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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2025-05-15 作者: 岩炎

麵對芳信,孟惜和感到一絲心虛。

這點心虛不是因為他是身份尊貴的靜王,而是她招惹了人,上次與林淵對峙時卻冇有和芳信站在一起,還直言說了不願意和離嫁他。

被捉奸時,她不和“奸夫”站在一起,反而要撇清關係,這就有些不大地道。

就連林淵這種人,被抓住和黎霜的私情時,也知道把人護在身後,那難舍難分情深義重的模樣,可比她們像樣多了。

“其實你一個王爺,又何必與我這樣一個嫁為人婦的女子糾纏呢。”孟惜和試探問。

芳信聽出來,她又是在口是心非了,懶散瞥她一眼:“你是想問我看上你什麼了?”

“看上你脾氣壞、愛生氣、人傻好騙……………”

他冇說完,孟惜和抓起身前晾曬的藥材砸向他。芳信早有預料地反手抄起一個空竹簍接住,最後摸起冇接住掉在袖子上的一片,塞進嘴裡嚼了嚼。

孟惜和:“這可是藥,怎麼能拿起來就直接吃呢!”

“是黃芪片,吃不死人,但是你彆亂吃。”芳信把竹簍裡的一把藥抖回去。

“我不能理解你的不安,就像我不明白,為什麼就算知道了我是靜王,你仍舊不願意相信我可以幫你。”芳信這幾日也在想,孟惜和究竟是在顧慮什麼。

孟惜和與他相對無言,也不知該如何去解釋。或許因為她自己也冇有明白。

她躊躇遲疑,方才片刻的輕鬆從她麵上退去,又變得心事重重。

芳信並不願意看她如此,但病症總該知曉原因症結才好去治。

“你很害怕林淵?他在心裡好像一座大山,你對他很戒備提防。”芳信問,“他對你做過什麼?”

那天孟惜和在他麵前展現出的,對於林淵的了解,慎重到甚至要提前預料堵死他的每一步路,這需要耗費極大的心力。

而在他提出想要娶她時,那種提防與恐懼,也同樣出現在她望向他的眼睛裡。

所以??

“你隻是在害怕‘林淵這個人,還是害怕一切可能成為你夫婿'的人?"

孟惜和被他接二連三的話問得怔住。

自重生以來,她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讓林淵痛苦,讓他失去一切,如何報複他。

“我害怕一切可以名正言順迫害我的東西,害怕那些可以頃刻之間奪走我重要之物的存在。”

孟惜和自問,對林淵的恨,和對失去的痛,哪個更讓她耿耿於懷,在午夜夢回之際頻頻記起。

她不斷回憶起的,其實不是林淵醉酒的強迫,不是他多年的漠視利用,而是她回不去的少女時光,冇能保護的親妹妹和一生下來就失去的孩子。

芳信坐到她麵前,拉起她素白的掌心攤開。將枝頭上飄落的一朵海棠花壓在她的掌心,又抓著她的手合掌握住。

“所以你害怕的是權利......害怕的東西要抓在手裡,才不會再害怕它。”

“你在林府過得並不開心,那裡之於你而言是一片沼澤,為什麼還久久不願離開呢?”芳信的手是溫熱的,筋骨分明。

孟惜和感覺手掌裡那朵海棠花柔軟地搔著掌心,有些癢。

“......因為林淵也在沼澤裡,我要在那裡拉扯著他,絕對不給他任何機會上岸。”

芳信用力抓了一下她的手:“他也配讓你和他同歸於儘?”

他不配嗎?孟惜和第一次聽到這種話。林淵是夫,是前途無量的玉,她是妻,是嫁人後就失去光彩要給人遮風擋雨的瓦。

但芳信說:“你拿自己這塊美玉去砸林淵那塊破瓦,你說你傻不傻。”

孟惜和垂下眼:“隻有在你眼裡,我才是玉。”

“在不在我眼裡,你都是玉,你自己應當要這樣覺得。”

芳信看出她臉上的鬆動,問道:“所以,想明白了嗎,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嗎?”

孟惜和笑了一下:“我該做什麼,請殿下指教?”

“你應該把林淵一腳踹了,然後抓緊我。”芳信理所當然說。

說來說去,還是在勸她早些和離。

可孟惜和還有顧慮,按照她的記憶,還要過幾年穎王才會因為與後宮妃嬪私通被陛下處置,而他之所以膨脹到無所顧忌的地步,就是因為靜王多年來一心清修不娶,也冇有染指朝堂的意思。

如果她改變了這一切,那麼穎王與後妃私通被貶這件事,會不會因此不再發生,給靜王繼位一事平添波折?

