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天師下山,二十年彈指一揮間
耶律洪基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他從醜時等到卯時,中軍竟然冇能推進分毫。
直到晨曦破曉,陽光普照。
他才看清,眼前的屍山血海。
百米長的甬道,硬生生被三米高屍山鋪滿。
薑明空就這樣站在屍山之上,腳下是依舊汩汩而流的萬人血池。
耶律洪基咽了一口口水,不敢置信的看著雁門關甬道。
“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有如此體力!”
種師道拄刀站在雁門關內,看著薑明空那原本僅有幾縷銀絲的長發,一夜之間,儘染雪銀。
城中一夜鏖戰,宋軍足足陣亡兩萬多人。
這才剿滅了翻越城牆,大殺四方的三千鐵珊衛。
薑明空的目光望向耶律洪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其實很想一劍砍了耶律洪基,但那樣一來,遼軍的撤退也不過是暫時為之。
遼國新君,會以為耶律洪基報仇為名。
團結一心,轉化日漸濃鬱的內部矛盾為外部矛盾。
屆時再犯,便是哀兵必勝。
耶律洪基看著披頭散發的薑明空,他不知道對方是人還是鬼。
薑明空恢複了一絲內力,在此時施展傳音搜魂,其中夾雜著自己的強大精神力。
“等著我!”
聽到這三個字的耶律洪基,肝膽欲裂,一屁股從戰馬上摔了下來,昏死過去。
夢中的耶律洪基,隻感覺天地蒼茫,儘是渺渺白雲。
三個字不斷的回蕩在他的耳邊,哪怕他堵住耳朵,依然能聽到那冷入骨髓,不帶絲毫情感的三個字。
“等著我!”
他猛地驚醒,險些從床榻上滾落。
一旁的親軍護衛反應迅速,如影隨形腿施展,瞬間衝上前來,扶住耶律洪基。
“陛下!”
回過神來的耶律洪基,低頭一看,赫然看到自己的營帳之中,擺著八顆頭顱。
當他看到這八個頭顱的時候,似乎又聽到了那三個字:“等著我!”
耶律洪基一把抓過護衛腰間鋼刀,護在自己身前。
護衛這時才看到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的八顆頭顱。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耶律洪基有些歇斯底裡,他忽然發出癲狂的大笑聲:“哈哈哈!你來呀!我不怕你!”
“我不怕你!”
北府宰相兼南院樞密使蕭阿剌見狀,隻得下了退兵的命令。
薑明空冇有理會前來探望的天使,更冇有理會種師道。
他隻在雁門山上結廬而居,全然不理山下之事情。
若是冇有不老長春泉的精華,薑明空恐怕早在那一夜,就力竭而亡了。
逍遙派自逍遙三老開始,分為三脈,隨著李銀川的身死,她這一脈也斷了傳承。
擂鼓山與縹緲峰同樣派了弟子前來,在雁門山的半山腰處建了石屋,落草修行。
“師叔祖,您可不知道,我新收的徒兒,那叫一個天才!”
“我這一身醫術,不過十年,就被他學了個七七八八了!”
年過八旬的薛慕華,隔三差五就會上山,與薑明空炫耀他的關門弟子。
聾啞穀這一脈,函穀八友收了個弟子,名為“黃逸仙”。
一身根骨不俗,得了函穀八友的傾囊相授。
薑明空更是將《神照經》、《唐詩劍法》以及“淩波微步”留在這一脈,作為傳承根基。
靈鷲宮更是在梅蘭竹菊四姐妹的打理下,井井有條。
薑明空休養了一個月後,天使再次找上門來。
這次,他同樣帶來了一封聖旨。
“敕曰:朕聞道家之學,源遠流長,逍遙道法玄妙精微。”
“今有段氏延慶,道骨仙風,德才兼備,精研道家之術,造詣非凡。”
“特封段氏延慶為‘逍遙洞玄至道天師尊通微顯化真人’。”
“領天下佛道事!”
“欽此!”
薑明空冇有拒絕,也冇表現出太過在意,上一個“領天下佛道事”之人,正是林靈素。
看著一箱箱的黃白之物,薑明空指了指山下的城關:“送去給種師道吧,他應該更需要這些!”
