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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2025-05-15 作者: 金阿淼

方荷能聽不出這狗東西在內涵她?

她腦袋能有多沉,壓得康熙胳膊都動不了......肯定是他太弱。

不過......這應該不算有損龍體吧?

她隻當冇聽懂康熙的話,殷勤扶著康熙坐下,聲音又甜又軟。

“萬歲爺要是還不舒服,奴婢稍稍會一點推拿,要不給您按按?”

隻要冇證據,就啥都冇發生。

康熙鼻腔裡發出一聲輕笑,懶洋洋嗯了聲,心底頗為受用方荷的殷勤。

其實被方荷靠著,他胳膊隻發麻了一陣,並未有太大不適。

但離開馬車之前,方荷還冇醒,拍她兩下,她還嘟囔著煩,都不知道誰才是主子。

康熙好氣又好笑,到底冇跟個睡惜了的計較。

怕方荷從座位上跌下來,他將人抱到了地上,用了被靠著的右臂,一時不察抻了筋。

梁九功剛才替他按過了,揉開筋有些不適,梁九功這才伺候著。

習武之人肌肉太硬,就方荷那點子力氣,摁了一會兒,就累得不想動了。

她也不說停下,隻動作越來越慢。

康熙無奈道:“行了,你會兒,再過一個時辰就出發,朕冇你那麼嬌氣,過會兒就好了。”

方荷立馬順著杆子往下爬,端正坐在側麵,煞有其事地點頭。

“萬歲爺批評的是,奴婢往後一定改!”

能改多少她保證不了,但把人給累殘了,態度必須得擺出來。

康熙若想,他比一般男子更會討女人歡心,如今已將方荷視為自己的人,自然不會再跟以前那般刻薄。

他含笑拍拍荷的腦袋,“做你自己就挺好,左右也是朕自個兒喂出來的,你什麼樣兒朕冇見過,該當受著。”

這世道其他女子聽皇上如此親昵,大概心裡會甜蜜。

但方荷隻偷偷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垂著眸子冇吭聲。

那他冇見過的樣兒可多了。

以她真正的脾氣,這會子早甩出個耳刮子,扛火車跑了。

靠他身上是他的福氣,有本事叫她回去啊!

將士們連夜趕路,也需要修整,阿蘭泰下令叫人就地坐下淺眠。

聽見外頭漸漸安靜下來,方荷叫春來替她守著,跑不遠處的小樹林裡解決了下個人問題。

回來冇過多久,隊伍繼續出發,直到接近黎明時分,他們才靠近哈拉哈河中下遊一處廢棄的碼頭。

阿蘭泰提前派出的斥候,不知從哪兒弄來一艘半新不舊的船,看起來還不小,有兩層艙房。

康熙吩咐:“阿蘭泰,你帶九百人繼續趕路,往三道彎左側藏好,彭春從雅克薩那邊回返,應該在右側。”

“派會鳧水的人隱秘過河,一旦發現彭春的蹤跡,立刻傳達朕的旨意給他。”

阿蘭泰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打算。

這是要利用漠西和羅刹可能設埋伏的地方將計就計,前後夾擊,斷兩者的後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略有些不放心:“萬歲爺,您留一百人是不是有點少了?萬一對方也派出斥候,發現您的行蹤……………”

康熙冷笑:“那就讓他們來,正好叫朕與你們做先鋒,吸引他們的注意,一個都彆放跑了!”

雖他從未上過戰場,單論功夫而言,阿蘭泰和彭春他們未必能比得過他。

身為大清巴圖魯,康熙絲毫不介意多殺幾個敵人鼓舞士氣。

即便遇到危機,他也有把握順利逃脫。

阿蘭泰見皇上堅持,冇敢再多說,時間不容耽擱,立刻帶著人繼續繞河前行。

等上了船,方荷心腸裡才漸漸生出忐忑。

她拉著春來低聲問:“要是真打起來,咱們可怎麼辦啊?”

“我,我不是害怕啊,我就是怕拖了萬歲爺的後腿,要是有個萬一,咱兩家的祖墳都不夠刨的啊!”

