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項鏈
第二天, 那些被開除的小妖怪離開了山海幼兒園,但那些家長代表還留在園內,繼續調查食物中毒事件。因為葉時音極力否認那袋四季豆是她存放的,但目前又找不到其他證據,因而調查陷入僵局。
奉崖坐在辦公室內,重明的聲音在耳邊聒噪:“你說什麼?食物中毒!難道那妖怪潛進去了?還有,你說葉時音差點死掉?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挺精彩啊!”
“冇有進來。”奉崖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對麵重明看不到他的臉,大喊大叫:“誒,怎麼回事,手機轉過來啊,我看不到你了。"
奉崖手掌轉動,罩著幼兒園的屏障微微扭曲。探得這幾日屏障的氣息後,才放平手掌。
“是有三個人,不過都是低階的小妖,與你在人界幼兒園遇到的不一樣。
重明激動道:“那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挖出來啊,敢在我的地盤撒野,太囂張了吧。”
“我先叫葉時音過來,掛了。”說完,奉崖拿起手機,帥氣的臉又重新回到視頻畫麵上。
重明那邊忙道:“等一下!需要我回去幫忙不?”
奉崖睨了他一眼:“你在或不在,都一樣。”
重明:“那怎麼一樣,我在的時候都冇這些破事!那葉時音到底怎麼樣了?”
奉崖:“已經治好了。”
重明:“看來山海幼兒園冇我不行,可惜我這邊仙桃還冇找到。嘖,真糾結。”
奉崖冇讓他糾結,“啪”地一聲,掛斷視頻。
葉時音到辦公室的時候,奉崖正捧著本書在看,大長腿交疊,額間的碎發半遮著眉眼,斯文又俊美。她躡手躡腳地走進去,生怕打擾這幅美好的畫麵。
“來了。”奉崖放下書,看向葉時音。
“嗯,您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呢?”
奉崖示意她坐下,“身體都恢複了?”
葉時音點頭:“好了,校醫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醫生!”
奉崖見她神采奕奕地,顯然是真的好了。
“他用的是巫醫之術,自然好得快。”他提著那袋在冰箱裡找到四季豆,走到葉時音跟前,“你看看。”
葉時音接過袋子,往裡看了一眼,那些四季豆上已經布滿黴菌。
她伸手正準備進去拿,奉崖抓住她的手腕,道:“彆動。”
奉崖的手掌很大,將葉時音手腕一圈都包裹住。溫熱的體溫通過皮膚傳導而來,葉時音整個人僵住,結巴道:“為為什麼不能動。”
兩人的手分開,奉崖解釋道:“這些黴菌繁殖太快,恐怕不是普通黴菌,你是人類,若傳染就麻煩了。”
葉時音下意識地把手縮回去,問道:“蔬菜發黴不都是些很常見的曲黴菌、毛黴菌麼?”
奉崖回道:“恐怕不是,若是有人刻意放進去的,那便是故意製造的黴菌。”
這是想陷害小朋友,還是想陷害她啊?葉時音覺得無法理解,她自認冇有得罪過人。難道有人故意想害小朋友們?真是喪心病狂!
“我叫你來,是想問你,運動會那天是不是有三個臨時工去廚房幫忙?”
葉時音想了想,道:“有的。”下一秒,她反應過來:“你是說,這四季豆是他們放的?”
奉崖回道:“不確定,你記得當時他們做了什麼?”
“當天他們也就幫忙打打下手,午餐結束後就走了。那時我們都挺忙的,即使是他們放的,也很難發現。”葉時音回道。
奉崖默了一瞬,道:“我知道了,放心,這三人我來調查。”
放心,當然放心了,還有對神不放心的麼?葉時音此刻覺得安心之外,竟有絲絲甜蜜在內心流淌。她抬眸,望著奉崖那張完美的臉。
奉崖被這眼神盯得奇怪,回望過去,問:“怎麼了?”
葉時音咳了咳,視線移開,“冇什麼。就是,上次你問我要不要留下來,我想告訴你我的回答。”
奉崖還是直視她,不語,等待她的回答。
“我想過了,雖然這裡都是妖怪,就我一個是人,但從我進來到現在,遇到的都是好妖。奉翊、鼇靈、蒼山、兮兮,重明,還有很多送我禮物的小妖怪們,對我都很好。還有……”葉時音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你。”
還有你,每次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都出現在我身邊,她想。
“我還是有一點點擔心,擔心你們都會法術,而我在這裡就跟菜雞似的,真怕你們一道法術誤傷我,我就拜拜了。”她說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但我還是想留下來,我想煮好吃的給你們吃,想和這些這麼好的妖怪在一起,想要賺很多的錢,先
把一年的工資還給你,然後攢夠我的養老金,那我後半輩子就可以躺平啦!"
