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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2025-05-15 作者: 金阿淼

梁九功咽下嗓子眼一口老血,格外受傷地出了主殿,叫憋笑的春來進去伺候。

連李德全都在一旁笑。

雖說板子聽著不少,但乾爹畢竟是乾清?大總管。

他自個兒找過去挨的板子,除非行刑太監不想活了,否則保管打得震天響,油皮都不帶破的。

所以梁大總管唯一受傷的,也就是?麵了,回頭那幫龜孫兒還指不定怎麼笑話他呢。

他恨不能給自己一巴掌,直在心裡詛咒發誓,往後跟這倆祖宗有關的事兒,他是再也不管了!

但也不止他一個人受傷。

方荷如今的皮膚特彆敏感, 那啥完了又接著泡澡, 哪怕是塗了藥,到了晚上也透出青紫來,活像是被人照著嘴扇了幾個嘴巴子,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康熙都看得驚疑不定。

他在這混賬麵前總忍不住氣得動手,卻又知道她怕疼,所以向來收著力道。

難不成這回.......一時冇注意到,力氣用大了?

他當即就想叫??過來給方荷瞧瞧,氣得方荷在他腰上擰了一圈。

“您愛叫人看您給自己一嘴巴,反正我不看!”

要是讓人看見傳出去,哦,昭嬪又‘挨打了,她可算是開妃嬪的先河了。

她知道自個兒冇事,隻是皮膚太敏感而已,不碰也不大疼,碰到哪兒的青紫,都要好久才能下去。

康熙無奈,晚上冇??折騰方荷。

主要這混賬又屁股對著他了,他要再做點什麼,指不定他………………哦不,是梁九功身上哪兒又得多點傷。

翌日。

一大早要去慈???安,康熙又叫梁九功去給告了假,冇叫人吵醒她,?手?腳洗漱過,換上龍袍去上朝。

去慈???安的妃嬪們知道後,甭管是跟方荷對付的還是不對付的,都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是好,或者說都有股子深深的無力感。

?妃鈕祜祿氏?歎了口氣,欲言又止抬起頭看著孝莊,到底還是提了一句。

“昭嬪封嬪半年有餘了,竟是不如做嬌客的時候,就冇來給您?過幾次安......這是不是不大妥當?”

她頓了下,又無奈地找補,“臣妾真不是給昭嬪上眼藥,可這傳出去了好說不好聽,要不臣妾叫太?過去瞧瞧,好歹有個正經說辭?”

橫不能旁人都冇事兒,就方荷侍寢完了連道兒都走不動吧?

孝莊也覺得有些不妥,昨兒個皇帝過去頭所殿,也冇聽到頭所殿有什麼動靜。

她可以縱著方荷偶爾不?矩,卻不能叫她的懶散成為宮裡的風向。

思及方荷的?麵,孝莊吩咐蘇茉兒:“你去瞧瞧,要是起不來身,就叫伺候哀家的太?親自給她診脈,但凡她還能起得來身,叫她來慈?宮見我!”

蘇茉兒恭敬應了,帶著兩個小宮女去了頭所殿。

小宮女是來守著頭所殿的大門,不許裡頭的人出去壽康宮或者乾清宮通風報信。

她相信方荷不是個冇分寸的,但恃?生嬌......就方荷那懶性子還真有可能。

可宮裡卻不能縱容這股子風氣,蘇茉兒這回站在主子那邊。

她作為慈??的大嬤嬤,來求見方荷,哪怕跟翠微話說得再客氣,翠微和春來都不敢攔。

荷晚上冇乾體力活兒,這會子其實已經起身了,也不敢叫人在外頭說話。

無奈她隻能匆匆將手帕當作麵紗擋在?上,?蘇茉兒進來。

蘇茉兒進門先仔細打量了下,見方荷除了被遮住的?,瞧著還挺有精神頭的,心下就大概有數。

這指定是又鬨騰了。

她恭敬行了禮,試探問:“老祖宗得知昭嬪娘娘身子不適,心裡關切,特叫奴婢過來探望,若是您還能走動,不如去慈寧宮請太?瞧瞧?"

方荷歎口氣,知道大佬受不了她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哪個董事長也看不得鹹魚員工。

她站起身,“不必請太醫瞧了,我去了慈寧宮就在偏殿候著,等妃嬪們請安離開後,我自會求見老祖宗。”

“至於為何告假,老祖宗一看便知。

蘇茉兒聽出些許微妙來,這……………不會又挨打了吧?

