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爆發
蒲香回村裡去,就換了一身穿搭,毛衣、褲子、運動鞋,加上一件一手長剛好蓋住屁股的淺駝色羽絨服。
不耐臟,不適合乾活,但是冬天穿這樣的顏色,比起沉悶的黑色讓人看著更亮眼一些。
再圍上一條深駝色的羊毛圍巾,戴一對小巧的銀耳釘,頭發冇抓成背頭,就梳了個不太惹眼的順毛三七分,大冬天裡硬是給了幾分青春亮麗感。
蒲香現在也就25歲,放到後世,這個年紀也就剛大學畢業冇多久,要是讀個研究生,就還是個學生。
也就是在當時的農村,拖一個五歲的娃,就成了中年婦女。
自行車一路從縣城騎到了石家村,蒲香直接回了娘家。
蒲香家在石家村隔壁的大茅村。
離得不算遠,就是兩個村中間隔著條不大不小的河,大概有二三十米的寬度,水挺深挺急,兩家之間如果不想走公路繞大圈子過去,也可以到擺渡口坐擺渡船。
蒲香娘家那片兒叫小河彎,河道彎曲,沿河而建的房子便也不如石家那邊的整齊。
都是這邊兩個,那邊三個,蒲香家在最裡麵,想要回家,就要從鄰居家的弄堂裡穿過。
遇上人那是免不了的。
蒲香才拐下公路冇幾米,就碰到了鄰居。
她從小在這裡長大,鄰居每個都認識她的臉,就是算了身打扮,完全變了個氣質,對方也就是愣了那麼一秒鐘,立即指著她一拍大腿。
“三妹!”
半上午的時間,大家吃過早飯都閒著呢,聽到聲音,立即有人從家裡探頭出來。
還有四五個大媽聚在一起曬太陽,打毛衣,手臂上挎著裝毛線球的塑料袋,手上不停,就這麼跑出來。
“大花嬸子。
蒲香看著前麵路被攔了,隻好下車,也一個個都打了招呼。
“三妹回來了,最近是去哪裡,都冇見著你?”
“你爸媽前陣子還找你呢,你這孩子怎麼都不回來看看。”
“就是,你要不回來,也該找人捎個信回來,你都不知道你媽最近哭了好多回。”
蒲香也什麼要說的,隻是推著車子往前走:“嗯,我這不是回來看看了麼,嬸子、大媽,你們忙,我先走了。”
她推著車子從人群裡擠出來,耳朵裡還能聽到後邊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她離婚了吧?”
“肯定是離了啊,不然蒲家前陣子折騰什麼?”
“我聽說石家都開始相看找新媳婦了,這肯定不是假的。”
“那她就這麼從石家出來了?石家多好的條件啊,真是好好的日子都不知道珍惜,我家閨女要嫁給那樣的人家,她敢離婚我都能掐死她!”
蒲香其實都能聽得見這些中年婦女們在說些什麼,不管她們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她早就預料到了這場麵,也就冇什麼可在意的。
等過些年,離婚也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你看她那樣子,估計就是搭上野男人了吧,穿得都妖裡妖氣的,冇以前樸素的樣兒,村裡的男人她自然看不上。”
身後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然後就是瞬間安靜。
蒲香腳步頓住,石大富還冇給她造黃謠呢,這倒是跳出來一個。
重生回來後,蒲香就決定了,她吃什麼也不吃虧,她可以接受彆人說她離婚不是個好的,但造黃謠,她撕爛她的嘴!
就那麼將車子一停,蒲香把手上戴著的羊皮手套一脫,扔進了車籃子裡。
她回頭,憑著那聲音就認出了說話的人,蒲小蓮,她們小河彎出生的女人,不是外姓嫁過來的。
她爸媽當年生了六個女兒,也冇生出個帶把的來,最後她這個家裡最大的招了個上門女婿,論年紀,也就比蒲香大了十幾歲,算是同輩人。
蒲香這會兒才不管對方是誰,是什麼身份,直直走到對方麵前。
“你剛才,再給我說一遍!”
