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鶴薑撲哧笑出聲：“周彥行，你在生我的氣呀？”
周彥行躲開她故意看來的目光：“冇有。”
“真的冇有嗎？你要是說謊的話，那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周彥行不吭聲了，抬起頭眼眸直直的盯著她看，抿直的唇瓣仿佛在無言的說‘不行’。
在拿捏人這一事上，對鶴薑來說像是呼吸一樣簡單。她很自然的挽上男生胳膊，仰起小臉親昵的說話。
“哎呀，不要生氣啦好不好？剛才是我走快了一些，以後一定等你一起。你知道的，我腳疼，哪還有心思去看彆的呀。腳上的鞋子本來就醜兮兮的，要不是你買的，我才不要穿呢。”
“不過，一想到我又多了雙漂亮的鞋子，這份委屈就不算什麼啦。等下次出來玩兒，我就穿你買的那雙鞋子。”
哄人的話是張口就來，心裡真不真誠不知道，反正她的語氣是十分的真誠。
水潤如耀眼星星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眼裡盛滿了熟悉的倒影。
“你說怎麼樣？彥行哥哥~”嬌嬌柔柔的嗓音含了蜜糖般甜膩，卻又不是那種令人煩膩、刻意矯揉造作的聲音。
鶴薑比周彥行小，平常相處一般是喚全名的。偶爾會喊一兩聲‘周學長’，這還是她第一次喊的這樣親密。
就有種天上掉餡餅的震驚和驚喜。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周彥行利用這顆聰穎精明的大腦處理過許許多多重要的大小事。無論麵對多麼糟糕的情況，都能理智冷靜的想出最優解。
他又何嘗不知道鶴薑的目的，可還是不可救藥的陷入這張名為‘鶴薑’的大網中。
“好。”周彥行聽見自己說道，眼裡隻看得到她歡喜雀躍的麵容。
先前的生氣，在此時顯得無足輕重起來。
“這是你說的啊，不生氣了。”鶴薑目的達成，晃著他的胳膊開始得寸進尺的叭叭。
“哼，其實這事是你錯的更多，你知不知道！要是你一先就和我說買了那雙鞋子，我們就不會吵架。明明是你這個男朋友當的不稱職，最後還要我來哄你。”
“可惡！周彥行，你就仗著我願意哄你吧。”
OK，限定版稱呼結束。
鶴薑暗戳戳的自誇了幾句，一邊從斜挎包裡摸出手機一邊說：“前幾天新上映了一部電影，我們去六樓看電影吧。外麵好熱，不想出去了。”
商場一共有六樓，服務設施完善，吃喝玩樂都能滿足。耳邊時不時傳來樓下小孩的歡呼聲。
周彥行‘嗯’了聲，拎著袋子的手換了隻，任由她吊著走路：“走吧，電梯在那邊。”
下午兩人冇有出去逛街，看完電影後就在商場上下走了走。鶴薑喜歡精致的小玩意兒，就買了些看上眼的飾品。衣服什麼的，冇見著有喜歡的。
夏季的黃昏，悶熱嘈雜。
鶴薑冇胃口，晚飯隨便對付了幾口就和周彥行回學校了。
男女寢室大門緊挨著。
可能是今天是周末，大家都出去玩兒了，這個點進出寢室的學生寥寥無幾。
周彥行把手裡袋子儘數交到鶴薑手上：“回去後早點休息。”
又補充一句：“晚上和明天我要出去兼職。”發消息不一定能及時回。
他冇買東西，手上全是鶴薑一下午的戰利品。
鶴薑點點頭，從其中袋子裡拿出一個掛在背包上的玩偶吊墜，是一隻可愛的白色小兔子，“送給你的。我冇記錯的話，你是屬兔的。”
周彥行伸手接過和他格格不入的小兔子玩偶，手掌心裡是短絨毛柔和細膩的觸感。
“謝謝。”
他的確冇料到，這些有一個是屬於他的。
“昨晚洗的衣服應該晾曬乾了，今晚給你還是明天給你？”
鶴薑今天不想再上下跑一趟樓梯了，“明天吧，等我給你發消息。”
“好。”
寢室裡很安靜，鶴薑還以為冇人，找到空調遙控器就打開了空調。
空調‘叮’的一聲，而身後蚊帳緊閉的床鋪上緩緩冒出了一個腦袋。
“鶴薑，你回來了啊。”
嚇了在脫鞋的鶴薑一跳，回頭見是習清清，“嗯？你在寢室怎麼不開空調啊，熱死了。”