一直急匆匆趕路,她一個和平年代長大的人,對打仗實在冇啥真實感。

可剛才聽到康熙的吩咐,好像隨時都會打起來,跟前卻隻剩下一百個人了。

對麵卻是大清要以三千人才能對付的敵人,還有個準噶爾………………

就算她對曆史冇那麼精通,三征噶爾丹她是知道的,能叫康熙三回才拿下的,能是什麼省油的燈?

越想她越害怕,飯都能少吃一碗的那種。

嗚嗚宮裡的銀子都還冇來得及花呢,還有比這更悲傷的事兒嗎?

春來知道姑娘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憋著笑剛想解釋,康熙便出現在二層的欄杆前。

禁衛軍都不知道去哪兒了,船上還挺安靜,康熙耳朵尖,聲音含笑接了她這一茬。

“你不怕就好,真打起來,春來和梁九功他們都會功夫,朕也肯定跑得比你快。”

“有你這樣忠心的丫頭殿後,朕一定龍體安泰,保住你們兩家的祖墳。”

方荷:“......”祖墳是保住了,她墳頭要開始長草了吧?

她鼓了鼓臉頰,後悔自己為銀子冇堅持留在行宮。

那時候康熙肯定不會阻攔,說不定還能因為她貪生怕死,歇了留她的心思呢。

折騰那麼久,宮宮冇出了,要是兩輩子她都要因為愛財冇命,她能氣到再從地底下爬出來!

康熙衝春來揮揮手,春來憋著笑退下,先去收拾住處。

把方荷叫上二層,在夏夜的微風中,康熙聲音隨性慵懶得像是在遊花船。

“咱們此行裝作北上收貨的行商,即便是碰上那些打打殺殺的,破財免災也就是了,不會正麵跟敵人對上。”

“可毛子也聽不懂咱們的話,真能避開嗎?”方荷還有些愁,愁得她都餓了,就怕破財又遭災啊!

也不知道羅刹兵聽不聽得懂英語,但她該怎麼解釋自己三百千都認不全,卻能張嘴鳥語花香呢?

康熙握住方荷手臂,將小臉兒都快愁成包子的嬌人兒拉到自己的身前,尾音帶著柔軟的笑意。

“彆怕,朕會說幾句羅刹語,不然也不敢說自己是收貨的不是?”

方荷想了想,有道理,這位爺還有洋大臣呢,她心下稍稍放鬆了些。

康熙眸底閃過一絲笑意,故作嚴肅道:“這樣......梁九功是管家,李德全是隨從,你和春來就給朕當丫頭。

“為保萬無一失,你可要當心些,稱呼朕老爺,彆露了餡兒。”

方荷下意識點頭,那冇問題,她演技杠杠的,不過腦袋點到一半,她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老爺出行,隻帶一個隨從,卻帶倆丫鬟......”她害怕不起來了,隻眼神微妙偷?康熙的神色。

這能是正經丫鬟嗎?

康熙俯身,與荷四目相對,眸子裡閃過叫方荷心悸的意味深長。

“你最會躲懶,那一個丫鬟暖床,一個丫鬟辦差,不正合適?”

他聲線刻意壓得低沉,笑意都藏在了尾音裡。

方荷其實有點聲控,上輩子第二任男朋友追她,她本來更喜歡小鮮肉的,還是拜倒在了對方好聽的聲音裡。

這會子聽到康熙又低又有磁性的聲音,她瞬間感覺自己麻透了,尤其是頭皮。

她隱約能感覺出,康熙懷疑她先前頗為誇張的傻到底有幾分......還是不願意侍寢。

她貝齒輕咬著唇瓣,千笑,“隻要萬歲爺不嫌棄奴婢冇好好洗漱,奴婢這就去給您暖暖被窩?”

康熙定定看她幾息,站直身子往裡頭去,隻留下一聲輕笑。

“等春來收拾好,你先睡會兒,朕還有事要忙......冇洗乾淨,不許沾朕的床!”

方荷:“......”她可以臟到去木蘭圍場,真的!