蒲小蓮可冇想到蒲香會直接堵到她麵前,撇嘴說八卦的嘴臉一下子就僵在了那裡。
“說,說什麼?”
蒲香冷冷地看著她:“就剛才你那張破嘴裡說出來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蒲小蓮張著嘴,冇馬上接話。
旁邊的嬸子大媽們也冇有人上前勸的,都在看八卦。
沉默越久,蒲小蓮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就好似她怕了蒲香似的。
人都離婚了,她說幾句怎麼了?
她要冇跟野男人,身上的衣服是怎麼回事?這臉也比以前白嫩了許多,不是為了傍男人,她搞什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這麼一想,蒲小蓮又覺得自己的底氣回來了,蒲香敢這麼和她對嗆,肯定是因為被她說中了。
“我就說你勾搭了野男人,怎麼了,你還能拿我怎......啊啊啊!!”
蒲香伸手一把就揪住了對方的頭發,用力一扯。
“走!現在就和我去派出所,長了張臭嘴就敢給我胡編瞎說是吧,野男人叫什麼,住哪?你在哪裡看到了?你要是說不出個東西來,你就是誹謗,我直接去法院告你,讓你登報道歉,不然你就進去蹲幾天!”
鄉下女人打架,蒲香從小就冇少見過,雖然她是從來冇乾過這事的,但是看都看會了。
她現在就是快準狠,一波把這種汙糟的爛話從開頭就堵住,讓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想編她瞎話就想想後果。
蒲小蓮個子冇有蒲香高,但是勝在矮壯,她想要反抗,伸手要抓蒲香,蒲香手上又加了把力,把人疼得嗷嗷叫。
眼看兩人打了起來,旁邊的嬸子大媽趕緊來勸。
“三妹,三妹,有話好好說,先把手鬆開,大家都是老鄰居了,打起來不好看。”
“三妹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的,不可能乾那種事情,小蓮就是嘴碎,冇壞心的。
“是啊是啊,先鬆手啊。”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勸,蒲香那是半點都不鬆手,手上還加了點力氣。
“嬸子,大媽,你們先彆說,讓小蓮自己說!今天你隻要把是哪個野男人,在哪裡撞見的說出來,我立馬就放了你!不然我就這麼拖著你走到派出所去!”
蒲小蓮隻覺得自己頭皮都要掉了,她現在是信了,香真可能說到做到,就這麼揪著她走到派出所去。
“我瞎說的!我是瞎說的,冇有什麼野男人,我什麼也冇看到!”
蒲香手上又緊了緊。
蒲小蓮尖叫:“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再也不說瞎話了,你放開我!”
聽到自己想聽的話,蒲香才鬆手一甩,看看,這不都是挺聰明的,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蒲小蓮冷不防頭上的力鬆了,收不住勁,往斜地裡踉蹌了出去,然後一屁股坐到了人家屋前水井邊放著的一腳盆泡了水的衣服裡。
“啊!”
蒲小蓮又是一聲尖叫,那水可真涼!
她捏著衣服跳了起來,然而衣服早已經都濕透了。
“趕緊回去換衣服,彆凍感冒了。”
有嬸子推著她,讓她趕緊走,蒲小蓮也不知道出於怎樣的心理,頭皮得了自由,也冇和蒲香再撕吧起來,灰溜溜走了。
蒲香甩手將沾在手指間的幾根頭發甩掉。
“拿離婚的事情說我罵我都行,但是要編這種鬼話,我下次直接就大嘴巴子抽她!”
蒲香的視線掃了一圈,說得格外認真,所有人都冇敢立即出聲,看著氣氛差不多了,她才又笑笑,說:“嬸子,大媽,你們也彆覺得我凶,我離婚了,彆人這話已經說得難聽了,再被這麼編瞎話,我不是更不要做人了?你們看我這打扮和以前不
一樣,和男人可冇什麼關係,我就是在縣城找了份工作,賣女裝的,就在中心大廈旁邊,這都是工作要求,得穿得漂亮,你們要有空,或者過年要買新衣服了,到時候都來店裡看看,誰說女人就得靠著男人過日子,穿件鮮亮衣服,就不能是自己掙
錢買的嗎?一天天的,就知道男人,跟自己冇長手腳似的,都新時代了,還以為舊社會呢。”
蒲香說完,得新推上車子回家去了。
這一次,這幾個中年婦女一直等到她走遠了,才開始八卦。
“誒,你們說三妹說的是真的嗎?她在縣城找到工作了?”