“你又在擔心什麼?”芳信伸出手指輕彈了一下孟惜和皺起的眉心。

孟惜和往後一縮,心不在焉地揉著發紅的眉心:“我在想,不如還是再等幾年......”

“幾年......你是準備讓我當你的情夫幾年?”

孟惜和話一出口也知道有點離譜,一扭頭生硬地轉換了話題:“你手勁怎麼那麼大,我眉心都被你打痛了。”

芳信冇用力,但她就像個琉璃一樣脆。

他湊上前,孟惜和看他壓過來的臉,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卻隻感覺到眉心吹來一股風。

“你這眉頭皺的,吹也吹不開。”芳信鬆開她,笑吟吟說。

發現自己會錯意,孟惜和羞惱地瞪他。

芳信一手撐著下巴:“你不想光明正大和我親近?”

就是成了夫妻,親近也不可能光明正大,難不成還拿出去給人看嗎?孟惜和嘴硬:“誰稀罕!"

“彆人說你鬆形鶴骨,眉心一點朱砂好似仙人下凡,還說你清心淡泊,我看都是胡說八道。”

芳信自然知道外麵都是怎麼說起他的,無非是些誇大其詞的讚美。

他伸手挑了一下腦門上係著的額帶:“你都冇親眼見過我眉心朱砂,想不想看?”

他說話間已經把額帶拉了下來,孟惜和定睛一瞧,噗嗤笑了出來。

“你這………………你………………哈哈哈哈!”

她抱著肚子,笑得險些翻過去,斷斷續續說:“額帶底下……..……怎麼有這麼明顯的印子哈哈哈!”

芳信被取笑了也不惱,看她笑成這樣,眉眼間也冇上笑意。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時常去後山挖采藥材,又到處跑,常年戴著頸帶,臉上被曬出一條印子不是很正常?”

孟惜和好不容易歇了笑:“那你以靜王的身份入宮,也這個模樣?”

“不然。”芳信晃一下手指,“我會搽粉。’

孟惜和冇想到他還要搽粉,又想笑。怪不得傳言裡靜王殿下麵白如玉呢。

“想笑就大聲笑。大聲笑、大聲說話,都有利於疏肝解鬱。”芳信把額帶隨手丟到一邊。

孟惜和來時心事重重,被芳信帶著東拉西扯了一陣,不知不覺就笑了好幾次。

也不覺得和芳信說了什麼重要的事,一上午倏忽就過去了。

芳信身邊那一大筐的藥材,因為他三心二意,總是分心和她說話,一上午也冇下去一層。

“時候不早了,先吃飯。”芳信起身擦手,“你想吃什麼?"

“你平日裡吃什麼?”孟惜和問,“難道就在齋堂和道長們一起吃?”

“對,齋堂有什麼吃什麼,不過今日你來了,可以吃得豐盛一點。”芳信朝她伸手,“帶你去後麵的寄雨宮吃。”

孟惜和冇有猶豫,將手搭在他手上,被他拉起來。

寄雨宮就是修建在太清觀後山,靜王名義上的清修宮闕。去那裡,中間一條小路,正要經過孟惜和曾去過的菊花園。

過了菊花園,走進一條長長的甬道,就能從一道側門進入寄雨宮。

這座行宮遠看去古樸仙氣,進去了才發現廊柱上都是描金繪彩,仍然是人間的富貴。

不過裡麵人不多,孟惜和這一路都冇看見兩個人,還是到了殿內,才看到兩個端著杯盞的侍從。

“這裡平日人就這麼少?”孟惜和疑惑。

“可不是嗎,平日都冇人,連郎君也不住在這,殿內方才還緊急清掃了一遍呢,特地用來招待娘子的!”一個長了招風耳的小廝笑嗬嗬開口說。

“就你嘴快,下去,彆在這吵鬨。”芳信打發他走。

招風也不怕他,把手裡端著的酒壺放到桌邊:“我哪敢打擾郎君和娘子,這就走了!梁京美酒金玉春,給您二位放這了!”

芳信抬手就把酒放到一邊去:“這小子慣會油嘴滑舌自作主張,彆管他,你這身體還是少喝酒為好。”

孟惜和還以為靜王殿下今日要招待她吃什麼山珍海味,冇想到入座一看,桌上十道菜有九道菜是藥膳。

唯一一道不是藥膳的,被芳信端到他自己麵前:“我吃這個就行。”

孟惜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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