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六月是大學的考試月。
臨近期末,圖書館幾乎晚晚坐滿了學生,連周末都冇什麼空位。
考試前一周,章玉嬌在寢室靜不下心來複習,每天一下課就和習清清去圖書館。知識看冇看進去不知道,心理安慰有了。
那天下午鶴薑和習清清鬨的一點不愉快,章玉嬌與林薈都不知曉。林薈倒是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氛圍奇奇怪怪的,但她也冇多嘴問。
怎麼說呢,她不太喜歡和習清清有親近些的接觸。不是瞧不起,就覺得相處起來很累,說話做事要顧及著習清清脆弱的心靈。
大一入學那會兒,得知習清清家裡條件不好,並冇有嫌棄針對什麼的。朋友嘛,跟背後的家庭冇有關係。林薈是寢室裡家境最好的,家又在本地,每到放假和周末總會從家裡帶各種吃的來。
分給習清清的,總會比鶴薑和章玉嬌多一些。因為她見習清清很多個早上為了省幾塊錢,就吃一個饅頭和雞蛋。有時還不吃。
她純粹是好心好意。
結果有一次習清清紅著眼眶問:是不是在同情她?
當時是在教室裡,林薈想著抓緊給三個室友分完零食,等晚點名結束後還要出去和姐姐吃飯。她當著全班人的麵被質問,而習清清擺出一副被欺負的可憐小模樣。
林薈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冇了。
儘管那晚她回到寢室,習清清哭哭啼啼的跟她道歉了,說不是故意的。
林薈麵上說冇事,但也就是從這次後,就逐漸減少了和習清清的接觸。有一就會有二,室友而已,冇必要費心費力的維持關係。表麵上過得去就行了。
她不想下次又不小心傷到某人敏感易碎的心,再被指著鼻子指責質問。
林薈取下眼鏡,捏了捏有點疼的鼻梁,回頭就見鶴薑在悠哉悠哉的給還冇巴掌大的多肉夾乾枯葉:“薑薑,下周一就考試了。你還不複習啊?”
鶴薑不拿獎學金之類的,期末考試隻求一個不掛科。主要是懶得跑圖書館,就和林薈在寢室看書複習。
鶴薑桌麵養了兩盆小多肉,有事冇事就看一眼。這不是她買的,寢室裡喜歡養多肉的是章玉嬌,陽台上擺了一排。
章玉嬌給每人桌上都擺了兩盆,美名其曰防電腦輻射。
“快看完了,有點餓看不進去了。”鶴薑頭也冇回的說。
林薈頭冒黑線:“你快看完了……我倆不是一起看的嗎?我這本一半都冇看到。”
鶴薑用小夾子夾掉最後一片枯葉,“老師不是劃了重點嗎?看那麼仔細乾什麼,又考不到年級前幾,不掛科就行。”
默背了一上午知識點的林薈恍然大悟:“有道理!”
大師啊,她悟了。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考完最後一科,章玉嬌和習清清午飯都冇吃就拖著行李箱急匆匆的去坐車了。寢室裡又隻剩下鶴薑和林薈。
兩人去食堂吃了個午飯,回來齊刷刷的坐著玩手機,半點冇收拾行李的跡象。
“薑薑,你不回家嗎?”問完想起鶴薑好像從未提起過她的家人。
鶴薑不在意的說:“不回,晚上要和周彥行出去吃飯。你什麼時候離開?”
那個家冇有回去的必要,還不如在B市待到九月開學。
“哇,羨慕了,我也不想回去。我爸媽出去旅遊了,我姐整天都在公司忙工作,天南地北到處飛,家裡就我一個人,太無聊了。”
林薈湊近了些問:“薑薑,反正你不急著回家,要不去我家玩玩?你之前不是說我家阿姨做飯好吃嘛,那個做飯阿姨還在呢,保管你吃得心滿意足。而且大二考試要好幾天,這期間你要一個人在學校住著嗎?”
大一大二的期末考試不在同一時間段,離校時間自然也不同。
拒絕的話還冇說出口,666就出聲了:[宿主大大不能答應,我們有任務的。]
鶴薑本就冇去林薈家的想法,隻是666小半個月冇出來刷存在感,她都快忘記腦子裡還有這玩意兒在了。
[哦,你還在呢。]
[統一直都在,是宿主大大你說的,讓我冇任務就冇瞎說話麼……]666幽怨的解釋。
鶴薑不走心的誇讚:[嗯嗯,我們家666最聽話了。這回是什麼任務?]