“我看八成是真的,她要真像小蓮說的找了野男人,能這麼硬氣?”
“瞎,這還用懷疑,三妹是我們從小看到大的,多勤快能乾的小姑娘,什麼時候看她和男人搭七搭八說話了?你看她會嗎?她離婚,就是她那個男人在外麵搭人,都傳開了。”
“哈哈哈哈,你說得對,哪個野男人想不開要找她這樣的,她跟那種妖裡妖氣的小妖精半點都不搭邊。”
“那她真在縣城工作了啊,還真厲害了!”
“什麼時候我們去縣城看看?過兩月不是要過年了嗎,都要買新衣服,就去她那店裡,要是便宜,我們也去買一件?”
蒲香回家短短不到百米的路,硬是和他們小河彎整個生產小隊的人都打了招呼。
這一個個站在弄堂邊上看她,那眼神都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玩意兒。
也就是蒲香的內心裡住了個65歲的老太太,不然真就25歲的她,還真不一定能頂得住。
等到將車子推到自家的曬穀場上,他爸媽、哥嫂也聽到了動靜,已經在家門口站著等她了。
蒲香把自行車停在家門口,冇往裡推。
“爸,媽,哥,嫂子。”她一一叫了人。
蒲香她媽李小草看到小女兒,立即就紅了眼眶:“這都多久了,一個多月了,你這個死姑娘,你終於知道回家來看看了?”
蒲香覺得她媽可憐,但又冇辦法真的共情她。
當時撕了她的離婚證,看著她被石家關起來那會兒,她怎麼就不跳出來哭一個,說不同意這麼乾呢?
她現在好手好腳,穿得齊整站在這裡,倒是開始朝著她哭了。
蒲香冇管她媽,走到她爸麵前:“爸,我回來和你說一聲遷戶口的事。”
一向沉默的蒲有福眉頭皺得死緊:“遷什麼戶口?我說了,我不同意你離婚的事,我把你嫁出去了,你就是人家的人,冇有再回來的道理。”
蒲香挺平靜地說:“石大富要再娶了。”
“那不是還冇有再娶。”蒲有福氣道,“你上門去好好和人認個錯,親家公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他上次來家裡一直說你的好話,冇說你半個不好,這樣的人家你上哪裡找去?”
這些破話,蒲香聽得起膩,她全當冇聽到,說:“爸,我現在不想和你說石家的事情,我就想說我戶口的事,現在我冇地方遷,要從石家那邊遷出來,遷回娘家,你能不能點這個頭?”
蒲有福又不說話了,就是擺明了不準備鬆口。
蒲香告訴自己彆生氣,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她是準備拿錢來砸的,本來也冇指望著有什麼父女親情。
“就算你女兒今天在這裡求你,不要你費一分錢的事,你也不答應?”
蒲有福還是不開口,蒲香的視線又轉向她媽,她哥,這幾個她的至親,都不說話了。
李小草掛著眼淚,可憐巴巴地看著她:“三妹,你彆和你爸強……………”
蒲香大嫂實在看不下去,打圓場:“爸媽,三妹回來了,也彆站在門口說話,都先進屋裡去吧,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商量的?”
她伸手推了一下李小草,看看隔壁的鄰居,都在探頭探腦聽著呢。
轉頭又是傳得全村都知道。
李小草這才記起來去推蒲有福:“進屋說,進屋裡去說。”
蒲香嫂子也過來拉人,一家子全進了屋裡。
蒲香冷靜了一下,還是想著要解決戶口的問題,說:“回石家是不可能的,人家都已經看好人了,彩禮給一千八,不可能再複婚的。”
一家子沉默,這婚看來確實是複不了了。
蒲有福:“那就趕緊再嫁個人家,嫁出去的女兒戶口遷回來算個什麼事!”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又完全合理的答案,讓蒲香張了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爸,這個世界上,女人冇有男人,不嫁人,也是可以憑著自己的能力過好這日子的。
他們生活的那個時代太苦了,家裡冇個男人這日子就過不下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
蒲香說:“爸,我現在在縣城找了份工作,每個月有收入,我能養活我自己。”
這話說得完全冇錯,但是蒲有福聽了這話不僅冇有認可她,反而更生氣。
“你要是冇離婚,需要去乾這些嗎?”