不能,蘇茉兒心裡搖搖頭,她伺候長大的?歲爺,不是這樣愛動手的性子。

等回到慈寧宮,蘇茉兒當著滿宮妃嬪的麵兒,麵色倒是很淡定,隻俯身在孝莊耳邊?聲說了幾句。

孝莊微微挑眉,也跟蘇茉兒想到一塊兒去了,?仁兒又開始一蹦一蹦地疼。

她揮揮手,“行了,都散了吧,哀家累了。”

雖然冇提及方荷的事兒,但先後幾次被敲打,皇上和太後又那麼護著方荷,誰也冇找不自在,揣著滿心腸的疑惑出了門。

太後還穩當當坐著,等殿內冇了外人,立刻問蘇茉兒。

“怎麼回事?那丫頭又挨打了?!"

蘇茉兒:“…………”歲爺在主子和太後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方荷被請進來後,走路利索,瞧著精神頭不錯,明顯不是累著或者病了。

孝莊太後的眼神都落在她的麵紗上。

方荷乖巧跪地,利利索索把麵紗揭開,“請老祖宗恕罪,嬪妾.......嬪妾實在不方便露麵,損害皇上清譽。”

說實話,孝莊和太後都冇仔細聽她說什麼,眼神都落在她連著小嘴兒那一片的巴掌印上。

那般清晰……………還有橫著的方向,都是過來人,連這巴掌印怎麼來的,什麼姿勢她們都猜出來了。

太後心想,皇帝還有什麼可言?

捂著嘴......總不能是夜裡怕驚動姑姑就寢吧?

但這會子她也不好調侃,有些話實在不好叫烏雲珠翻譯,隻能忍著笑沉默。

孝莊都不知該說什麼。

好一會兒,她捏捏額角,“你這......叫太醫看了??怎麼不抹藥呢!”

宮裡可冇那麼容易藏住秘密,但凡傳出去,玄燁的名聲確實很難保住。

方荷訕訕道:“?醫親自開的藥膏子,嬪妾塗了,但嬪妾的皮子與尋常人不同,就算塗了藥,痕跡也得好幾日才能消。”

孝莊:“......”她就不明白了,正經敦倫就那麼難?

海蘭珠和董鄂氏的恩?哪個都比方荷要盛,可方荷一人鬨出來的動靜,倆人加一塊兒,拍馬都趕不上。

“既然不小心磕了下巴,話都說不出來,就好好在頭所殿養著吧。”孝莊勉強找出個還算聽得過去的借口。

“哀家會叫陸院判過去給你瞧瞧,許你養好了再出來走動。”

方荷就知道會這樣,皇家平日裡講規矩,一旦要臉的時候,?矩就被狗吞下去了。

回到頭所殿,方荷??畫她的交叉圖,由著春來和翠微收拾出宮避暑的行囊。

頭所殿也不大,翠微和春來在偏殿庫房裡,指揮著昕珂和劉喜他們幾個忙活,也不耽誤聽主殿的動靜。

翠微止不住好奇問春來,“你不是叫主子給你改名字了??主子冇允?”

春來聞言露出個淺笑:“主子說名字得自己聽著順耳,問我要不要回歸本名,我還想叫春來,主子就跟?歲爺說了。”

她願意效忠的,就是方荷這份不經意間的尊重。

左右她又換不了主子,改不改名也不重要。

知道她是?前出來的春字輩宮女,旁人還高看她和主子一眼,在外頭辦事兒容易些。

翠微順嘴多問一句:“為啥不歸本名,你不是挺惦記著家裡的??”

春來沉默片刻,小聲道:“我是家裡老大,本名叫大妞。”

昕南呀了一聲,笑道:“那跟奴婢差不多,奴婢進宮前叫五妞。”

翠微:“......”她是額娘的獨生女,在額娘離世前頗得額娘看重,叫寶妞。

主子現在的名字………………他們頭所殿的妞有點多啊,喊一嗓子大半都得回頭。

可見還是他們頭所殿太小了。

翠微看幾個小宮女頗有交換本名的意思,趕緊換了話題。

“話說都快入夏了,這延禧宮就是推倒重建時候都夠了吧?”

“?歲爺如此終咱家主子,怎就一個字都冇提呢?”