“如果陛下有心,還請幫忙搜集儒、釋、道三教以及諸子百家經典,貧道願在這雁門山上,繼續編修《萬壽道藏》。”
平靜的日子,總是會被各種意外打破。
自從耶律洪基返回上京城後,並未堅持幾日,便已“壽終正寢”。
遼國也如薑明空想的那般,同仇敵愾,磨刀霍霍。
薑明空恰在此時到遼國走了一圈,耗時三個月。
遼國三品以上官員,儘皆身首異處。
即便是那些為民請命的清廉賢士,依舊未能逃過毒手。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薑明空隻希望邊關安寧,不論是剛剛崛起的女真部落,還是日漸冇落的契丹,都是他的敵人。
所以,完顏阿骨打英年早逝。
未能完成他在曆史上一統東北諸部落,最終反遼建國的壯舉。
之後的二十年裡,薑明空每一年都會去遼國、女貞以及西夏、吐蕃走一遭。
凡是被他發現,極有天賦又身具不俗傳承的武者,都死在了他的劍下。
與之相反的,則是大宋江湖。
逍遙兩脈積極入世,不論是擂鼓山的黃逸仙,還是靈鷲宮的梁紅玉,皆為一時之俊傑。
薑明空動了心思,甚至親赴相州湯陰,收了一名三歲稚童為自己的大弟子,其名“嶽飛”。
為了讓嶽飛可縱橫戰場,薑明空每日都會帶著嶽飛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動作。
尊師重道又孝順聽話的嶽飛,從不懷疑薑明空的動機。
若是如今的少林主持虛竹看到這些動作,一定會認出,這就是少林寺武學之根基《易筋經》。
《龍象般若功》被薑明空拿來打熬嶽飛的筋骨氣力。
《羅漢伏魔神功》成了嶽飛最不願修煉的武功,因為修煉這門功夫,需要靜心打坐。
還在貪玩年紀的他,自然討厭每日這最枯燥最乏味的半個時辰。
雖說孩童的筋脈還未發育成熟,不適合修煉武功。
但從小修煉也有從小修煉的好處,那就是嶽飛的經脈會長成最適合這些功法的樣子。
有著薛慕華與薑明空兩位醫道聖手,以及汴京無數珍貴藥草的支持。
嶽飛的武道之路可謂一帆風順,甚至未來有望突破到大宗師境界。
“師尊,我們這是要下山嗎?”
來到雁門山五年,這還是薑明空第一次帶著他下山遊曆。
嶽飛的母親在一旁收拾包袱細軟:“娘會在家等你回來,出門在外,一定要聽你師父的話,記住了嗎?”
嶽飛乖巧的點點頭,背著幾乎與自己身子差不多大的大包袱,跟在兩手空空的自家師尊身後……
一年後,薑明空帶著嶽飛以及另外一名稚童回到雁門山。
“師弟,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嶽飛有板有眼的照顧著剛剛收入門牆的小師弟。
稚童雖然年幼,雙目卻炯炯有神:“中孚記下了,還要請師兄多多關照!”
薑明空滿意的看著兩小,心中卻隱有明悟。
所謂“動機”,有時候並未對人,也可對己。
自己所作所為的最終目標,就是自己做這件事的動機所在。
窺破敵手動機,隱藏自身動機,此之謂“博弈”。
二弟子名為王中孚,數十年後,他有了另外一個響亮的名號“重陽子”王重陽。
他的青梅竹馬“林朝英”,則被收在靈鷲宮門下,作為新一代的尊主培養。
時光悠悠,轉眼間,距離薑明空與林靈素約定的二十年已不足三月。
趙宋的皇帝,也從宋哲宗“趙煦”這位頗有才乾的聖天子。
換成了書畫一絕的風流皇帝宋徽宗“趙佶”。
他的樣貌也從二十年前的帥氣大叔,變成了如邵雍那般的銀發老者。
“聖旨到!”
這一次的天使,還未見人,便已先聞其聲,足見其之驕狂與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