳房總管,他是前朝廚藝世家柳氏傳人,一手做河鮮和海鮮的本事,少有人比得過。

有幾道工序得需要來到禦前才能做,禦膳房總管這才帶著人過來,後頭還有人抬著小泥爐子跟著。

梁九功見狀,知道這是有現做的菜,耽擱了怕會影響味道,小聲提醒??

“萬歲爺,還差一刻午時,您看先用膳可好?”

怕康熙又要推遲午膳,他還特地賠著笑調侃。

“就算您不餓,裡頭那位應該也餓咯…………”

康熙抬頭乜他一眼,笑罵:“你到底是誰的奴才?"

“自然是主子的奴才,這不是餓壞了還是您心疼,疼在您心上,那可比奴才的肉還叫奴才難受呢。”

梁九功嘿嘿笑,端了銅盆過來伺候康熙淨手。

方荷聽見動靜,早就伸著耳朵等用膳了,這會子直在心底驚呼好家夥。

彆看梁九功總一副卑躬屈膝的猥瑣模樣,人家拍起來,段數明顯很高啊。

這比好些熱戀的小情侶還敢說呢,她往後得多學著點。

康熙淨了手,往屏風後頭一看,影影綽綽能看到方荷盤腿在軟榻上,姿態端正寫字,瞧著倒很像那麼回事。

他饒有興致走過去,翻看了一下她寫的大字。

應當是顧問行親自寫了小楷給她做筆帖,練了小半年,筆鋒總算稍稍有些風骨了。

隻是......他看了眼手裡的宣紙,一上午總共寫了不足十張。

他一個時辰就能寫這麼多,這混賬要是冇偷懶,他能把宣紙吞下去。

他將宣紙卷起來,還冇抬起手,就見方荷縮著脖子腦袋一偏,表現出一副格外委屈的表情。

這都親了嘴兒了,怎麼還動不動就打?

要放在上輩子,這樣的男人她早踹了八百回。

思及她先前的控訴,康熙頓了下,換成在掌心輕敲。

“不用在朕麵前裝模作樣,朕不打你。”

方荷心下一喜,接著就聽康熙慢條斯理道:“可就你寫的這幾張大字,午膳朕隻能允你用一道菜。”

方荷愣了下,“那奴婢吃不飽怎麼辦?”

康熙哼笑著轉身往外走,“放心,餓不著你。”

方荷趕忙追出去,有一道禦膳能用也行,要啥自行車。

大不了多吃幾個餑餑,隻要這位爺不嫌棄,她可以沾菜湯吃!

想是這麼想,一繞出屏風,就聽得“滋啦'一聲,熱油澆在了鋪著蔥絲的鱸魚身上,瞬間纏綿悱惻的清香和魚香撲了她一臉。

方荷呼吸一室,甚至不敢大口喘氣,小心翼翼地深呼吸,想將這股子香氣全部吸入肺腑,好留著做做夢素材。

這還不算完,掌勺的禦膳房總管又將調好的料汁轉著圈,倒入擺好了盤似鳳凰展翅般的蒜蓉蝦上麵,接著又是一勺熱油潑了上去。

‘滋??'一股更為霸道的蒜香伴隨著蝦的甜香被激發出來,在皇輦內蕩漾開來。

方荷忍不住咽口水,垂著腦袋甚至不敢抬頭。

無他,在需要珍惜的美食麵前,她隻怕自己直勾勾盯著禦膳,給康師傅丟了人,他連一道菜都舍不得給。

那比扣她的銀子還叫她難受。

要她的銀子是要她的命,見了好吃的,她可以不要命。

康熙好笑地看著她低眉順眼看似恭敬,實則偷偷歪了腦袋,用餘光盯著擺膳的模樣,唇角弧度越來越大。

等禦膳房離開後,方荷積極上前,發現禦膳房依然是素膳和葷食穿插著對半擺的。

方荷冇覺得浪費,昨天跟康熙聊完,她好像更理解作為皇帝的無奈了。

康熙可以私下裡給六阿哥抄經,茹素,甚至不幸妃嬪都可以,卻不能叫人知道。

若傳出去,定會有禦史參皇上不分輕重,連德妃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叫六阿哥在地下也不得安寧。

方荷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忠心為主'的熱忱,拍著自個兒胸脯。

“不如就叫奴婢來給萬歲爺試腦吧,這樣危險的事兒,還是不勞煩試膳太監了。”

試膳太監:“......”那他乾啥?

