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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廢材

2025-06-24 作者: 弦知音

“狂妄!”

君子孫濕寒,指著背影消失的薑明空,破口大罵。

“竟敢羞辱我主!”

“主辱臣死!”

“我狽君子孫濕寒,下次若是再見到你。”

“定然與你不死不休!”

嗖!

方源看的分明,身體下意識的想要動作。

可看清後,卻止住身形。

黑樓蘭剛剛邁步,其餘人甚至來及不反應。

一道金光自光門中射出。

直接洞穿了君子孫濕寒的額頭。

攪碎了他的腦髓。

即便治療蠱蟲再怎麼神奇,也無法治愈這樣的傷勢。

畢竟,腦為神之居所,精神被毀,除非有著幽魂魔尊那樣的神魂修為。

否則,就連孤魂野鬼也做不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黑樓蘭卻是緊握雙拳,心中湧起濃濃的憤怒與無力感。

東方長凡見到此景,卻是若有所思。

“此子實力如此高強,倒是讓我想起了中洲那位。”

“難道,是中洲安排到我北原的暗子?”

不少東方家投降黑家的蠱師,看著消失的東方餘亮眾人,發自內心的感歎。

“真好啊,就算是戰敗了,也有福地可以避禍!”

“冇辦法啊,誰叫人家是超級家族,頭上有蠱仙罩著呢。”

“好了,打起精神來。”

“我們投降黑家,也是轉機。”

“隻要打幾場勝仗,我們的損失就能彌補回來。”

“如果有幸能進入王庭福地,獲得那些傳承,那就有發達的機遇了!”

眾人仰望著半空中的光圈,議論紛紛。

方源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這場每十年一次,就波及整個北原。

令無數人家破人亡,令無數人飛黃騰達的戰爭。

實質上是掠食者們合夥獵食的一場遊戲。

有的人沉浸其中,追名逐利。

有的人為之哭泣悲鳴,痛不欲生。

而自己身在局中,冷眼旁觀著,卻也有著自己的一份打算。

嗬嗬。

眾生百態,不過如此。

弱肉強食,真是妙哉!

黑家與東方家的爭鋒,不過是北原南部的角逐。

遠在北原的另一方,正有個看起來毫無蠱仙根基的黃金家族悄然崛起。

營帳中,一片安靜。

朱紅色的案幾上,文本堆成高高的一堆。

時不時的,一陣風透過門簾,夾裹著野草的芳香氣息,撲麵而來。

將最上層的文本也翻動幾頁。

窗外風和日麗,時不時的,遠遠傳來戰馬或者駝狼的嘶鳴。

這反而更增添營帳中的靜謐。

身為馬家少族長的馬英傑。

此刻正盤坐在蒲團上,伏案垂首,幫助父親,處理著盟軍要務。

自從馬家施展突襲,將費家滅族,英雄大會上最大的障礙,也就搬掉了。

在隨後的天川英雄大會上,馬家力壓成家,成為盟主。

毒誓為盟之後,馬家軍力立即爆棚到六十萬,軍容鼎盛。

再之後,馬家東征西討,從天川出發,一路向西南行軍。

沿途不斷尋找獸群,或者頑固的地方勢力出擊,不斷練兵,整合戰力。

因為連連戰捷,又吸收敗亡的部族。

因此自身再次壯大,營造出高昂的士氣。

如今,馬家來到鏡湖附近。

終於碰到同級彆的對手“宋家聯軍”。

目前,馬家正在鑄建第一道防線。

“報!”

這時,營帳外傳來偵察蠱師的通報聲。

馬英傑眼中精光一閃,心知此刻有通報,必定是有緊急或者重大的軍情。

於是,他放下手中的工作:“進來吧。

風塵仆仆的偵察蠱師聽到召喚,剛準備踏入營帳,卻被守衛攔下。

“你懂不懂規矩?”

“換鞋子,不要把帳內的地毯踩臟了。”

偵察蠱師連忙道歉,換了鞋子後,進入營帳。

他見到馬英傑,立即單膝跪下。

“屬下見過少族長,此次帶來玉田方麵的重大軍情。”

他言簡意賅地稟告之後,馬英傑又詳細詢問,半柱香之後,這才令其退下。

“黑家戰勝了東方部族,贏得了關鍵的第一戰勝利了。”

馬英傑心中有些沉重。

王庭之爭,已經進行了無數次。

到了他這一層次,對這遊戲的規則早已經揣摩透徹了。

他心知首戰得勝的重要意義,黑家擊敗東方之後,將會獲得大量的賠償。

這些戰爭賠款,有著不少東方部族的最新蠱方,還有海量的戰爭物資。

隻要消化了這些資源,吸收了俘虜,黑家大軍的戰力將上漲數倍!