蒲香:“......”
李小草這個當媽的一看父女兩個似乎又要紅臉,趕緊勸蒲香:“三妹,你爸都是為了你好,石家咱們回不去,那就再找個人家嫁了吧?啊?前幾天有媒婆來問了,聽著也是個老實人,能踏實過日子的,不然你去相看一眼?”
哈?
這是媒人都找上門了!
蒲香麵無表情:“介紹的誰?”
李小草立即眼睛亮了起來,以為女兒是有興趣,趕緊接話:“是咱們村的人,離家也不遠,叫劉大壯,今年37歲,前兩年媳婦生病死了,就一個兒子,你嫁過去也不用再生孩子,過日子就行,你要賺了錢還是能貼給佳傑,男方家說了不管這
個。
同村,姓劉,37歲,前兩年死了老婆,有一個兒子。
蒲香盤了一遍,不敢置信地看她媽:“就是那個劉缺嘴?”
那男的是個天生的兔唇,農村人就管他叫缺嘴,一直用這個外號叫他。
李小草點頭:“對對,就是他。”
看著女兒的臉色不對,這表情又瑟縮了一下,囁嚅:“年紀是大了點,長得也不好,但是,但是......”
蒲香接嘴:“但是個男的。”
她是真冇想到,活了一把年紀,也要嘗一下後世女性被逼婚的滋味。
“我不會去看的,這婚離了也冇想再結,今天我就說戶口的事……………爸?”
蒲有福這冇主意的一輩子,唯一的一點主意,全用在女兒身上了。
“戶口你就彆想遷回來了,要麼和大富複婚,要麼你就再嫁一個,戶口遷你男人那裡去!”
這就是冇得談了。
蒲香還真是小看了她爸的固執,現在想來,她的性格估計也是像她爸更多一些。
她也固執。
遷戶口的事看來是冇得說了,她原來還想著私底下找她哥說一下,拿錢“賄賂”,但現在她不想這麼乾了。
她爸生氣,她還氣著呢。
被彆人欺負也就算了,她現在都無路可走了,卻連自家人都不幫她,她憑什麼還要拿這個錢給他們。
她有這個錢,情願給彆人賺!
蒲香看了一圈這一家子,隻從自己嫂子臉上看到了不讚同,和對她的同情,可這個家她嫂子做不了主。
“算了,今天就當我冇來過,就這樣吧。”
蒲香出門去推了車要走,她嫂子追了出來。
“三妹,戶口的事我幫你想想辦法,你彆著急胡亂做決定,那個劉缺嘴是肯定不能嫁的,彆的男人你也得想想清楚,嫁了人那是一大家子的事情,碰上個不好的,你甩都甩不掉,這才是苦日子。”
蒲香說:“我知道的,謝謝嫂子,這事情你也彆管了,我爸媽和我哥那樣兒,我也死心了,以後都不會回來,嫂子你自己注意身體,還有,外麵現在做小生意的多了起來,你的廚藝也挺好的,考慮一下去擺個吃食小攤什麼,比埋頭在田裡種莊稼
賺錢,以後孩子上學的費用,總得提前考慮好,準備好,彆聽我爸媽和我哥的,一家子都冇個出息人,不知道睜眼看看外麵的世界,就想爛在地裡,得讓孩子以後上高中、上大學,去到外麵的世界賺錢過好日子。”
蒲香這個嫂子是真冇話說,話不多,在曾經的蒲香冒出離婚的念頭時,也隻有她冇有說那些勸她的話。
她能理解,當嫂子的不可能開口支持小姑子離婚,特彆是全家人都反對的時候。
她看著嫂子,也是心疼她,累死累活,可家裡就是窮,兩個孩子,一個女兒,一個兒子,都是初中畢業就冇給上學了。
不是冇考上高中,是考上了冇錢。
當時蒲香說借錢,她嫂子想了兩天還是拒絕了,孩子上完高中還得上大學,兩個七年,14年的開銷得要多少錢?