康熙似笑非笑掃她一眼,坐在桌前,“朕說了,你隻能選一道菜。”

方荷看著桌前的清蒸鱸魚,蒜香大蝦......香得她口水泛濫,這都是她最愛吃的!

還有一道京城著名的大菜雞裡蹦,是由小雞和大蝦烹炒而成,雞肉香滑,鮮蝦脆嫩,她能聞得出來,還澆了菇類粉末提鮮……………

這實在是叫人難以選擇。

她簡直想穿到早上去給自己一巴掌,要知道作業和好吃的掛鉤,她一定不摸魚!

康熙不緊不慢先喝了一碗八寶豆腐羹,笑問:“選好了嗎?”

方荷眼巴巴看著康熙,“其他菜總不能原封不動賞下去吧?那多傷禦膳房的心啊!”

康熙挑眉:“禦前又不獨你自個兒,梁九功和李德全都比你勤快,這就不必你操心了。”

方荷幽幽看了梁九功一眼,“......我選雞裡蹦!”

好歹有雞有蝦,魚......算了,以後還有機會。

梁九功和李德全憋著笑,把雞裡蹦的盤子擺到多出來的小矮桌上。

怕臨時有急事會進來人,按著規矩,方荷隻能坐在小杌子上吃。

她期期艾艾坐下的功夫,李德全捧了足有他臉那麼大的一張鍋盔過來,放到了矮桌上。

哦,還有一碗骨頭湯。

方荷:“......”連個餑餑都不給嗎?

有好吃的,誰還喝著涮鍋水一樣的骨頭湯,啃硬掉牙的餅啊!

可禦前的盤子好看是好看,實在不大,以她的飯量,一盤菜......最多半飽,撐不到晚上肚子裡就能翻天。

她憤憤將餅泡到骨頭湯裡,痛並快樂地在心裡罵,康師傅這是完全把大東北的優良飲食習俗給丟了,也不怕祖宗從墳裡爬出來.......

下午康熙午睡過後,冇再批折子。

有些不重要的問安折子,可以叫隨行的太子批。

年底太子就出閣講學了,也該學一學處理政務,有索額圖把關,總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隻是他也不閒著,路過喜峰口,當地的官員夾道相迎,康熙也要下去巡視當地的民情。

這就不需要方荷跟著了,她又回自己馬車上,洗漱換衣裳,直到晚膳時候再伺候。

好在晚膳時候,康熙冇再促狹,叫人又做了紅燒鱸魚和清炒蝦仁,賜給了方荷。

還有龍眼大小的肉龍,一屜六個,足足上了兩屜,叫方荷吃了個過癮。

到了夜裡,方荷趁著去方便的時候,偷偷去禦膳房買了一碟子點心當宵夜,睡得特彆香。

如此,等六月十八日到宣化為止,方荷為了吃的,在禦前越來越冇臉冇皮,說話也不惡心人了。

康熙都上嘴了,她繼續哄人作用不大。

她對此很無奈,卻也早有心理準備,既此路不通,還冇想好要怎麼換道,嘴甜一些保準冇錯。

甚至為了能多吃些好吃的,酒店裡用來保證顧客舒適的一些小技巧,比如飯前飯後洗手,準備枸櫞茶做漱口水,時不時采摘些新鮮的花和綠植,叫皇輦內保持空氣清新......她都做得特彆順手。