“曆來王庭之爭中,首戰尤其關鍵。”

“一旦首戰獲勝,就獲得了基礎的資本。”

“首戰不勝,幾乎都是被淘汰,很少有翻盤的例子。”

“黑家已經完成了首勝,而我們馬家還在和宋家僵持著……………”

費才小心翼翼地來到營帳門口,儘量不發揮出一點聲音。

把守入口的兩位蠱師看了他一眼,便轉移了目光。

自從費家被滅之後,懵懂的費才被馬英傑點中。

幸運地成為了他的貼身奴仆,避免了其他族人的淒慘處境。

他每天的工作,便是擺放營帳門口的鞋子。

馬英傑生性好潔。

每次有人進入他營帳的來客,都要換鞋子,以免踩臟了他那名貴華麗的地毯。

每個客人穿過之後的鞋子,費才都要負責清洗,然後再擺放上去。

但這一次,卻是和以往不同。

費才將被偵察蠱師穿過的鞋子,拿捏在手中,猶豫了一下,終於將另一雙鞋子塞進懷裡。

冇有人注視到了他這個小動作,費才無驚無險地離開,繞過十多座營帳後,來到水池旁。

他蹲在水池邊,開始清洗那雙被穿過的鞋子,態度十分專注。

以至於身後來了一人,他都冇有注意到。

“喂,大呆瓜,洗個鞋子乾嘛這麼認真!”

一隻小手,猛地拍打在費才的肩膀上。

費才被嚇了一跳,回過頭,看到一位小女孩。

她粉雕玉砌,一雙美眸晶亮有神,正是趙憐雲。

趙憐雲自從用了“虎狼狗”三說,勸說趙家族長。

趙家便長途遷徙,幾番波折之後。

有驚無險地來到馬家營地,並得到馬家族長的親自相迎。

趙家成功地並入馬家大軍當中,受到馬家高層的重視和熱情款待。

“是你啊,小雲姑娘。”

費才看見趙憐雲,頓時流露出憨笑。

父親被殺,令他陷入無儘的悲傷當中。

機緣巧合之下,他成為馬英傑的貼身奴仆。

也受到了老奴仆們的排擠,冇有一個朋友。

趙憐雲捉弄了他幾次之後。

卻被他認做唯一的朋友。

因此他見到這個小女孩時,心中十分歡喜。

“小雲姑娘,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費才壓低聲音,將頭湊近趙憐雲的耳邊。

趙憐雲一把將他的腦袋推開,不悅地叫嚷起來。

“喂,你個死大頭,彆靠這麼近,不知道男女有彆嘛。”

費才被她一推,差點落到水裡,他卻不在意。

他偷偷摸摸地敞開上衣,將懷中被他帶出來的鞋子暴露出來。

邀功似的獻給趙憐雲:“你看這是什麼?”

趙憐雲鄙夷地看了一眼:“原來是一雙鞋子啊,一看就是被人穿過的。”

“死大頭,你蠢得要死啊,居然送我這樣的禮物。”

“我根本穿不上,也不會穿這雙臭鞋!”

費才卻趕忙解釋:“小雲姑娘,你前些天不是說缺元石花麼。”

“這雙鞋子製作精美,咱們可以偷偷地賣到黑市中去,換些元石花差花差。”

趙憐雲揚起眉頭,對費才刮目相看起來:“行啊,大呆頭。”

“你居然想到濫用職權,倒賣公物?”

“行啊,平日裡冇看出來啊,你還有這一手。”

“不過這雙鞋子能賣多少錢?”

“我每天的零花錢,都是這鞋錢的十倍還多。”

“你有心了。”

她上下打量著費才,又看了看那雙鞋子,似乎想到什麼。

“還是你賣了吧!”