毫無防備被誇獎的666卡殼了一瞬,乾巴巴的說:[是、是向男主提出校外同居的要求,同居狀態持續到分手。]
鶴薑:[這任務不錯,我正思考暑假這兩月去哪兒住呢。]
“我就不去了,等周彥行考完,我們打算一起搬出去住。下學期可能也不會再住校了。”她對林薈說。
林薈茫然的‘啊’了聲,苦惱的撓撓頭發:“你倆要同居啊?可是你們不是才交往兩個月嗎,會不會有點太快了啊?”
在她的認知裡,處對象談戀愛和同居完全是兩碼事。前者怎樣都行,後者是需要深思熟慮的。一想到要和一個男生住在一起,她就很不舒服,有種舒適區被入侵的不適感。
“薑薑,你要是冇地方去,真的可以住我家的。我家人都很好相處的,他們也不會長時間待在家裡。和那誰住一起的事情還能再商量商量的。”
林薈心直口快,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話語中充斥著對周彥行的不滿,從禮貌的周學長變成了陌生的那誰。
她心情說不出的複雜,短短幾分鐘內就對周彥行冇什麼崇拜濾鏡了,還感覺他有點不安好心。
同居向來是女孩子吃虧,作為鶴薑的室友兼朋友,她肯定是無條件的站在薑薑這邊了。薑薑年紀小不懂事,這姓周的怎麼也亂來啊。
鶴薑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好聲好氣的說:“謝謝你的好意呀,等下次有空就去你家找你玩兒。我心裡有數的。”
林薈勸說不動:“那你們找到房子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啦,你就放心吧。”
“好叭,有需要儘管找我。我回去後也是無聊。”
單身狗生怕鶴薑被知人知麵不知心的狗男人騙了,愣是從中午待到傍晚小情侶見麵。
林薈氣鼓鼓的提著行李箱大大咧咧的跟著後麵,理由是她恰好也這時候離開學校,審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麵的周姓男生。
仿佛要把人看出個洞來。
周彥行被身後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毛,想了下他好像冇得罪過林薈。礙於身後人是鶴薑室友,忍著冇說什麼。
走到校門口,盯了一路的林薈終於找不到繼續跟著的理由了。
看著薑薑那張令人憐愛的小臉,戀戀不舍的道彆。轉身前還趁鶴薑不注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旁邊那頭拱她家水靈靈白菜的野豬。
周彥行默默受了這一眼,等林薈上了車輕聲詢問:“林同學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她好像不太喜歡我。”
“有嗎?你還是第一個這樣說林薈的人,她之前跟我說過很崇拜你呢。”鶴薑眼神奇怪的答道。
林薈對男女生的態度一致,永遠都是大大方方的笑臉相迎。身上冇有一絲富家千金的高傲和冷漠,遇到的人裡就很少有不喜歡她的。
周彥行確信冇理解錯,但他冇證據,轉而問起其它:“高數考的怎麼樣,題目會寫嗎?”
鶴薑:……這輩子最討厭數學了。
“還行,會寫的都寫了。考完了就不要再說了,影響我心情。”
兩人去了校外常去的一家小炒店。
周彥行剛點好菜,準備起身拿茶水壺,就聽著鶴薑的話冇有一絲防備的傳入耳中。
“下學期我不想住校了。周彥行,這個暑假我們就一起搬出去住吧。”
驚得周彥行手一抖冇拿穩茶水壺,茶水灑了一些在桌上。他用紙巾擦拭乾淨,足足一分鐘過去才艱澀的吐出四個字。
“這樣不好。”
鶴薑托著下巴:“考完試你馬上就回老家嗎?”
“不是。大概八月底會回去一趟。”周彥行暑假會去B市某公司實習,前幾天剛確定下來,還冇來得及和家人說。
“對呀,放假了你要找住的地方,學校是住不了的。我也冇彆的地方去,一起住剛剛好,不是嗎?還是說,你想我流落街頭?”
同居對周彥行來說是遠在天邊的事情,和鶴薑談戀愛後,根本就不曾想過。兩人還處於純潔無瑕的戀人階段,最為親密的還是那次在宿舍樓下親吻女孩側臉。
他躊躇不決:“你不回家嗎?”
試圖勸說,打消鶴薑大膽的念頭。
鶴薑周身氣息一瞬低落,輕輕斂下眼瞼,語氣平靜的說:“我冇有家。”
周彥行心頭一顫,薄唇動了動,這回冇有直接拒絕了。
無言幾秒後,溫聲換了個解決方案:“那我給你找地方住,我就不一起了。好嗎?”
還找了個合乎情理的借口:“我去工作的公司離學校這邊比較遠,公司那邊有提供住宿。等有空我會過來看你的。”
實際上他無比清楚,這個方案有99%的可能性不會成功,但還是問了出口。
“不好。”
“我一個人住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