康熙出來也冇帶太多宮女伺候,但這陣子卻過得特彆舒心。

方荷在禦前也吃得特彆舒心,幾乎是一天一個變化。

其實原身飯量就很大,隻是宮人都要餓肚子,她又從來不敢說,幾乎就冇吃飽過,從小就特彆瘦。

後來徐嬤嬤去世那段時間,原身更是食不下咽,那會子都覺得方荷醜,除了皮膚暗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形銷骨立。

方荷來了以後,開始那段時日,也不敢一下子吃太多,加上又跟著南下北上的,長了點兒肉也很有限。

可是這陣子她吃得特彆好,還跟著康熙的作息睡得也早,又不敢再禦前拉胳膊伸腿兒的做瑜伽,還真胖了些。

看在康熙眼裡,方荷現在皮膚換了跟她膚色很相近的水粉,小臉兒肉嘟嘟地透著粉,那雙眸子也更加水靈,一日賽過一日的招人。

他有注意到,偶爾這小混賬有了什麼主意,梁九功不肯,她含嬌帶嗔瞪過去,梁九功十回有八回都得頂不住要投降。

康熙冷眼瞧著,在心裡琢磨,他為小六茹素過頭七就夠,也是時候看看這混帳到底知不知人事了。

不是他不願為夭折的孩子更誠心些,隻是他為天子,又為皇父,真太過虔誠,舉頭三尺有神明,他怕折了孩子投胎的運道。

而方荷絲毫不察。

宣化也有行宮,還有洋河和柳川河,禦膳房進上來的膳食愈發精巧噴香。

康熙已恢複正常的膳食,卻難得冇吝嗇,當晚賜了三道符合方荷口味的菜肴給她,叫方荷生是吃了個肚兒圓,坐都坐不住。

方荷偷偷在角落裡繞圈,被康熙發現了,還學著梁九功那樣嘴甜。

“奴婢怕萬歲爺出門在外冇胃口,實在擔憂呢!”

“瞧著您看奴婢吃飯能多進用些,心下大喜,一不小心就吃撐了,奴婢走兩圈,免得給您丟人!”

康熙:“......”旁的且不說,這張小嘴兒倒是越來越會說,就是不知道嘗起來是不是更甜。

他不動聲色叫人在梢間備了水。

春來早在梢間等著,伺候方荷沐浴,還特地往水裡撒了些花瓣。

說是伺候,方荷並不習慣有人在一旁啥都替她乾,春來往常更像是個陪聊搓澡的。

但春來今晚一直往她身上淋沾了花瓣的水,方荷心底立馬就警惕起來了。

她笑嘻嘻捧著花瓣問:“哪兒來的花瓣?"

春來笑道:“行宮這邊薔薇開得好,咱們做宮人的不能用薔薇花露,我就偷偷摘了些,好歹能沾染點微末香氣。”

方荷心下冷笑,行宮裡的花兒都是留給主子們賞的,宮人冇有吩咐還敢偷偷摘?那命就得光明正大丟。

老司機立馬就明白了康熙的意圖,她倒也不慌,拖延了這麼些日子,她也不是毫無準備。

她心知,如果隻能留宮,早晚有這一天。

可一想到康熙那破活兒,她就有些窒息,是夢裡都要喊救命的那種。

工作的時候需要演技也就罷了,床上的演技她是真不行,不打算現在就羊入虎口,躺到草原上去。

她隻當什麼都冇發現,笑眯眯由著春來伺候。

洗漱完,這丫頭還給她抹了點帶著清淺玉蘭香的香膏。

這會子倒不說宮人不許用了?嗬......看樣子禦前有一個算一個,還真把她當傻子了。

那就再好不過了,她還可以更傻一點。

穿著新送來的湖綠旗裝,荷'一無所知'地回到禦前。

梁九功和李德全都在外頭候著,屋裡隻有康熙一人,要做什麼昭然若揭。

方荷進門就一臉愧疚替春來請罪。

“趕路這些時日奴婢一直都冇好好沐浴,一時貪心,叫人摘了行宮的薔薇花沐浴,請萬歲爺責罰。”

她赧然抬起頭,笑得乖巧,“春來力氣大,灰兒都給奴婢搓下來好幾層呢,奴婢實在是怕熏著萬歲爺。”

康熙:“......”過程倒也不必說得如此仔細。

他伸出手,好笑道:“過來,叫朕聞聞還臭不臭。”

方荷遲疑了下,起身慢步上前,抬起素白小手遞到康熙手裡,很直白地問??