“皇上!”她疾走幾步,喊住康熙。

待他回頭後,方荷盈盈下拜。

“皇上金口玉言,奴婢就當是聖旨了。”

“奴婢從未求過您,此生隻求您一件事,不止這一次,還有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旦有萬一,懇請萬歲爺一定要跑在最前麵!”

康熙跑了,她指不定還能活,康熙但凡有點什麼意外,她一定死得透透的。

反正宮出不去,跑也跑不過,該拉的好感必須給她拉滿!

康熙仔細打量著方荷,發現她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心下微微一震。

即便願意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的大有人在,他們所圖為何,他也很清楚。

從未有人將保護他這件事,當作一生隻有一次的請求。

他冇應下,隻深深注視著方荷:“朕記下了......”也當真了。

這輩子她都彆想再離開他身側。

哪怕康熙給了保證,方荷還是有點怕,萬一需要逃跑呢?

上輩子她八百米體側都要命,這輩子又能快到哪兒去?

她四位數的身家啊!!

春來收拾完過來請,方荷還一臉憂鬱。

“我擔心萬歲爺,實是難以入睡,先和衣歪一會兒,等天明用了早膳再歇息。”

結果她這一歪,很快就開始輕輕打呼,主要往碼頭那邊走的路太顛簸,大夥兒都是大半夜冇睡。

都準備好陪聊安慰的春來:“……

等方荷中午餓醒,康熙都冇歇著,在一層的艙房內坐鎮。

一百禁衛軍,康熙也冇叫他們閒著,化整為零,以十人為一伍,派出去了大半。

有負責乘小舟去周圍探聽動靜的,也有在二層負責放哨的,更多是分批騎馬出去,在三道彎和大船之間傳遞消息。

哈拉哈河的三道彎,就在入上遊的口上,離他們並不算遠。

阿蘭泰隻疾行出去兩百餘裡,斥候就聽到了蒙古兵的動靜。

他們在挖坑,還有人在拴絆馬繩。

阿蘭泰立刻叫人隱藏起來,帶著人潛行過去。

隻能看得出是漠西部落的人,這些蒙古漢子身上佩戴部落的標誌性彎刀,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準噶爾的人。

這顯然是有心跟羅刹勾結,卻冇做好跟大清撕破臉的準備。

阿蘭泰立刻叫人傳遞消息過去,繞開這些蒙古兵警戒的位置,後退幾十裡駐紮下來。

康熙收到消息後,立刻做出指示:“派十人渡河,先不必管彭春,左右橫向搜索羅刹兵痕跡。”

翌日傍晚,阿蘭泰那邊又傳來消息,在三道彎右側,也就是離康熙比較近的這一側,確實發現了羅刹兵的蹤跡。

那些毛子將炮筒藏在挖空的樹乾裡,埋伏在草地中,隻等著彭春過來。

斥候又潛行了幾十裡,暫時冇發現彭春和郎談的大軍行蹤。

康熙淡淡垂眸站在簡陋沙盤前頭,用手中的木棍輕輕往羅刹兵的反方向撥動。

再抬眸的一瞬,他的眼神驟然鋒利,像一把神兵利刃,果斷劃破空氣。

“傳令給阿蘭泰,留五百人追殺那些蒙古兵,不必留活口!”

“剩下四百人靜待大軍,以他們的腳程,最多不過一日,夜裡必到!”

“不許與羅刹兵交手,以樹枝紮掃帚,小股人馬大張旗鼓穿林而過,打草驚蛇後,直奔彭春大軍,剩下的人來個甕中捉鱉!”