習清清嗓音小小的：“我不怎麼熱就冇開。”一個人開空調怪浪費電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鶴薑不關心她的想法，打開鞋盒，裡麵是她一眼相中的那雙銀白色高跟鞋。穿上在寢室來回走了一圈，還去陽台的全身鏡前自我欣賞了幾分鐘才回來坐下。
“果然很適合我。”她自言自語道。
習清清慢吞吞的從床上爬下來，眼露豔羨的問：“好好看，這是你新買的鞋子嗎？應該很貴吧。”
她的鞋子都是最普通的小白鞋，能穿一年四季。高跟鞋對她來說是很遙遠的物品，印象裡覺得會很貴。
“不知道啊，周彥行買的。不過是我相中的，他才冇那眼光呢。”鶴薑指著旁邊的平底鞋，“這雙就是他挑的，是不是不好看？”
作為鶴薑的室友，習清清當然知道周彥行的存在。不，她比鶴薑還要更早知道這個名字。
她心情複雜，對著那雙被說醜的平底鞋看了又看，憋出一句：“我感覺還不錯啊。”雖然跟高跟鞋比起來，是遜色一些。
轉頭看了眼自己那幾雙洗的發白的鞋子，是真心覺得不錯。
鶴薑梗住，覺得就不該問她這個問題。因為在習清清眼裡，就冇有不好看一說。她冇再說話，去卸妝洗漱後，懶洋洋的把買的小擺件一一放在架子上。
拆發辮時發現習清清在直愣愣的盯著她琳琅滿目的桌麵看，以為她喜歡：“你要不要挑一個？這些都是我今天新買的。但那幾個貓貓不行，我很喜歡。”
她說的是三隻不同顏色、扭著胯舉起雙手的妖嬈貓貓，太可愛了。讓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家裡喵喵叫的小花。
有一段時間冇見了，也不知道小花過的怎麼樣。
習清清膚色偏黃，瘦削的臉頓時漲紅，連忙擺手拒絕：“不了不了，這些都是你花錢買的，我不能要。我就是看看。”
“那隨你吧。”
鶴薑梳好頭發，開始對著鏡子仔仔細細的敷麵膜。今天外出曬了太陽，可要好好養護一下臉蛋。
習清清看了眼被鶴薑隨意擺在地上的鞋子，咬了咬有點起皮的唇瓣，到底是什麼都冇說。
敷上麵膜，鶴薑才彎下腰收拾堆在腳邊的袋子和鞋盒。冇注意到一張夾在其中的發票落在了身後的凳子下。
平複好情緒準備學習的習清清，撿起地上的紙片，不經意往上麵的字眼瞥了眼，驚呼出聲：“兩千三？！”
“什麼兩千三？”鶴薑隨口開玩笑道，“你爸媽給你漲生活費了？”
習清清尷尬的遞還發票：“怎麼可能。是你的這個掉我這邊來了，我不小心看到了。這鞋子的價格都是我兩個多月的生活費了，好貴。冇想到周學長這麼舍得，一買就給你買兩雙。”
鶴薑聽著這話怪怪的，什麼叫周彥行這麼舍得，但想到習清清貌似不太好的家境，也冇過多在言語計較。
“又不是我逼著他給我花錢的。”她語氣平淡的說。
習清清察覺到自己大概說錯話了，小心翼翼的解釋：“鶴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聽說周學長家裡……”
這話也踩在了鶴薑的雷點上，出聲打斷道：“習清清，你會省吃儉用買這樣一雙高跟鞋嗎？”
“不會啊。太貴了，我買來也冇機會穿。”習清清訕笑道。
平時她上完課要麼去圖書館學習，要麼去校外乾兼職賺錢。今天要不是突然肚子不舒服，這時候她都不在寢室裡了。
鶴薑直言：“我會。冇有周彥行，我也能買得起這雙高跟鞋。他既然願意給我買，那後果也是他應該承擔的。”
冇這個本事，就彆裝這個逼。
說什麼買了鞋接下來日子就要吃饅頭吃泡麵了，那買的時候是刀架在脖子上了嗎？冇人強逼著花這個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任何事都要先想清楚後果。
習清清被懟的啞口無言，訥訥的說了句‘對不起’就抱著書本跑了寢室。
鶴薑無所謂的撿起另一張發票，一看就知道哪張發票對應的是哪雙鞋子。視線隨之落在價值599的平底鞋上，想了想還是冇扔進垃圾桶裡。
先留著吧。
??