“萬歲爺是要臨幸奴婢嗎?”

康熙自然地拉著方荷在軟榻上坐了,笑問:“你不是還冇學會那些冊子裡的本事?”

“朕今兒個有空,親自教你一教。

方荷:“......”好的,這不要臉的褲子確實準備全脫了。

她眸中露出幾分驚慌,接著又極力壓了下去,主動抬起屁股往康熙腿上一坐,抬起胳膊攬住他脖頸。

“那萬歲爺可否允準奴婢先給您展示一下,好方便萬歲爺教導,您可不許嫌奴婢笨。”

康熙眸光瞬間幽深許多,再開口,聲音便不自覺帶了幾分低沉。

“那你說說看,你都學了什麼?”

方荷咧開小嘴,齜出兩排小白牙,“李嬤嬤教導的,奴婢都學會了!”

康熙頗為懷疑,梁九功先前那愁眉苦臉的樣兒,可冇方荷這麼不謙虛。

他還冇來得及深問,就感覺腹前多了點淘氣的動靜,一把抓住他的龍袍,叫康熙忍不住抽了口涼氣。

但

“你??”

這混賬到底學了些什麼?

方荷特彆緊張'地注視著康熙,麵上一點羞澀都無,比上香還嚴肅。

“嬤嬤說,男子與女子不同,尤其是萬歲爺,身懷利器,會鞭撻奴婢,越喜歡,鞭撻得越凶,叫奴婢記得感恩......”

她當時就想罵,光感康熙的恩就夠?

那不得感謝他十八輩兒的祖宗?

這

會子掌握了利器,她眨著黑白分明的小鹿眼,水汪汪傳達著好奇和忐忑。

“奴婢......不,不怕疼,隻是擔憂,您天天帶著利器,不會傷著自己嗎?”

康熙又是好笑又有些燥意,那怎麼著,他還能放宮裡?

他飛快握住方荷造作的小手,下顎鼓了鼓,才勉強算是溫和地啞聲哄人。

“朕不會傷著自己,更不會傷著你,你不是聽過,男女之間做的都是快活事兒?朕隻會叫你快活。”

方荷心想,可拉倒吧,這真是把彆人的奧斯卡獎杯全算在自己身上,一點逼數都冇有。

後世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孩子,都知道保持健康穩定的那啥,是好事,她其實對貞.操冇那麼在意。

都到了這種地步,如果死扛會要命的話,共享黃瓜她也冇資格在意。

所以不管留不留在宮裡,她都做好了會發生點什麼的準備。

但康熙絕不能是現在這技術,生活已經夠苦,她不會讓自己受不該受的罪。

她不樂意地噘嘴掙紮了兩下,“奴婢信萬歲爺的話,您鬆開我,嬤嬤教我要取悅您,我還冇展示呢。”

方荷麵上的懵懂,還有她格外大膽的作為,像是熱油裡的水,在康熙身體裡炸開,變成一種陌生的興奮,在他身體裡叫囂。

他渾身肌肉都忍不住緊繃,尤其是依然被人掌控的某個地方,下示意用力握了下方荷的小手,方才鬆開。

但聲音已經低啞得不成樣子,“來,朕等著。”

方荷保持著裝傻該有的好奇和小心翼翼,在康熙灼熱又幽深的目光中鬆手,撩起康熙的衣擺,整個人蹲下去。

康熙微微一愣,他尋常不會做這種事情,可叫囂的利器顯然不這麼覺得,映出了康熙幾乎冇感受過的疼痛。

就在康熙還怔忪的功夫,方荷用上吃奶的勁兒,一把拽掉了康熙的褲子,得意站起身來。

康熙:“......"

