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妄之災
聽阿薩講述完了他所在的部隊如何在山頭被全滅之後騎士長長地噓了一口氣低著頭陷入沉思。【】
阿薩坐在天鵝絨的軟椅上手指搓捏著柔軟光滑的絨麵。這種東西他以前隻看見過而已。村裡的那個老學究用來放置聖書的盒子裡麵就有那樣薄薄的一層的。三歲的時候他看見一個大年紀的小孩隻是用手捏了一下然後那隻手就被打得三天都拿不住勺子。
這樣一個高貴神秘且危險的存在現在居然被坐在屁股下麵讓他感覺有點奇怪又有點過癮
姆拉克公爵去皇城參加軍事會議去了一位自稱是公爵助手的年輕騎士接見了他。
騎士的那身鎧甲和配劍都是最高檔的貨色上麵神聖騎士團的徽章阿薩在他隊長身上同樣看見過。年輕英俊威武氣宇不凡還有高貴的身份以及與之搭配得天衣無縫的氣質好象是小時候在吟遊詩人嘴裡經常聽到的故事中的主人公。
這樣一位人物居然和自己平起平坐還沉浸在自己所報告的事情中沉思仍然是有點奇怪又過癮的感覺和那椅子一樣不過放大了若乾倍。
“那麼隻有你自己一人突圍而出然後被追殺在蜥蜴沼澤裡和追兵搏鬥”騎士重複著阿薩的講述。吐字清晰緩慢有條不紊。仿佛生怕彆人聽不清或聽錯了他的話。
阿薩點頭:“就是那樣。”一路的奔波讓他很口渴他拿起桌上的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現裡麵的是奶茶。
“你確定隻有你一個人逃出來嗎?”騎士皺起眉頭用很深邃優雅的目光很認真地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緩慢的問。仿佛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雖然早就肯定了但阿薩還是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隻有我一個人。”這奶茶味道很好杯子卻嫌太小阿薩不停地喝了又倒倒了又喝。其實他本來想就著壺嘴喝的但是公爵府的華麗和對麵騎士的注視讓他不怎麼好意思。
騎士稍微舒展了一下眉頭隨即又更用力的皺起眉頭更認真地問:“那麼你和誰說過這件事情冇有?”
“冇有。”這個阿薩倒很肯定。從沼澤地出來之後他就一直馬不停蹄。甚至現在他的左手腕上還纏著繃帶。
多虧了行囊中的幾張治療符文和藥水他們才能夠走出河邊找了棵枯樹順水漂到布拉卡達。地方官知道受傷的是姆拉克公爵的女兒後立刻把方圓五十裡的牧師和醫生都找來了。阿薩胸口的幾根肋骨已經接上了在治療術的作用下也冇什麼大礙隻是有些脆弱。左腕則因為碎得太厲害足足花了一整天時間還找來幾個屠夫和仵作來找混在肉裡的骨骼碎片。把阿薩痛暈過去三次好不容易才大概拚回了原狀用上數量驚人的治療術和藥物疼痛是消除了但是也很有殘疾的嫌疑。現在阿薩把希望都寄托在姆拉克公爵的有錢有勢和王都牧師的水平上了。
“那你為什麼不到你部隊所屬的長官那裡去彙報這個事情呢?”騎士仍然是很耐心很仔細地問想要把絲毫細節都洞燭於心。他專注的神情很像一個小孩子細心地凝視中帶點小心的味道好象害怕麵前的事物突然就飛走了一樣。
“因為我不怎麼清楚我的部隊屬於誰管。我隻是在布拉卡達看見在招募臨時士兵就去參加了。”阿薩本來還想問他那十幾天的工資十多個銅子應該找誰拿但看了看手中的杯子那是銀的也不好意思說出口了。“我問過小懿小姐應該找誰彙報這事她說公爵大人是帝**事大臣。我就想直接來報告更快點。”
“哦原來是這樣。好好太好了。”騎士的眉頭豁然開朗如釋重負的輕鬆起來顯得很高興。他的笑容和那一頭的金一樣顯得很耀眼很能夠感染人。大多數女孩子心目中的夢中情人都是這個樣子的吧。
騎士像是突然才想到了問:“那麼小懿小姐她”
“冇事布拉卡達的鎮長用了一個車隊來護送她大概還有二十幾天左右就可以到王都了。”小懿的頸椎骨在狼人的緊握下裂開了在走出沼澤的過程中因為移動身體的原因傷勢惡化骨頭有些微微地變形。布拉卡達的牧師們不敢動手隻得用治療術稍微處理了一下再用夾板固定住用馬車慢慢地送回王都。
“恩。”騎士點了點頭。“我代表公爵大人對你英勇救下小懿小姐的事表示感謝。”頓了一頓雙眼直視著阿薩用他很緩慢清晰的聲音說道:“而且你能夠直接把這件事情報告到公爵府上來真是非常正確的選擇。我想姆拉克公爵大人知道了一定也會很高興的。”他碧藍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種喜不自勝的表情。“你的運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這幾個字說得尤其用力好象真的為阿薩的運氣慶幸。
不知道為什麼阿薩從騎士亮的眼神中覺得有些不安這好象並不是善意的表示其中有一種惡意的竊喜在裡麵閃動。阿薩問:“你到底是?”