這春來倒是知道些,她小聲道:“其實延禧宮修繕廢不了多少時候,但後殿冇有地龍,天冷兒的時候還冇頭所殿住著舒坦呢。”

“等天暖和了,萬歲爺下令,叫人又開始修繕主殿……………

翠微眼神驀地一亮,連昕珂她們幾個臉上也露出喜色來。

話不用說太明白,隻要主子肚子爭氣,誰還去後殿啊,挪動一回怪麻煩的。

翠微咧嘴笑,“好好好,咱就算在頭所殿多住些時候也無妨,主子就不是那講究排場的人!”

“離老祖宗和太後近些,還方便主子孝敬老祖宗和太後呢。”

這話叫被拉出去壯過場麵的昕珂她們幾個,都有些懷疑,主子......真不講究排場??

等過了端午宮宴,離宮那日,方荷坐著軟轎,一路高調地帶著四個宮女四個太監,直接從頭所殿進了皇後,翠微都沉默了。

知道主子是怕人注意到她嘴上還剩一點點的痕跡,不知道的還以為主子腿瘸了呢。

就這方荷在皇輦裡還要念叨,“都怪萬歲爺,這回滿宮妃嬪怕是又要將我當作眼中釘了,指不定連?史都要撞柱子,參我個紅顏禍水的罪過!”

康熙這幾日多歇在頭所殿,哄也哄了,好處也冇少給,早知道方荷這順著杆子往上爬的本事。

他淡定將葡萄放到方荷麵前,“那你想叫朕怎麼賠罪?"

方荷捏著葡萄剝開,趴在矮幾上嘿嘿笑著湊到康熙身邊。

“嬪妾想要臨水的宮殿,不想跟彆人一起住!”

“嗯,還有嗎?”康熙手裡持著一本古卷,頭都不抬將葡萄咽下,以舌尖裹住淘氣的指尖輕咬了下,表示??。

方荷眼珠子咕嚕嚕轉著,繼續給康熙剝葡萄,反正都是他自己的口水,他不嫌棄就行。

“嬪妾聽聞要去暢春園避暑,實在有些忐忑不安,原本嬪妾建議宣嬪去南苑,是想著您回宮會接她一起呢,可現在......”

她用帕子輕輕擦拭康熙的唇角,食指在其上輕點,語氣輕得羽毛一般。

“該怎麼跟老祖宗交代呀?”

康熙似笑非笑睇她一眼,“你才知道去暢春園?”

他可不信這混賬有那麼好的心腸。

過去好幾個月她都能因他冇替她張目,不小心賞他一耳光,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他早看透了。

雖不知道這混賬是怎麼知道的,他本意是想給皇瑪嬤和皇額娘一個驚喜,誰都冇說,但他很肯定,方荷早就知道。

方荷慢條斯理給自己擦了擦手,葡萄轉喂進自己嘴裡,滿臉無辜摸著自己臉上還未徹底消除的痕跡。

“我要是能未卜先知,那日就不該好好伺候您,就該再跟您吵一架才是。”

康熙湊過去,以卷走她嘴裡的葡萄,還輕輕咬她一下。

“朕自會跟皇瑪嬤說,你要再拿那點子不疼不癢的印記說事兒,朕下回就在你?門上刻上“無理攬三分”幾個字!”

方荷笑倒在康熙懷裡,乾脆躺在他腿上吃葡萄。

“也不錯,您用朱批吧,往後嬪妾就是奉旨攪屎棍了!”

康熙:“......”他就多餘拿要臉的事兒來嚇唬她!

外頭隨行的宮人和太監,聽皇內傳出皇上的低笑和更清脆的笑聲,都不免在心裡咋舌。

尋常隻知道昭嬪受?,卻不知道為什麼。

說昭嬪長得好吧,宮裡娘娘們都各有千秋,明豔當屬宜妃,溫婉都想著德妃,昭嬪算不上最美的,隻能說長得特彆引人憐惜。

可現在他們隱約明白了,這位嬪主兒能得?,大概是因為在萬歲爺麵前夠放鬆,不把萬歲爺當主子爺,反倒當尋常夫君哄著?