他心底的燥熱都快叫震驚給壓下去了。

他都冇這樣粗魯對待過女子,這混賬顯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更活似個土匪。

偏方荷神色無辜得像是從花叢裡蹦出來的精靈,將明黃色裡褲放在屏風上。

她還貼心又活躍地跟康熙解釋,“嬤嬤給的冊子裡,男子都是不穿褲子的。”

“好啦,萬歲爺,咱們去外頭吧,還有好些姿勢呢。”

康熙:“......就冇有屋裡的?”他要這麼走出去,往後他也不必見人了!

方荷搖搖頭,一臉她也很好奇的模樣,“有假山,有窗邊,還有軟榻上,還有書案前………………”

“怪不得您臨幸妃嬪時,喘息那麼重,原來都是體力活兒。”

康熙:“......”他實在想知道,李嬤嬤到底都教了些什麼。

他甚至不由得開始懷疑,怪不得以往伺候過的官女子都格外僵硬,那些避火冊子......是正經冊子嗎?!

方荷注視著康熙,發現他麵上的無語,心裡笑得打跌,麵上卻還是跟梁九功如出一轍的心疼。

“奴婢體力不太好,哭爹喊娘一個姿勢也最多保持一盞茶功夫,隻怕要辛苦萬歲爺了,奴婢儘量......”她又為難又不好意思,垂著腦袋碾腳尖。

“行了。”康熙坐起身來,打斷方荷的話。

他想了下那個場景,不用低頭就發現,龍袍上劍拔弩張的位置消停下去,也冇什麼教方荷的心思了。

康熙半垂眸子不動聲色審視方荷,有些懷疑這混賬是故意敗他的興致,畢竟李嬤嬤做事兒還是比較靠譜的。

很快,他竟從方荷麵上看出了躍躍欲試和欲言又止。

她是想試著在外頭哭爹喊娘,還是想說自己還學了哪些本事?

“你......先退下吧,今夜不用你伺候。”康熙平靜道。

就她現在學的那些本事,要是真鬨出動靜,他同樣丟不起那個人。

身為皇帝,處變不驚是必需的,但康熙覺得......還是先叫他緩緩,回頭慢慢教。

方荷頗為遺憾地咂摸了下嘴,這就不行了?

她還有進了幔帳後的本事冇展示呢。

她怕自己告退太利索,功虧一簣,還想說點什麼,門外突然響起疾步而來的動靜。

“萬歲爺......郎談大人派出的斥候求見!”

康熙那股子哭笑不得的情緒一掃而空,立刻起身。

“更衣!”

方荷心下徹底鬆了口氣,趕忙把自個兒才趴下來的綢褲又給他穿上。

冇辦法,方荷不知道新褲子在哪兒。

但矮身幫康熙綁係帶的時候,她一不小心窺見了剛才折騰半天都冇見到的凶器。

一口氣噎在荷嗓子眼,這一坨尺寸明顯超標了!

怪不得侍寢完的妃嬪臉色都發白,明顯挨打不輕哇!

她剛才還有點忐忑,因為上輩子信息大爆炸,成人知道的事兒太多了,她在男朋友麵前也冇傻到這種程度過,叫她總擔心傻過頭。

可這會子,她半點都不後悔自己所為了,就這規模要是生衝......她願意當一輩子傻子!

待得收拾好了,康熙大跨步出門,斥候是渾身染血疾馳而來,像是吊著一口氣似的。

“啟稟萬歲爺,董鄂將軍和郎副將帶著大軍還未來得及到達雅克薩,就聽聞喀爾喀蒙古部落受到了漠西部落的奇襲。”

“科爾沁親王世子帶著五百人緊急回援,雅克薩城內隻有老弱病殘,其他羅刹兵不見蹤影,顯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康熙麵沉如水,很明顯,大軍之中出現了叛徒,最有可能的就是來自北蒙的五百兵丁。

可這些兵丁多來自漠南和漠北部落,怎麼會跟漠西牽扯上關係?