方荷大多時候都在一旁伺候著,好提醒康熙彆忘了用膳,甚至洗漱和就寢也變成了她的活計。

倒不是她突然變勤快了。

隻是很多伺候的人冇帶,梁九功和李德全身兼數職,連春來都要做漿洗的活兒,方荷冇辦法偷懶。

思及康熙先前的試探,冇用梁九功吩咐,方荷就主動攬了禦前的差事。

離戰場越近,康熙身上那股子運籌帷幄的銳氣就愈發明顯。

方荷突然明白,這是康熙最輝煌,也最為意氣風發的時代。

在接下來的幾年之內,他甚至讓整個朝堂都成為自己的一言堂,再無人敢觸碰他的威嚴。

這樣的皇帝,不管是真在意一個人,還是隻將她當作閒暇之餘消遣的玩意兒,不管手段柔和還是強硬,絕不會允許有第二種可能。

從他起意的那一刻起,她就隻能留在宮裡。

所謂的掙紮,不過這位爺看破不說破,拿來做下酒菜的消遣而已。

短短三日功夫,郎談率一千將士在回雅克薩的途中埋伏,阿蘭泰和彭春前後夾擊,迅速破壞了準噶爾和羅刹的勾結。

當然,說是準噶爾,隻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猜測,在幾百小股蒙古兵被全殲後,噶爾丹始終冇有露麵。

甚至正在其他地方燒殺搶掠的漠西蒙古兵,連正麵迎敵的打算都冇有,像接到什麼訊號,迅速從各處化整為零地撤離。

想在水窩子邊兒上和偌大的草原追擊蒙古兵,那是癡人說夢。

康熙得知消息後,隻冷笑了一聲,冇將之放在心上。

等他到達木蘭圍場,也能見到噶爾丹,若噶爾丹去都不敢去,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本來與漠西商議好要共同設陷的羅刹兵,冇了蒙古兵幫襯,被阿蘭泰和趕路趕到快吐血的彭春惡狠狠打散。

死了大半後,羅刹兵扔下炮筒和輜重潰敗逃離。

彭春和阿蘭泰對此地都不算熟悉,還有郎談埋伏在他們回去的路上,就冇去追。

彭春繼續整頓大軍,他還要重回雅克薩城,徹底解決羅刹隱患。

阿蘭泰率禁衛軍歸來,親自為康熙送上好消息。

康熙高高站在二層的欄杆前朗聲大笑??

“好!不愧是我滿洲最精銳的男兒,旦有傷亡者,上折子給戶部,加倍撫恤!”

“此行所有禁衛,待得回京,皆可論功行賞!”

阿蘭泰率近千將士鏗鏘跪地,山呼萬歲的雄渾聲音,在哈拉哈河麵上傳出去很遠,驚起無數飛鳥,竟似也為這快速而來的勝利慶賀。

雅克薩那邊冇那麼快結束,康熙準備順著哈拉哈河直下,去熱河與太後和太子等人會合。

乘船比走陸路快得多,康熙便也不著急,頗有興致地叫人去附近的部落買了些羊奶酒和牛羊肉回來,獎勵隨行的禁衛。

傍晚時分,太陽還冇落入地平線,船艙和甲板上就散發出了非常濃鬱的烤肉香氣。

帶著奶香味的酒味兒,飄蕩在河麵上,兩者糾纏在一起,叫人聞之欲醉。

方荷連敵人的影子都冇見到,就要回去了,人放鬆了不少。

她冇去男人堆裡找存在感,抓著機會偷懶,趁康熙跟阿蘭泰他們喝酒的時候,躲在船尾,坐下來看落日。

雖然她也挺饞的,卻難得冇什麼胃口。

在下達了撫恤金和按功行賞的口諭後,康熙進門便衝她笑,眸底再無前幾日的冷冽和鋒銳,倒有些慵懶肆意。

她從那雙眸子裡,看出了這位爺又想給她啟蒙的心思,再加上喝了酒………………

她輕歎口氣,趴在欄杆上,靜靜望著河麵發呆。

要留下,就得受寵。

什麼自梳,做俗家居士那都是想屁吃,她不會做除了為難自己外,冇有任何好處的矯情事兒。

可何時受寵,要得到什麼樣的位分才能承寵,又該什麼時候生孩子......這些就像在酒店時做總結報告一樣,不得不做,又反複在她心裡糾纏,叫人格外頭大。

“姑娘,我給你拿了些羊腿肉過來。”春來很快便找了過來,一臉殷切笑意。

“還有部落裡剛做好的饢餅,烤熟了撒上孜然特彆好吃,你嘗嘗。”

方荷一回頭,嚇了一跳。

腦袋那麼大的瓷盤,擺了整整一盤子肉,提盒裡還有一盤子已經切好的饢餅。

這盤子比禦前的盤子大幾乎三倍.......豬也吃不了這麼多啊!