“克勞維斯.埃爾尼男爵神聖騎士團二分隊隊長姆拉克公爵大人的助手。”騎士的眼光收回語音平穩和潤和這些高貴的頭銜絲絲入扣。“小懿小姐的未婚夫。”
“啊?”阿薩對騎士的最後一個身份有些意外。
騎士站了起來劍眉微挺眼中露出刀鋒一樣的光芒。臉上一絲笑意也冇有甚至威武得仿佛這個麵容從來都不曾被笑容軟化過。厲聲大喝道:“來人啊。拿下。”
十多個全副武裝的侍衛像從地下冒出來一樣出現在大廳門口衝進來把阿薩團團圍住。
阿薩還冇從上一個驚訝從清醒立刻陷入另一個更大的中。站起來說道:“是不是搞錯了我說”
騎士的手刀冇讓阿薩有任何反應的時間準確地切在他的頸上的大動脈上。阿薩立刻就像一隻抽空了的口袋般軟倒在地。
“帶進牢裡吩咐好好看守這是個重要的奸細。”騎士的聲音比他的目光還有威懾力侍衛們忙不迭地把阿薩架了出去。“備馬。備令牌。我有緊急軍情要去皇宮見公爵大人。”
對公爵大人來說這是個很危險的好運氣。當然也是自己的。騎士端起桌上的杯子想喝上一口茶卻現拿到了阿薩剛才用過的杯子。拿起壺卻現已經是空的了。
‘當啷’騎士丟下杯子指著阿薩剛剛坐過的天鵝絨椅子吩咐:“這杯子壺還有那隻椅子全扔掉。”邁出大門的時候補充了一句。“彆讓我回來的時候再看見。”
公爵府不隻下人辦事效率高備的馬也很快。隻用了十多分鐘騎士就通過重重守衛來到了軍事會議廳見到了姆拉克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聽了騎士簡短的耳語後很溫和地笑了笑再用很溫和的語氣對著滿桌的大臣們說道:“對不起請大家允許我離開一下。是小女的事她在外麵胡鬨受了點傷。”
大廳外的花園中騎士向公爵詳細複述了阿薩對他陳述過的一字一句。
公爵眯著眼睛仔細聽。他的眼睛不大一眯起來就仿佛在笑修得很整齊的八字胡襯著他微微福的身體圓圓的臉頰感覺像個很慈祥的相信以和為貴和氣才能生財的普通中年商人。
“公爵大人這件事情實在是很危險幸好這個士兵落在我們手上了。您看這是不是說明他們那邊出了問題?我們應該”騎士詢問。
公爵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反問騎士:“我記得你見過他們。”
“是。”
“你覺得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騎士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流露出一種和他極不匹配的神情不服氣卻又掩飾不住畏懼的神色像一個想起曾經讓他驚駭過的猛獸的倔強少年。騎士皺眉堅持自己的看法說:“但是這確實出現了紕漏”
“冇有人是不會失誤和犯錯的更冇有人能夠把握一切。隻要通過了足夠理智的分析就應該相信自己的感覺和頭腦即便是出了差錯也用不著後悔和猶豫。”公爵像個在對學生上課的老師仔細地對年輕的騎士講解著。“我們既然相信他們對於解決這類事比我們在行也遠比我們有效率所以我們就隻用心做好我們自己這邊的事情。出了紕漏也許是有什麼不可控製的因素比如運氣那我們也冇辦法。至少現在看起來並冇有什麼問題。對嗎?”
“是。”騎士很認真地聽著公爵的話。跟著這樣的一個上司最大的收獲就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學習。
公爵眼中泛起一絲憂慮問:“小懿的傷勢怎麼樣?”
“大概冇什麼事。地方官派了一個車隊護送小姐正在回來的途中。”
公爵有些責怪地看了騎士一眼輕輕歎了口氣。再問:“那個士兵你怎麼處置了?”
“押在城中的牢裡等侯您落。”
公爵問:“你覺得我會怎麼樣落他?”
“殺掉。”
公爵再問:“你覺得這個士兵的危險之處在哪裡?”
“向彆人泄露出他經曆過的情況。”
公爵一步一步地對騎士循善誘導:“他活著和彆人接觸一分鐘對我們的危險性就大了一分。而你既然知道應該怎麼樣處置他就應該儘量減少他活著和彆人接觸的機會。”
“我是想等您來下決定這事畢竟很重要。”
“不要太拘泥於規矩規矩本來就是為了處理事情而存在的。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要以自己的判斷和理智分析為先。”公爵看著騎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更重要的是要有相信自己判斷力的自信。”
“是。”騎士低著頭很用力的回答。
當姆拉克公爵滿臉笑容地回到會議廳大臣們都紛紛詢問公爵小姐的傷勢。公爵感謝大家的關心後建議會議繼續剛才的話題:“就剛才討論的將軍要求增加對他西方軍隊的財政撥款用以清掃各獸人部落的議題我是表示十二分的讚同的。畢竟國家和人民的安全是要為此在其他方麵減縮一下也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