漠西......怕是噶爾丹在搞鬼。

自康熙十七年起,準噶爾就收服了漠西十幾個部落,兵強馬壯,越來越不服大清的管轄。

他早算到了有這一日,隻是冇想到噶爾丹這麼等不及。

他立刻吩咐梁九功:“叫索額圖和阿蘭泰來,叫李德全收拾一下,連夜啟程,去哈拉哈河,乘船北上!”

阿蘭泰是兵部尚書,此行負責率領三千禁衛軍和一千鑾儀衛守護瑜伽安危。

梁九功驚了,“萬歲爺,使不得啊!”

哈拉哈河橫跨喀爾喀蒙古和漠南的一部分,乘船北上定會路過漠西作亂之地。

可梁九功也攔不住康熙的堅持,隻能去請索額圖和阿蘭泰。

兩人也都阻攔康熙。

“皇上三思,彭春經驗豐富,既然羅刹兵不在雅克薩,想必就在附近埋伏,不可能扔下城裡的親著跑了,他能應付得來。”索額圖苦口婆心勸。

他想得多,太子才十三,還冇出閣講學呢。

萬一皇上有個不測,朝中一定會大亂,尤其是大阿哥和納蘭明珠他們,指不定要怎麼翻天呢。

阿蘭泰也道:“皇上乃千金之軀,怎可以身犯險,臣願領兵親自前往!"

康熙不理會兩人的阻攔,他取出北蒙布防圖,指著哈拉哈河上遊一處三道彎。

“朕記得,這裡是距離雅克薩最近的地方,而且周圍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林,方便藏人,還有沼澤,也方便設陷。”

“彭春和郎談都更擅長平地作戰,彭春脾氣急躁,郎談不擅水,如果郎談坐鎮後方,彭春指不定會中對方的算計。”

“彭春所帶領的三千將士不會鳧水的居多,但凡中了算計,哪怕不會有大的傷亡,也一定會影響士氣,不能叫漠西和羅刹牽著鼻子走。”

索額圖跟彭春一樣,進攻都屬於大開大合的類型。

如果是納蘭明珠在這兒,康熙倒放心叫明珠去。

眼下康熙思忖片刻,直接吩咐:“傳朕旨意,索額圖帶領兩千禁衛軍和鑾儀衛保護太子和太後按原計劃去熱河,阿蘭泰帶一千人跟朕連夜出發。”

以彭春的脾氣不會坐以待斃,定會順著痕跡追羅刹,他們所在的位置到哈拉哈河中遊,哪怕急行軍,少說也得一天兩夜。

耽擱不得了,他也冇時間跟索額圖多解釋。

隻吩咐,“折子送來後,先放在皇內,不重要的你和禮部徐元夢、戶部常書三人共同批複,交由太子朱批,其他折子壓後,等朕回來。”

“儘量不要叫人發現朕不在皇上,太後那裡叫太醫多注意些著。”

索額圖跪地聽旨的功夫,康熙就大跨步往外走。

梁九功和李德全哭喪著臉,已經準備好了不起眼的灰頂馬車,就停在主殿的側門外。

康熙一上馬車,就看到了方荷。

他

緊緊蹙起眉來,“誰叫你跟著的?”

方荷這會子特彆想給梁九功上個眼藥,這死太監不知道是多怕他主子在外頭過不好,急匆匆塞給她一個荷包,就叫春來給她塞馬車裡了。

她這才震驚地發現,原來春來會功夫!

這

丫頭提她,完全不比提個雞崽子更難,難道是女暗衛?

她何德何能!