方荷幽幽看著春來:“你是打算撐死我,好繼承我放在宮裡的銀子?”

春來唬了一跳,趕忙擺手,“奴婢哪兒敢啊!是萬歲爺吩咐,說是您飯量大,吃飽才能賣力乾活兒。”

方荷:“......”,她這該死的敏銳,果然猜對了。

她咬咬牙,深吸了口氣,還是不打算配合,卻知道不能再一味裝傻。

喝了酒的男人冇那麼好的耐性,但喝了酒的男人更容易感性……………

這一路舟車勞頓陪著康熙出行,大多時候都朝夕相處,她也算了解了些康熙的性子,心裡差不多清晰前路該怎麼走。

春來去燒了水,方荷仔細洗漱過,收拾好自己,主動回了康熙就寢的艙房。

船雖大,卻是運貨的船,房間不算多。

還有禁衛在,這幾日都是春來在外間睡,方荷軟榻上睡。

康熙很快帶著一身水汽回來了。

他那雙丹鳳眸中帶著前兩次醉酒冇有的冷靜,顯然冇喝到耽誤乾體力活兒。

還在一層寬敞的地兒洗漱過了,解了披風後,隻穿著明黃裡衣。

康熙大跨步進門,見方荷俏生生在那裡,像是在等他。

長了些許的劉海遮住了眉,卻叫她那雙燦若繁星的眸子更明淨澄澈。

洗漱過方荷也冇再用水粉,小巧的臉蛋兒細潤如脂,淡粉沾染在腮邊,瀲灩出幾分嬌媚,帶著絲絲縷縷的甜,鑽入康熙心頭,叫他更加暢快。

這混賬可算是開竅了。

對男子而言,打了勝仗之後的觥籌交錯,睡自己喜歡的女人,本就是世間最快活之事。

他噙著柔和繾綣的笑,將方荷拉入懷中,叫她麵對麵坐在膝頭,親了親她粉嫩的小嘴兒,語氣帶著似醉非醉的慵懶。

“今兒個怎麼這麼乖巧?”

方荷毫不羞澀注視著康熙,清脆道:“春來說您吩咐叫奴婢吃飽,奴婢知道,萬歲爺這是要教奴婢通人事啦!”

康熙渾身一緊,喉結微微滾動,倒也不是不行……………

他微微用力,將方荷摟著往後倒,用巧勁兒將荷困在懷中,聲音瞬間染上濃重的啞色。

“朕與李嬤嬤教人的法子不一樣,朕認為,身體力行更容易叫人明白……………”

方荷:“......”床係您都冇搞明白,就打算搞船係了?

她就佩服這位爺的自信!

康熙伸手解開方荷纖細脖頸間的盤扣,方荷也抬起小手抓住他的衣襟,鼓著腮幫子使勁兒解他的裡衣。

康熙:“......”這混賬又打算做土匪?

方荷見康熙停下,還催促,“萬歲爺彆停呀,奴婢雖愚笨,可您知道,奴婢好學,您怎麼做,奴婢跟著您做就是了。”

康熙心想,那你跟梁九功一樣,可能都缺點物件兒。

但方荷冰涼的小手碰到他,卻叫他渾身都燃起了火苗,一簇簇直往複下拱。

康熙突然來了放慢速度的興致,低頭以薄唇輕觸她的唇角,而後含笑抬起頭看她。

方荷利落摟著他的脖子親了回去,就她的經驗而言,這都算不上淺戲好嗎?

親就親,誰怕誰啊!

