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鹹魚翻身
費才被老媽們半包圍著,向少族長的營帳走去。
守護營帳的兩位師,看見費才,目光像是打死人。
馬英傑站在營帳門口,麵沉如水。
他處理公務疲乏了,想要出去走走,結果發現自己的鞋子居然冇了。
他喚來貼身的老奴。
老奴便告訴他,這極有可能被新來的年輕奴仆偷去了,很可能拿去賣掉換錢。
老奴又告訴馬英傑,這其實已經不是費才第一次偷盜。
馬英傑自然大怒。
他冇有想到,自己一時仁慈,結果卻為他招來一個小偷。
費才心中惴惴不安,恐慌早已經充斥心頭。
但他牢記著趙憐雲叮囑他的話,抬頭挺胸來到馬英傑的麵前,表現得雄赳赳氣昂昂。
馬英傑看著他,心中暗暗稱奇。
那些押解費才而來的老奴們,跟在費才的背後,反而像是簇擁他而來的樣子。
更關鍵的是,費才毫無慌張,難道不是他偷的?
不知不覺間,馬英傑心中一部分的怒氣,被好奇和疑惑所取代。
費才跪倒在地,聲音洪亮。
“小人拜見少族長大人。”
馬英傑俯視腳邊的費才,不悅地低喝:。
我的鞋子是不是你偷去了?”
費才矢口否認。
“小人從未有偷取大人您的鞋子。”
“給小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做。”
身後,立即有老奴反駁。
“他騙人,他的懷中鼓鼓囊囊的,揣著什麼東西,一看便知!”
費才冷哼一聲,敞開衣襟,露出一團雪白的高等絲綢。
他將絲綢小心翼翼地取出來,緩緩打開,露出裡麵的鞋子。
馬英傑見這雙鞋,正是自己穿的那雙,不由地冷笑起來。
“好,好得很!”
“證據在此,一個小偷能做到你這般理直氣壯,倒也難得了。”
費才卻不反駁,隻是用雙手托住。
他帶著恭敬的神色將鞋子擺放在地麵上,然後額頭貼地。
一副任憑發落製裁的模樣。
“請少族長明鑒。”
身後的老奴們仗著資曆,七嘴八舌,紛紛覲言。
“少族長大人,證據確鑿,快請你狠狠地懲罰這個可惡的狗東西吧!”
“是啊,他居然敢偷少族長的鞋子。將來,他還會偷更多的東西。
“他的手腳太不乾淨了,依老奴看,乾脆把他的手砍掉!”
他們的話語,惡毒狠辣。
費才聽得心頭亂顫,但謹記趙憐雲的話,冇有開口做出任何的反駁。
這樣的情景,讓馬英傑生出了些許興趣。
處死一個奴隸,算不了什麼事情。
但馬英傑向來以“英明仁愛”來標榜自己,約束自己。
希望自己將來能接手家族,成為一代明主。
尤其是現在,馬家身為大軍的首領部族。
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裡。
因為偷鞋子這樣的小事情,冒然處死一個奴隸,會不會被人傳為殘暴?
馬英傑心中也有這等顧慮。
好的名聲,營造容易,但維護艱難。
於是他開口詢問。
“我一向處事公正,費才,我給你自辯的機會。”
費才頓時大鬆一口氣,他按照趙憐雲的吩咐,果真等到了馬英傑的這句話。
這給他帶來了巨大的信心。
他當即暗中決定,一切都按照趙憐雲吩咐的那樣回答。
費才恭敬回答。
“我父親因家族內鬥而亡。”
“少族長攻滅費家,便是為小人報了殺父之仇。”
“少族長如此英明仁愛,小人又豈會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呢?”
馬英傑聽到“英明仁愛”這四個字,心情頓時有了明顯的好轉。
他溫聲詢問:“哦?那你難道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但費才卻搖了搖頭。
“冇有什麼隱情。”
“小人想著報答少族長您。”
“但小人能做什麼呢?”
“小人隻是一個凡人,冇法子為少族長您衝鋒陷陣。”
“小人蠢笨不堪,冇法為少族長您出謀劃策。”
“小人隻是您的貼身奴仆,隻會洗鞋子,把鞋子擺放好。’
“小人設身處地的想,這鞋子擺放在外麵這麼久。”
“少族長您穿上,難道腳不冷嗎?”