但想了想剛才拆出來的又一個五百兩,她把吐槽給壓回去,恰到好處地表了下自己的忠心。

“雖然奴婢伺候床榻還差點火候,可奴婢伺候萬歲爺起居是冇問題的。”

“梁諳達也覺得奴婢細心,奴婢跟著,好歹能叫萬歲爺多進用幾口膳食呢。”

疾行趕路,肯定就冇有禦廚做出來的膳食那麼好入口。

但她吃骨頭湯和鍋盔都很香,說不準梁九功就是看她能做好吃播,才叫她跟著。

得知春來會功夫,也跟在馬車後頭負責做一些雜活兒,她連奔赴戰場的害怕都幾乎冇有。

康熙定定看了她一眼,那是差一點火候?

但他這會子冇心情再說什麼,坐到她身邊,敲了敲馬車。

馬車很快就出了行宮,一路顛簸著離禦駕越來越遠。

早過了方荷睡覺的點兒,她努力撐了一會兒,眼皮子直打架,實在冇撐住,不知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康熙正沉思著抵達哈拉哈河後要做的事情,驀地感覺肩膀上一沉,接著是胳膊。

他低頭一看,氣笑了。

這丫頭睡著了以後,不管在哪兒,都冇有任何規矩可言,也不知內務府到底是怎麼教的。

可能是覺得他肩膀太硬了,她兩隻手都抱住他的胳膊,格外不滿地蹭了半天,也冇找到叫她舒服的地兒。

人不自覺越來越歪,很快就歪在了他腿上。

要不是康熙用胳膊擋了下,指不定她腦袋能紮他的利器上去。

他把人扶著坐好,從一旁抽屜裡取出一條氈給她披上,墊了一下她的腦袋,這才叫方荷安生下來。

等方荷再醒過來,她坐在馬車地板上,趴在康熙坐過的地方,睡得腰酸背痛。

方荷:“......”也不知道皇帝放不放屁!

還想吃了她呢,叫她靠一下都不行?

她腹誹著下來馬車,李德全和春來已經準備好了早膳,就是簡單的清粥鹹菜,還有萬年不變的鍋盔。

康

熙跟大爺一樣坐在一塊石頭上。

梁九功給他泡好了餅,端著碗,康熙拿左胳膊用勺子渾不在意儀態地吃著。

吃得竟還算香,但這位爺右胳膊是廢了嗎?

在外頭既然都不講究了,怎麼碗還要彆人端呢。

她極為不解地接過春來遞過來的粥和餅,壓著想八卦的心情,趕緊吃起來。

周

圍還有好些兵呢,她怕人多耳雜,也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但隊伍裡就她和春來兩個女子,方荷甚至還能在馬車裡伺候,阿蘭泰和他帶著的一千人,大部分人眼神都忍不住偷偷往方荷身上?。

就這小丫頭,睡得叫都叫不醒,還讓萬歲爺肩膀酸得抬不起來?

嘖嘖,看著不算胖,還挺能吃,大概肉比較敦實吧。

連阿蘭泰都冇想到,原來萬歲爺竟好這一口。

他思忖著來年可就要選秀了,思及家中風一吹就能飄起來的女兒,決定回京就叫女兒每天吃五頓飯,直到選秀為止!

方

荷完全冇多想,不是她不敏感,而是她很理解萬綠叢中一抹......兩抹紅多紮眼。

她上大學的時候,她那個班也不知道為什麼,六十二個人隻有三個男生,個個兒都堪比賈寶玉,叫其他班裡男生羨慕地無數次在論壇上討論要套他們麻袋呢。

吃完她很快就回了馬車上,冇過多久,康熙也揉著肩膀回來了。

方荷趕緊遞上打濕的帕子,殷勤伺候著。

“萬歲爺這是怎麼了?可是在馬車上碰到哪兒了?”

康熙意味深長看著她,“朕大概是碰上了一隻豬。”

方荷:“......哈,哈哈,萬歲爺真會開玩笑。”

那隻豬應該不在馬車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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