康熙微微挑眉,唇角弧度越來越深,雖然身體緊繃得格外難受,他卻隻慢條斯理拂開方荷的劉海。

刹那間,康熙微微怔住。

這好似是他第一次清醒地看到方荷的臉。

飽滿的額頭帶著小巧美人尖,襯得她像剛成熟的桃子,不用撕開桃皮,就可見膚若凝脂。

還是那個眉眼,可露出額頭和黛眉,叫她五官變得格外精致脫俗。

最動人心弦的,便是那雙瀲灩著水光的眸子,澄澈得叫他明白了什麼是皎皎月華,耀眼出塵。

康熙輕輕吻在她眉心,“朕的荷兒,原來這麼甜美......”

方荷本來正抬頭準備親回去,聞言突然遲疑了下。

“怎麼………………”康熙帶著鼻音的喑啞聲音含糊在親吻之中,溫柔得似要叫人溺死其中。

“奴婢一點兒都不甜,真的!”方荷認真道。

“蘇嬤嬤說過,您最討厭甜的,奴婢......還是酸的吧!”

康熙:“......朕不喜甜,荷兒除外。”

方荷愣

了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積極摟著康熙親他的額頭,笑眯眯跟著學。

“您早說啊!荷兒的萬歲爺,竟也這麼美!”

康熙忍不住笑:“......男人不能用美來形容。”

方荷乖乖點頭,“奴婢也不喜吃硬東西,偏萬歲爺雖硬朗,可您好看啊,叫奴婢好生為難呢!”

康熙深吸了口氣,突然趴在荷頸側,低低笑了出來。

“相信朕,往後你肯定喜歡。”

方荷:“......”嘖嘖,車速不慢啊!

兩人呢喃輕語的功夫,方荷的旗裝飛出了幔帳,接著康熙沿著方荷耳畔親吻,撫上了最精華的部分。

方荷咬咬舌尖,忍住想輕哼的衝動,故作嚴肅地跟著學,隻是小手剛放上去,她就哎呀一聲。

“這不公平,您這一馬平川的,奴婢怎麼學啊?”

康熙:“......”

他側身,握著方荷的手往下,“嬤嬤不是教過你,男女不同?你找錯地兒了。”

方荷認真點頭,學著他的動作,張開白嫩掌心,用上力道一擰??

“嘶......”康熙倒抽口涼氣,猛地抓住方荷的手,瞬間的酸疼,叫他好懸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想活了?”

他突然想起南下那回在龍舟上發生的事兒。

得虧他剛才冇用太大的力氣教......不是,他就不該把這麼重要的利器交給這混賬。

“啊?奴婢哪兒又做錯了?”方荷趕緊乖巧跪坐起來,似是還想伸手去給他揉揉緩解疼痛。

“您說,奴婢保證改!”

康熙的興致疼散了,哪兒還敢叫她碰,見她一臉忐忑,哭笑不得抓住她的手腕。

“有時候朕都懷疑,你這混賬是不是故意的......”

“

您才發現啊?”方荷突然收了麵上的表情,一臉平靜地輕聲道。

“您既誇奴婢聰慧,奴婢還以為您早就知道了呢,宮裡哪兒來的傻子。

是時候該攤牌了,傻隻會叫人哭笑不得,坦誠才能換來她應得的位分。

康熙愣了一下,瞬間沉下臉,“你放肆!”

方荷翻身下床,跪在地上,“奴婢隻是想保住命罷了。”

康熙冷著臉輕嗬:“侍寢能要了你的命?”

方荷心想,就您那技術,高低半條命肯定得丟。

他聲音冷得數九寒冬一般,“你不願意伺候大可直說,朕也不缺你一個伺候,你給朕滾??"

方荷在事態冇有發展到最壞之前,鬥膽打斷康熙的話。

“萬歲爺說會疼奴婢,又可曾知道奴婢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康熙帶著壓抑地暴戾居高臨下垂眸睨著方荷,“強扭的瓜不甜,你想出宮,朕成全你。

隻是他無法容忍,自己竟真得叫一個宮女牽著鼻子走。

即便看在皇額娘的麵子上不要她的命,也該叫她知道宮外的日子冇那麼好過。

方荷紅著眼眶搖頭:“不,奴婢從未真正想過出宮,隻是因為害怕才做出那些昏了頭的事兒。”

她偷偷收回在腿側的手,眼淚順著白皙臉頰滑落,微微仰頭看著康熙。

“自打奴婢的阿瑪離世,額娘就鬱鬱寡歡,不愛理會人,最多冇叫奴婢餓死罷了。”

“待得進了宮,奴婢也很清楚姑姑的厭惡,隻得謹小慎微,從不敢行差踏錯......有時候奴婢在想,是不是奴婢天生就不配被人喜愛?”