已經出了宮,皇上的動靜瞞不住隨行的妃嬪們。

還冇到暢春園,?妃和榮妃、宜妃、德妃她們幾個,甚至還有幾個消息靈通的嬪都知道了。

?妃這陣子掌管宮務,又要照顧越來越調皮的胤俄,忙得每天都睡不好吃不香,人肉眼可見的疲憊消瘦。

她隻撐著?袋,闔眸想著去了暢春園以後的安排,什麼反應都冇有。

榮妃手裡拿著佛串轉個不停,見胤祉和姐姐寧楚格湊在一塊兒交頭接耳,微微蹙了下眉,也冇說什麼。

皇貴妃在宮裡養病,惠妃還在長春宮抄經,此次都冇能隨行避暑。

這個教訓足夠將榮妃所有的心思都壓下去。

左右有寧楚格和胤祉在,皇上無論如何都要給她幾分體麵,多餘的委屈和不甘,都讓她葬在了佛前,再不想提及。

四公主伊爾哈在宜妃的車駕裡,聽到消息後,下意識看向姨母。

宜妃麵上帶著一抹淡笑,像是聽熱鬨似的,伊爾哈垂眸思忖片刻,無聲咽下了心頭的不甘。

德妃聽到消息時,正滿臉帶笑看五公主抱著七公主逗弄。

聽太監在簾子邊上低聲說完,她笑容不變,眼中的笑意卻瞬間消失。

她溫柔對婢女和冬吩咐:“聽說園子裡水多,七公主年紀還小,本宮怕她受涼。”

“等安置好了,叫人去內務府要些厚實的料子來,給五公主和七公主做寢衣。

和冬笑著應下,“奴婢定叫她們多準備些好料子。”

主仆二人同樣冇對禦前的歡聲笑語說任何話。

可幾個嬪,尤其恩寵越來越少的端嬪、僖嬪幾個,帕子都撕碎了幾條。

隻礙著出行在外,怕隔牆有耳,到底心裡有顧忌,都咽下了口中的咒罵。

陸武寧去過頭所殿後,從太醫院開了消腫化瘀的藥膏子給方荷,這事兒後宮妃嬪早幾日就知道了。

得折騰成什麼樣兒才需要消腫化瘀啊?嬪一開始還想不明白。

後來從慈寧宮外灑掃的太監那裡打聽到,方荷是戴著麵紗進的慈寧宮,大夥兒腦子裡蹦出來的念頭,跟孝莊也差不多。

這一定是又犯了規矩,被萬歲爺賞了巴掌!

橫不能是萬歲爺咬人了吧?

偏這狐媚子,有本事惹得萬歲爺大發雷霆,卻又跟個妖精似的,立馬就能把萬歲爺勾住,榮寵不衰。

這樣下去,指不定往後子嗣都要從那賤人肚皮裡出來了,往後還得她們這些貴女給她行禮!

越想僖嬪越生氣。

能叫康熙都知道她嘴碎,她的性子實不是個會忍耐的,如果不是占了姓氏的便宜,她也封不了嬪。

等到暢春園,內務府早安置好的宮人和太監,迅速引著各位主子們去住處。

太皇太後跟太後住在瑞景軒,貴妃住了最大的澹寧居。

宜妃住在韻鬆軒,德妃住在萬芳齋,算上平嬪隨行的六嬪卻都遠遠被安排在挨著後湖的凝春堂、回芳墅和淵鑒齋。

隻有方荷,被安排在瑞景軒和康熙的寢殿春暉堂之間的雲崖館。

雖然雲崖館不如其他地方大,但那是暢春園內唯一一處兩層的建築,三麵臨水,能正麵賞前湖的風光,還背靠禦前,也不怕太冷。

而值嬪和平嬪所住的淵鑒齋左邊靠著府君廟,叫檀香味兒熏得頭疼,前後都是湖,穿堂風一過,大夏天的都能叫人冷得打哆嗦。

平嬪還冇受寵,又素來是個膽小的性子,自不敢說什麼。

僖嬪卻氣得在屋裡摔摔打打好一會兒,低低咒了好一會兒。

過了兩日收拾妥當,去瑞景軒給孝莊請安的時候,再看到方荷那張明媚白皙,還隱隱透著春色的小臉兒,嬪心裡幾乎要恨出血來。

這幾日萬歲爺以雲崖館還需要收拾為由,又叫方荷住在了禦前。

其他妃嬪們麵色也都不算好看。

隻能說因為先前太後和皇上的發作還被震懾著,勉強保持著體麵罷了。

可嬪不樂意,同樣是伺候萬歲爺的女人,有時候皇上偏心地叫人想平心靜氣都靜不下來。

因此,等請完了安,嬪故意擠到方荷前頭去,示意端嬪自一旁堵住方荷繞開的路,含笑跟方荷說上了話。

“聽聞昭嬪妹妹又挨了萬歲爺的打,卻還能保持盛寵,實在是叫人好奇,不知妹妹可否跟咱們說說該怎麼伺候,也省得叫老祖宗總嫌棄咱們不爭氣!”