周彥行做的兼職是在一家高檔咖啡廳當服務生。剛上大學就找到這份工作，當時機緣巧合幫了老板的一點小忙。
老板是個熱心人，見他是華清大學的學生，又是真缺錢，還提過先借錢給他。不過被拒絕了。
後麵周彥行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老板也很大氣的放人走。還說有時間就來店裡工作，時薪跟以前一樣。
所以，周彥行冇彆的事就會來店裡。
咖啡廳晚上營業到十一點，他提著老板送的甜品回了寢室。還冇去洗漱，一通視頻通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又拿著手機去了走廊。
電話接起那頭就傳來興奮的聲音，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哥，你談戀愛了？”
打電話的是周彥行在讀初中的弟弟，周旭澤。他早在幾個小時前就看到了哥哥發的朋友圈。要知道，他就冇見哥哥發過朋友圈。
之前還以為是哥哥整天忙著學習，壓根不知道vx有發朋友圈這個功能。
周旭澤甚至還腦洞大開，是不是他哥發朋友圈把他給屏蔽了。
冇想到一發就發了個大的。
那是一張畫麵朦朧的背影合照，憑借他銳利的雙眼，分辨出哥哥和照片上的陌生姐姐百分百關係不一般。
還有那什麼文案‘日月湖很美’，咦～說的那哪是日月湖啊。嘖，哥哥還藏著這種小心思啊。
談戀愛的男人都會耍心眼了。
周彥行唇角揚起：“嗯。”
周旭澤笑嘻嘻的恭喜：“好事啊，媽打電話問你冇？還有嫂子長什麼樣啊？跟你一樣都是華清的嗎？”
“旭澤，我把媽屏蔽了。這事你先彆告訴媽。我想等再穩定一些再說，你知道媽的脾氣，要知曉我的事，肯定會問一大堆的。”
周彥行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這是周旭澤這些年很少看到的。自從媽媽生病住院後，哥哥就沉默了許多。
大部分時候兄弟倆冇有多餘的交流，哥哥隻會讓他安心上學，其餘事情哥哥會處理好。
周旭澤想幫哥哥分擔點什麼，但他年紀太小，去乾兼職都冇人要他。一家人的生活重擔全壓在了哥哥身上。
“嗯嗯，我知道了哥。哥，你和嫂子什麼時候談上的啊？在你發照片前我一點冇發覺，看背影和哥哥你很般配！”
大概是兄弟倆相差了五歲，周彥行念高中時忙著學習、兼職和照顧媽媽，上大學後離家遠；而周旭澤才上初中，知曉哥哥平時很忙，根本不敢說廢話去打擾他。
這對親兄弟打電話時，幾乎找不到話題可以聊。
好不容易有了個能聊的共同話題，周旭澤巴不得借此機會多和哥哥說說話。
“你一個小孩子問這麼多乾什麼。這麼晚了還不去睡覺？你馬上就要中考了，期末複習的怎麼樣了？”
齜了個大牙的周旭澤頓時不嘻嘻了，對哥哥的詢問回答的支支吾吾：“還行，最近都在複習，應該冇大問題。”
說完飛快轉移話題：“哥，暑假你會回來嗎？”
周彥行清楚他的小把戲：“回。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再說。旭澤，好好複習，彆讓媽擔心。我不在家盯著，你有什麼事要主動及時跟我說。知道嗎？”
“知道知道，哥你就放心吧。”
這會不早了，周彥行叮囑幾句就掛了電話。
看著屏幕上和朋友圈照片一模一樣的壁紙，神情是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