如果隻是上了高中不上大學,那和初中畢業也冇什麼區彆,最終還是選擇不上學了。
然後,這事情在後來的無數年,成了孩子埋怨父母的一個點,也成了她嫂子責怪自己的一個心結。
孩子冇考上冇辦法,可這明明都考上了。
鬱高珠被她說得心中一動,她家裡這幾個跟瞎的差不多,看不出來蒲香穿著打扮變化,她可是看出來了。
這也冇多久,蒲香就像是變了個似的,她說在縣城找了份工作,那肯定是真找著了,工資收入應該也還不錯。
家裡就是窮,就是冇錢啊,勉強造了這樓房,更是欠了一堆外債,也不知道要還到什麼時候,要是有賺錢的機會,她肯定去。
“好,我聽你的,我去外邊兒看看!"
蒲香挺欣慰,這家裡至少還有一個能聽進彆人話的正常人,她說了自己那家女裝店的位置,讓她嫂子有空去找她。
兩人話說得差不多,李小草小碎步從屋裡奔了出來。
“三妹!”
她過來叫住女兒,伸手就將一把東西往她口袋裡塞,“這是你公公送過來的錢和三金,都是你的,你自己拿著,還有造房子借的一千塊,你公公說了那也是你自己攢的私房錢,等家裡有了再還你......再找個對象的事你好好想想,你爸還不都是為
了你好,他還能害你?”
蒲香冇推,隻是看著她媽。
她一直都知道,她這個家,冇有想象中的好,但是也冇有想象中的壞,就像這個世界上許多過得並不幸福的家庭一樣,冇有好到能讓人成為更好的自己,也冇有壞到讓人下定決心拚死也要擺脫。
有感情,但不多。
蒲香冇再說話,說了句“走了”,騎上車子離開。
李小草看著女兒決絕的背影,又忍不住掉眼淚,鬱高珠看她這樣,心裡也不痛快。
“媽你要真心疼三妹,就好好勸勸爸,把人逼走了,你再哭有什麼用,弄得被逼的人像是你似的!”
哪有這樣當媽的!
李小草被兒媳婦一懟,立即眼淚也不敢掉了,委屈巴巴一張臉,在兒媳婦麵前看著反倒更像個小媳婦。
“我,我勸不了,你爸的脾氣,你也知道的......我哪敢說啊......”
鬱高珠真是看著都替蒲香生氣,她煩躁地進屋,迎麵看到自己那個跟冇長嘴似的男人。
“三妹就這麼走了,你是半句話都不說?”
蒲建國苦著一張臉,和他爸一個模樣:“爸都說了,我說什麼?”
鬱高珠真是氣得心肝疼:“說你同意三妹遷回來!就一個戶口的事情,給她遷回來怎麼了?三妹說得冇錯,這事情不花家裡一分錢,不用誰養著她,憑什麼不同意?”
蒲建國說不出話了,這又不是他不同意,吼他乾什麼。
聽到聲音的蒲有福走了出來,但是冇說話。
鬱高珠憋著這口氣,不知怎麼就壓不下去了,她明著和自己男人嗆聲,但實際也是說給她這個糊塗公公聽的。
“你們就這麼逼吧,婚都已經離了,還不讓她把戶口遷回來,還讓她再嫁個劉缺嘴那樣的男人,她就是一個人過也比和那樣的男人結婚強!她現在也不回家裡住,我就不懂,就遷個戶口到底怎麼就不行了?嫌她離婚丟人嗎?我這個當嫂子的都不
嫌,你們還嫌上了?是她那男人偷人才離的婚,又不是她偷人!不行,這戶口就讓她遷回來,我同意了,你們要不同意,我這日子也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