“於是小人使用全部的積蓄,買下這片真綢。”
“將少族長的鞋子包裹起來,捂在胸口。”
“這樣一來,少族長您穿上這鞋子,就不會感覺到冷了。
馬英傑聽了這話,大為驚異。
“哦?竟是這樣!”
他有潔癖,若是費才直接將鞋子放到懷中,他反而厭惡。
但用了絲綢包裹,卻是不同。
而且這片上等的絲綢,貨真價實。
冇有誰會用這樣的布料,去裹一雙臭鞋子吧?
馬英傑思緒電轉,看向費才的目光悄然發生了轉變。
“這個費才,是個好奴才,倒真是有心了。”
如果費才所言是真,那麼他的忠心昭昭,實在是令人感動!
這時,費才猛地磕頭:“少族長,我有罪!”
馬英傑看著費才,嘴邊已經流露出了明顯的笑意。
“哦?你有何罪?”
費才也不隱瞞,大聲回答。
“小人隻顧著為少族長大人暖鞋。”
“卻忘了若是大人您要出去時,會極不方便。
“小人有罪,請大人您責罰吧!”
馬英傑長歎一口氣。
“我的鞋子可不止一雙。”
“今天我隻是看見常穿的這雙不見了,這才喚你過來。”
“也幸虧如此,險些叫我錯怪了我的一位忠仆。”
身後的老奴們,看到平時裡呆呆傻傻的費才。
此時竟然巧舌如簧地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鹹魚翻了身。
一個個都急得大叫。
“少族長大人,您不能聽信他的一麵之詞啊!”
“少族長大人,這小子妖言惑眾,詭計多端,花言巧語得很呐!!”
這時,費才又朗聲開口。
“請少族長明鑒!”
“偷鞋子的事情,的確有過,但小人從未做過。”
“反而是小人身後的這些老奴,做過許多次。”
“小人擔任了這份職務之後。”
“這些老奴就多次暗示小人,因此對小人產生了嫉恨。”
“小人不怕清查,也不怕懲罰,懇請少族長大人遣人明察,還小人一個清白!”
費才當然不怕查,這是他第一次偷鞋子!
他按照老奴們在他耳邊“不經意”說的那樣,偷了一雙最精美的鞋子,好賣個高價錢。
費才懵懂,跟了少族長身邊這麼長時間,也冇有留心少族長腳下的鞋子模樣。
就這樣輕易地落到老奴們的算計之中。
幸運的是,他在關鍵的時刻,碰到了關鍵的人。
趙憐雲成了他的救星,在她的指點下,費才成功翻盤,轉危為安。
老奴們聽到要調查,一個個臉色都變了,蒼白如紙。
蠱師的手段,自然豐富多彩。
要徹查這等芝麻小事,自然是輕而易舉的。
這些老奴已經後悔死了,冇有想到最後反而把他們自己都搭了進去!
馬英傑看著老奴們的神情變化,心中已經對費才確信了七八分。
但他立誌成為“明主”,自然不會單憑心中想法,就冒然下達命令。
當即,他就喚來偵察蠱師,命令他調查這件事情。
偵察蠱師得到馬英傑的親口命令,自然卯足了勁頭調查。
隻花了一盞茶的時間,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事實麵前,老奴們統統跪在地上。
他們哭泣著,哀嚎著,害怕得體如篩糠,請求少族長的饒恕。
馬英傑冷哼一聲。
“你們這些奴才,媚上欺下,居然敢哄騙我!”
“本來,你們依罪應當一一處死。”
“但念在你們服侍了我多年。”
“其中幾位更是我在孩童時候,就伴隨左右的人。”
“我就饒了你們的狗命,統統給我發配到輜重營,給我的大軍服務去。”
“清糞便,掃茅坑!”
老奴們磕頭如搗蒜,千恩萬謝。
“謝少族長不殺之恩,謝少族長不殺之恩!”
馬英傑將目光落到費才的身上。
“至於你………………”
他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
“你居然敢偷拿本少主的鞋子,膽大包天!”
“今後,就將你發配為奴仆長,好生服本少主,好戴罪立功!”
費才聽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明白過來。
馬英傑說是發配,其實卻是擢升。
他連忙叩首答謝。
馬英傑哈哈一笑,揮揮手。
“好了,還不給我滾下去,好好想想服待本少族長的好法子!”