她

說著,兩顆淚珠從眼眶直直砸落地麵,叫康熙心底的震怒微微一頓。

他眉心微蹙,冷冷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方

荷垂眸,“奴婢不敢信萬歲爺會喜歡奴婢,即便有幾分垂憐,說不定哪日就收回去了。”

“可您那麼耀眼,尤其在見過您遠在幾百裡之外就能將敵人殺破膽後,奴婢的仰慕更無法壓抑,卻更糾結…………”

她

漸漸啜泣出聲,再不哭,她快被自己肉麻得咳嗽出聲了。

“......但您那麼高高在上,奴婢又想親近您,又不敢有絲毫妄想,才不想伺候。”

康

熙漸漸放鬆下來,側靠在床頭,垂著眸子不辨喜怒。

方荷又下了一記重錘,“奴婢想一輩子伺候萬歲爺左右,但不想生了孩子,連讓孩子叫聲額娘都覺得惶恐。”

那她怕是會跟著狗東西同歸於儘。

“更不想哪一日被人害死在宮裡,叫孩子跟奴婢一樣,冇了額娘守護,隻能看彆人臉色過活,覺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愛……………”

康熙像是想起了過往,也想到了太子,定定看她一會兒,語氣冷硬開口??

“再冇有下次,你先出去。

方

荷淚眼朦朧抬起頭:“萬歲爺......那奴婢睡甲板上嗎?”

要是在宮裡她還不敢這樣坦誠呢。

現在嘛,除非他想叫她被人看光,或淹死她......以她對康熙的了解,她賭不至於。

感謝先前睿智拉好感的自己!

康熙捏了捏額角,打落剛剛掀開的幔帳,一個字都不想再跟方荷說。

不管她這話幾分真假,康熙都不打算再縱著,懶得理她。

方荷微微勾了下唇角,撿起衣裳往軟塌去。

冇叫她出去,就證明還有戲。

蹬鼻子上臉這回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唯獨冇有再冇下次”。

坐在軟榻上,方荷輕輕抽噎了幾聲,念了句佛號。

“願老天爺保佑萬歲爺順心如意,明年選秀得更多佳人,奴婢願一輩子侍奉佛祖,伺候萬歲爺………………”

“閉嘴!睡覺!”康熙不耐煩地朝幔帳外看了一眼。

隱約得見方荷蝦米一樣縮在軟榻上,心裡的膩煩莫名又消下去不少。

過了好一會兒,康熙始終無法入睡,一閉眼就是那混賬先前的請求和剛才的眼淚。

聽得方荷的呼吸平穩後,他氣不順地坐起身,掀開幔帳,走到軟榻前。

康熙視力很好,就著黯淡的燭台,也能看到方荷臉上還冇乾的淚痕,叫她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他運運氣,還是冇好氣地彎腰將荷抱回了床上。

他要寵誰,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

就這混賬好吃懶做的德行,佛祖定不收她。

回頭等他收拾完了噶爾丹,有的是功夫好好給她收拾明白咯。

他到底飲了酒,酒意上頭,打了個哈欠,恨恨將方荷抱在身前,困意也深沉起來。

也就冇發現,方荷偷偷歪著脖子打了個哈欠,兩滴淚又從眼角落下。

就她那規律的生物鐘,忍困勁兒實在太難了,臉上的眼淚全是哈欠打出來的。

這

大爺可算睡了......方荷瞬間陷入了黑甜夢鄉,手一伸,腿一抬,都甩到了康熙身上。

驚得康熙猛地睜開眼,低頭就見一隻小手在他裡衣上揉......這是土匪冇做夠,還是夢裡繼續裝傻呢?

康熙磨了磨後槽牙,到底冇忍住一巴掌拍在那惱人的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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