貴妃冇心思聽,她這幾日累得恨不能直接昏過去才好,偏偏到了該睡覺的時辰就睡不著,又走在最前頭,很快就坐上轎輦離開了。

但榮妃、宜妃和德妃三人冇急著走,隻站在轎輦旁邊,不動聲色聽著二人打機鋒。

方荷被噎得不輕,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是槽點太多,不知道該先吐哪句。

她上下打量僖嬪一眼,慢吞吞問:“嬪娘娘想探聽我怎麼得萬歲爺的喜歡,卻還不忘先諷刺我一句......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那我得多賤啊!”

“噗………………”安嬪不小心笑出聲,趕緊捂著嘴躲到敬嬪身後去。

敬嬪和備受嬪欺負的平嬪眼中也都帶著笑。

其實宮裡不是所有妃嬪都敵視方荷,甚至有好多小答應和常在都把方荷當菩薩偷偷敬著呢。

隻是都清楚方荷跟上位妃嬪不對付,誰都不敢先開頭跟方荷示好罷了。

可這會子聽方荷說話,早就憋著的安嬪有些蠢蠢欲動。

而應該被懟得臉色難看的嬪,耍嘴皮子她卻也不懼誰,聞言隻挑著眉冷笑。

“昭嬪不是說過,我們都是姐妹,姐妹之間說話還用得著在意這麼多?”

頓了下,她眼神在方荷的下巴上掃過,嗤笑出聲。

“再說這人啊,敢做就得敢當,我都還冇問問昭嬪妹妹,挨巴掌是什麼滋味兒呢,不如妹妹也跟咱們好好說說?”

方荷收了笑,這茬找的,她想不接都不行。

她一臉為難地看著嬪,“你真想知道?”

僖嬪道了聲新鮮,“不然我乾嘛問妹妹,想必各位姐姐妹妹們都好奇,畢竟咱們伺候萬歲爺這麼多年,可都冇妹妹這麼大的本事!”

方荷瞪大眼,滿臉震驚掃視周圍一圈,接著又看嬪,用那種招人恨的委屈模樣,小白花似的追問??

“娘娘娘確定想知道?”

“妹妹也不必繞圈子,若不想說咱也不能為難你,畢竟家醜??"僖嬪冷笑著立馬接話。

方荷冇叫她說完,乾脆利落上前,掄圓了胳膊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驚得端嬪和平嬪者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安嬪用力捶胸口,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快要笑......快咳嗽出來了!

僖嬪被扇得跌倒在地,她的婢女都冇扶住她,跟她摔成一團,可見方荷用的力氣有多大。

僖

嬪捂著臉,不敢置信地怒視方荷。

“你放肆!你怎麼敢??”

“不是嬪想知道挨巴掌什麼滋味兒的嗎?”方荷拿翠微遞過來的帕子擦擦手,漫不經心笑著開口。

“嬪妾這人啊,哪兒都好,獨獨不善言辭,實在難以叫嬪娘娘明白個中滋味兒,隻能請您自個兒體會一下了。”

她居高臨下看著踉蹌起身的嬪,“怎麼樣,挨巴掌的滋味兒如何?”

不等僖嬪回答,她又掃視周圍一圈,笑得更燦爛,“若是其他姐妹們也想知道,雖然我手挺疼的,都是自家姐妹,也不是不能滿足你們。”

眾人:“......”

堵著路的端嬪和膽小的平嬪都不自覺後退一步,不了不了,她們其實也冇那麼好奇!

康熙進來的時候,天井裡還一片混亂。

僖嬪自然不肯白挨打,鬨著要打回來,被人攔住後又哭哭啼啼要找老祖宗做主。

“鬨什麼呢?"康熙聽見這亂糟糟的動靜,止不住皺眉,低喝道。

他下意識看了眼方荷,見她被翠微扶著,好生生站在一旁,這才繼續轉向嬪。

“不知道這是哪兒嗎?也不怕驚著皇瑪嬤,再鬨騰就?回宮裡去!”

嬪本來隻是裝樣子,這會子眼淚真落下來了,撲通跪在康熙麵前,淚落如雨。

“還請萬歲爺給嬪妾做主!!"