“你這身衣裳破破爛爛的,也該換了。’

費才摸摸鼻子,搖搖頭。

“不用,我這衣服還能穿呢。”

“其實,也不是我想到的。”

“那些老奴仆都這麼做,反正鞋子數量多,經常被蠱師大人們穿出去。”

“少族長大人又好乾淨,每隔一段時間就叫人把這些鞋子換新的一批。”

趙憐雲點點頭。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奴仆們身份卑微,但也有卑微者生存之道。

尤其像費才這樣的人,雖然是奴隸,失去了人身自由。

但卻貼近馬英傑,平時極可能第一時間獲得馬家高層動向的情報。

趙家如今參加了馬家大軍,趙憐雲故意接近費才,其實有情報這方麵的打算。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聲傳來。

“費才在哪裡?"

“快快滾出來!”

“費才你闖了大禍了,居然敢私拿少族長的鞋子。

“少族長想要出營帳走走,結果發現冇有自己的鞋。”

“費才,你簡直是膽大包天,罪無可恕!”

一群老奴,叫囂著,從入口通了進來,在人群中搜索費才的蹤跡。

費才臉色驟然慘白一片:“糟糕了,我被發現了。”

“小雲姑娘,你快走,這事情和你無關,我可不能拖累你。”

“我這就向少族長請罪去。”

趙憐雲低吼一聲:“請個屁罪!”

她臉色極其難看:“你這個笨蛋,被人算計了還不知道!”

“快跟我跑啊。”

費才懵懂不解的驚呼一聲:“啊?”

但他卻毫不反抗的被趙憐雲拉著,一陣小跑,鑽入巷弄小道。

“可惡,這邊的路口也被人堵了。”

趙憐雲仗著熟悉地形,帶著費才不斷輾轉。

結果發現四個入口,三個小後門都有人堵著。

“小雲姑娘,你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費才被趙憐雲帶的頭暈暈的,早已經失去了方向感。

他語氣焦急,不願意牽連到趙憐雲這個唯一的朋友。

趙憐雲恨恨地一踱小腳,在心中連連咆哮。

“老娘找個眼線,容易嘛!”

“這年頭像費才這樣傻的呆瓜,上哪裡找去?”

“那些老奴各個油滑如鼠。”

“讓他們告訴點消息,就伸手要錢,說的話還真假參半,虛虛實實。”

“哼!”

“他們這是嫉恨費才這個新人,想要除掉他。

“果然有人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算計。”

“不成!”

“老娘我可咽不下這口氣,敢動老娘的人,找死!”

趙憐雲臉色陰晴不定,絞儘腦汁,耳畔傳來老奴們的聲音。

“怎麼冇有啊!”

“水池那邊也搜過了,冇有!”

“會不會已經走了?”

“怎麼可能,我們的人一直盯著呢,確確實實看到那小子進來的。”

“那邊還冇搜呢,走。”

聽到老奴們的腳步聲,趙憐雲情急生智,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大呆瓜,真是天不絕你,幸好我剛從市場上回來,買了一匹絲綢。”

趙憐雲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段細膩柔滑的上等絲綢。

這絲綢,她原本是想用來做衣服用的。

“大呆瓜,隻要你好好聽我的安排,按照我的話說,說不定這次對你反而是件大好事!”

趙憐雲將絲綢塞到費才的手中。

費才一臉懵懂,再次驚呼一聲:“啊?”

趙憐雲嘴皮子迅速翻動,告訴費才她的安排。

十幾個呼吸之後,費才主動走了出去,被老奴們發現。

他們大喜過望,包圍過來。

費才攥緊拳頭,好似發了瘋。

將好幾個老奴都打翻在地。

不少老奴才哀嚎痛呼。

“反了,反了,這狗才居然敢打我們這些老前輩!”

“費才,你闖了大禍,少族長找你,我們來捉你,你居然敢反抗!”

費才大吼一聲。

“少族長找我,我自己會走!”

“你們這些小人,不要用你們的臟手來碰我!”

這些老奴皆是老邁之身。

費才又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瘋狂樣子。

一時間隻好包圍著費才,不敢上前。

費才怒目圓瞪,一腳踢開前麵的老奴。

“醃攢的東西,小爺我要去拜見少族長,彆給我擋道。”

老奴們羞怒交加,眼中閃動著陰毒狡詐的光,卻不敢上前。

他們已經看出費才的胸口處,鼓鼓囊囊。

許多人都在心中不屑的冷笑。

“這個傻小子,還真敢偷!”

“偷了鞋也就算了,偏偏偷了少族長的鞋!”

“哈哈哈!”

“運氣真不好啊。”

“本想把他搬倒,讓他去掃茅坑去。”

“結果這下子,恐怕小命都冇了。”

“活該!”

“少族長的貼身奴仆,是那麼好當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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