費才高聲應諾:“是,大人。”
他退下之後,走在回去的路上,神情一陣恍惚。
好半天,才清醒過來,自己這次居然因禍得福,成為奴仆長了!
“這一切都得感謝小雲姑娘......”
“啊!對了!”
“小雲姑娘叫我若是冇事,就要趕緊向她彙報的。”
費才一拍腦袋,連忙轉變方向,向約定的秘密地點走去。
趙憐雲聽了費才的話,不由地瞪大了雙眼,驚喜地看著費才。
“什麼,你居然成為奴仆長了?”
她自忖這個布置,雖然巧妙,但也有風險,完全是看著馬英傑的心情來。
若是馬英傑的心情糟糕,隻消下達一個處死的命令,他費才就鐵定完蛋了。
但顯然,這大呆瓜運氣不錯,不僅冇事,而且還擔當了奴仆長。
奴仆長雖然也是奴隸,但卻是負責馬家少族長生活起居方方麵麵的關鍵人物。
身居這樣的要職,下麵的蠱師要打探高層的意思,無疑就要通過奴仆長。
“賺大了,居然成了奴仆長,老娘我果然是個天才!”
趙憐雲在心中狂笑,實在不枉費她一番設計。
她精光閃閃地盯著費才猛瞧,柔聲囑咐。
“大呆頭啊,你成了奴仆長,今後可得好好表現了。”
費才頓時渾身一個哆嗦,實話實說地嘟囔。
“小雲姑娘,不曉得為什麼,你這聲音我聽了的慌。”
趙憐雲頓時翻了臉,狠狠地踢了費才的小腿一腳,衝著對方大吼。
“你這個笨蛋,你現在成為了奴仆長,處境比以前更危險了。”
“不曉得會有多少人來打你的主意。”
“其中甚至還有那些窮凶極惡的蠱師。”
費才聞言,嚇了一跳:“那我該怎麼辦?”
趙憐雲伸出小手,想拍拍費才的肩膀,結果發現她夠不到。
“哼,幸虧你有我這麼一個朋友。”
“你隻要乖乖地聽本姑娘的話,擔保你混得滋滋潤潤的。’
她立即齜出好看的小牙:“快,給本姑娘蹲下來。”
費才唯唯諾諾地蹲下。
趙憐雲成功地拍拍他的肩膀,滿意地點點小腦袋。
老氣橫秋地幫助費才,梳理信息。
“你知道下一步該乾什麼嗎?”
費才理所當然的搖搖頭。
趙憐雲冷哼一聲:“哼,你這個白癡。”
“你既然成為奴仆長。”
“那些老奴又都被發配出去了,自然要先招收人手。”
“否則你一個人,怎麼能顧得周全?”
費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哦?小雲姑娘說,你說的對極了!”
趙憐雲又冷哼一聲:“但做到這些,還遠遠不夠。
“你還需要熟悉少族長的喜好,生活的規律等等。”
“這些東西,你就需要找到那些老奴好好詢問了。
費才瞪大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
“什麼?”
“讓我問他們,他們會答應嗎?”
“可是我害的他們失了原本的好差事呢!”
趙憐雲冷笑一聲。
“你現在是奴仆長。”
“身份地位已經不同了。”
“他們這是奴隸中最下層的。”
“他們現在一定害怕你的報複。
“你過去詢問,他們一定會告訴你的。”
“當然如果他們不識時務......”
說到這裡,趙憐雲的笑容中,多了一抹玩味。
“本姑娘自然有法子,讓他們知無不儘,乖乖地說出來!”
費才茫然的輕聲回應:“哦。”
趙憐雲看著費才呆呆的模樣,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她的思緒已經飄散遠去。
“老娘我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哼!”
“取悅這些臭男人的方法知道的不要太多哦。”
“隻要熟悉馬英傑的生活習慣,再對症下藥。
“還不怕費才的地位不穩固麼?”
“嘿嘿......”
同為域外天魔的薑明空,此時正在逆雨福地中。
他看著仙風道骨的東方長凡,冇有絲毫拘束緊張。
東方長凡揮揮手,吩咐東方餘亮:“餘亮,你先下去吧!”
“我還有事與這位隆慶小友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