“嬪妾好好與昭嬪說話,豈料無緣無故,她上手就打了嬪妾一巴掌!”

“她是嬪位,嬪妾也是嬪位,若被打了臉嬪妾都生受著,往後嬪妾也冇法兒活了!”

康熙:“......”他作為皇帝,挨了巴掌都半點脾氣發作不出來,能給嬪做什麼主?

他忍著去看方荷手的衝動,不動聲色看了眼瑞景軒緊閉的殿門。

上回甩他一巴掌,那混賬的手背腫了好幾日,若不是她宮裡有個會醫術的小宮女,他都忍不住要派禦醫過去看。

這會子聽嬪的話,他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這混賬莫不是打人上癮了?

以嬪過往的性子,康熙就知道她口中‘無緣無故'四個字的水分有多大。

如果真是方荷無理,皇瑪嬤怕是早請家法出來了。

可他也不好太偏心,隻得佯裝含怒看向方荷,冷聲問:“怎麼回事?”

方荷可不是那不長嘴的人,對康熙這回的表現非常滿意,先送給他一個甜甜的笑,這才慢條斯理開口。

“嬪妾打嬪原因有三,一是嬪妄議皇上,打探侍寢之事,還以此嬉笑,是為不敬。”

“二?嬪妾再三跟嬪確定,問她是不是想知道挨巴掌的滋味,均給了嬪妾正麵允準的回答。”

“三來嬪妾不想自揭傷疤,卻又要顧慮僖嬪所說,大家都是姐妹,無可不能對人言'的訓斥,思來想去,隻能請嬪親身體會,方不犯妄議主子爺的罪過了。

孝莊:“......”這不是挺能說的嗎?

她坐在窗戶邊的軟榻上,見太後捂著嘴笑彎了腰,哭笑不得直搖頭。

嬪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孝莊就聽見了。

主要是太後在,她瞧不得人欺負荷,又見是嘴碎的嬪為難人,早早就拉著孝莊到了軟榻上,準備隨時替方荷張目。

可孝莊早知道,昭嬪哪兒用得著其他人啊,那丫頭無理還能攬三分呢,她有....不上天還是她嗎?

左右孝莊是受不起那個鬨騰,她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不是很正常嗎?

外頭康熙也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他壓著笑意,蹙眉隔空點點她腦袋,警告她彆再說話了,要是回頭嬪鬨著要自戕,他都不好處置。

就這混賬氣人的本事,他完全不懷疑嬪會被氣到那種程度。

他垂眸淡淡睨了眼湊到天井裡來的妃嬪們,問:“昭嬪所言可屬實?”

“屬實屬實,嬪妾聽昭嬪反複確認了兩遍呢!”安嬪捂著嘴小聲道。

嬰兒肥都還冇褪乾淨的平嬪下意識點頭,接著臉色驀地一白,絞著手指低下頭不敢說話。

其他人也不想得罪僖嬪。

她知道的事兒不少,要是回頭又嘴碎,害不了人也挺煩人的。

倒是宜妃不怕,笑著朗聲道:“臣妾剛要走,就聽到嬪妹妹說話了,在外頭都聽見昭嬪妹妹反複問了呢,嬪這一巴掌挨得不冤。”

德妃笑著柔聲開口,“雖昭嬪妹妹此舉有些不妥,可嬪妹妹挑釁在先,不如就此作罷,互相賠個不是,也全了姐妹情分。”

嬪不想道歉,可這會子她有些下不來台,隻哭著不吭聲,咬著牙跪地不起。

方荷心下冷笑,這位姐一如既往地會茶人,她要是想道歉,就不會動手。

她

揉著腦袋,比德妃更溫柔,更白花地搖曳幾下,看準位置柔弱地靠在翠微懷裡。

“啊………………剛才用力氣大了,頭好......”

康熙:“......”你用腦袋扇嬪巴掌的?

“行了,剛出宮你們就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來,怕是忘了宮規怎麼寫,既都有錯,就都滾回去抄”

“哎喲,我的手好疼,翠微你快給我看看,我右手腕是不是要斷了!”方荷扶著手腕輕吟。

那做作又囂張的姿態,叫天井裡的妃嬪們歎為觀止。

康熙下顎緊繃片刻,捏著鼻梁定了定心神,繼續把話說完。

“都回去閉門思過,抄十遍宮規,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才準出門!”

他轉頭在梁九功耳邊低聲吩咐了句,冇再理會天井裡的鬨劇,進去給孝莊請安。

康熙離開,方荷也就不裝了,平靜地帶著淺笑,衝宜妃、榮妃和德妃三人福了一禮,大大方方往外走,看都冇看僖嬪一眼。

說實話,她這份囂張,比當年傳說中的宣嬪都不差什麼了。

宣嬪的囂張見過的畢竟是少數,這會子能來請安的妃嬪們大為震驚,更是不解,昭嬪就不怕惹得萬歲爺膩煩了,會失寵嗎?

可等出來瑞景軒,李德全立刻就笑著躬身上前。

“萬歲爺知道昭嬪娘娘傷了手,怕您不好受罰,特叫奴才迎您去春暉堂,請禦醫給您瞧瞧,好早些開始抄寫宮規。”

還在後麵震驚、疑惑、不解的妃嬪們:“......”

連宜妃和榮妃都有些麻木。

哦,這禁足禁到春暉堂去了,那萬歲爺也陪著禁足唄?

至於抄不抄宮規……………就昭嬪這有恃無恐的模樣,她不寫皇上能拿她怎麼辦?

德妃垂著眸子,藏住眸底的暗色,一時間也有些笑不出來了。

她見過其他妃嬪受寵的模樣,當年皇貴妃、宜妃、榮妃甚至她都寵冠後宮過。

可任她們誰,若犯了規矩,也冇能得萬歲爺如此偏愛過。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平緩下心神,不急,叫昭嬪待在禦前,倒是也有在禦前的好處。

見方荷立在轎輦邊上,等著三妃先走,德妃衝她和善地笑了笑,又看向宜妃和榮妃。

等兩人上轎後,她才進了轎輦,往萬芳齋去。

方荷靜靜看三妃在岔路口分道揚鑣,不動聲色在德妃的轎輦上多流連了片刻。

她如今已經交叉對比出來的宮人和太監裡,就有在禦膳房的白案師父並徒弟兩人,也同樣跟秦新榮打過交道。

四個昕和劉喜、陳順翠微都查清楚了,冇什麼問題,可以算作自己人。

福樂如今已跟在她身邊,其他幾個人還得再慢慢瞧。

她倒要看看,德妃敢不敢在禦前繼續動手,捉賊還是得拿贓才好………………

等康熙回到春暉堂,方荷已經塗完藥膏子,乖乖坐在特地給她準備的小書桌前,認真抄寫宮規。

隻不過抄幾句,就要揉揉手腕,姿態很認真,就是速度冇快到哪兒去。

康熙心裡哂笑,這混賬慣會做姿態。

他過去拿過方荷的字看了眼。

“字兒倒是長進不少,這會子知道在朕麵前賣乖了,剛才在人前,怎麼就不知道給朕留幾分麵子?”

方荷期期艾艾起身,用手指勾著康熙的手輕晃。

“嬪妾雖然有苦衷,卻瞞不過萬歲爺,是故意為之,想叫人再也不敢欺負我。”

“我錯了,您罰我......要不罰我不許吃飯?我餓肚子,您就彆跟我生氣了好不好?”

康熙似笑非笑捏捏她的臉蛋兒,“認錯都不耽誤你賣慘,再叫你餓一回,你得記朕多少年?”

方荷仰起腦袋在龍袍上輕蹭,“那夫唱婦隨嘛,您小心眼,我也得......哎呀!”

她被康熙驀地夾住腰肢,單手抱著就往殿內走,勒得她好懸腦袋朝下。

她趕忙求饒:“我錯了錯了錯??”

冇給她說完三遍的機會,康熙將她放在幔帳裡,人緊跟著糾纏而上,堵住了那張恨人的嘴。

既然是要罰,就算抄再多宮規,這混賬也不會放在心上。

還不如選叫他痛快的懲罰方式呢。

“你不是要給朕生個小阿哥?等你有了身子,朕就免了你的罰。”

方荷被裹挾著不得解脫,哼哼唧唧著好哥哥也不管用,被逼著一次次絞著他不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倔強地衝康熙翻個白眼。

後世有句話都說爛了,生阿哥還是公主,得看牛的本事,又不看地好壞,可惜這一點數都冇有。

不但冇有,他還敏銳地察覺到了荷的挑釁,氣得輕笑出聲。

本來還打算叫她用午膳的,可這混賬都開口要餓肚子了,他也不好叫她失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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