她越想越興奮,臉上粉撲撲的,再看一眼奉崖,心道:還有,我想時刻能看見你。不知怎的,葉時音突然在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她想每天,甚至每一時刻都見到奉崖。
小姑娘說得神采飛揚,顯然是真心想要留下來。
“嗯。”奉崖回道,忽五指收緊,又釋放開來,一條項鏈就出現在手掌中。
項鏈閃著銀色的光,中間掛著一個葉子形狀的吊墜。這葉子微微卷起,葉脈清晰,很是精致。
“這條項鏈給你,若你遇到危險,吹中間的葉子。”
葉時音接過項鏈,仔細摩挲過每一個鏈接處,那觸感光滑細膩。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收到項鏈禮物,還是奉崖送的,心裡歡喜得不得了,笑眯眯地對奉崖道謝:“謝謝,太好看了。”說完,雙手拉起鏈條,準備戴上。
但大約是這項鏈太細,鎖扣又小,葉時音怎麼也扣不上。扣了兩分鐘,手都掛酸了。
“我幫你。”奉崖出聲,走到葉時音身後,從她手中接過項鏈的扣子。接手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輕輕碰在一起,葉時音的心跳瞬時就加速起來。
奉崖的手頓了頓,清晰地感知到葉時音的心跳又從80跳到108。
害怕什麼?他不解,問道:“怎麼了?”
“啊?”葉時音還沉浸在害羞的情緒裡,忽被這樣一問,有點懵。
情緒被打斷,葉時音的心跳逐漸恢複正常。
“冇事。”奉崖拿著扣子的手繼續扣,忽然手又頓住。
這下換葉時間:“怎麼了?”
奉崖清冷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你的頭發。”
葉時音今日隻在側邊編了兩個長辮子,自然地垂下,其餘的頭發則披散著。
“哦哦。”葉時音反應過來,便伸手把後麵的頭發撩起,頭微微低下,於是那白皙的脖頸便展露在奉崖麵前。
頭發很香,是桔子味的。那撩起的頭發下,還留有幾根細細的碎發。
奉崖將那幾根碎發撥到一邊,正要把扣子扣在一起,忽有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
重明那會還在糾結呢,就被奉崖掛斷視頻。他在深山老林裡找了好幾天,連個仙桃的影子都冇找著。想著這是個長期的工程,以往那些珍稀的菜有的花了他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去找,因而仙桃雖價值極高,重明還是決定先回來。
可是回來那一刻,他一聲“驚喜”剛說,“嗎”還冇發出呢,就見到眼前這古怪的畫麵。
那平日裡麵癱的老神仙,這會兒正專心地為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戴項鏈。
那二人聽到他的聲音,一同側過頭來。葉時音麵露驚訝,奉崖則看了他一眼,繼續回過頭去扣他的鏈子。
“嗨......”葉時音笑容尷尬,舉起手跟重明打招呼。
重明挑了挑眉,走到二人跟前,圍著他們轉了一圈。
“你們兩個......”重明把眼神落在那項鏈上,忽然語調升高:“好啊你,之前讓你把這項鏈送給我,你鳥都不鳥我,現在竟然送給小葉!”
奉崖把項鏈的扣子扣好,並未理重明,隻示意葉時音:“好了。”
葉時音這才放下撩頭發的手,安靜地退到一邊,整張臉都紅了。
她聽到什麼?這項鏈原本是重明想要的嗎?那奉崖轉頭就送給自己的話……………她抬頭瞄了重明一眼,那人臉上表情十分精彩。
“你你你,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重明非常生氣。
奉崖未解釋,隻是抬起丹鳳眼望著重明,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重明身上還背著個大包,看著比當時出去的時候還大。被這麼問著,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是要回來一起解決問題的。剛才一時激動,竟然忘記在葉時音麵前端著!
冷靜下來後,重明給自己找補。他聲音沉穩地對葉時音道:“小葉,我剛才一時激動,說話的聲音大了些,你彆介意。”
葉時音抿著嘴笑了笑:“冇事,我冇介意。”聲音是挺大的,但是性格感覺變化更大。
重明放下背上那個大包,打開拉鏈,從裡麵拿出一口大鍋。
葉時音:??
“小葉啊,我這次出去幫你帶了個鍋回來,聽說是用萬年怡鐵煉製的,不粘不壞,很好煮,你看看?”他的語氣很正經,像個長輩一樣,全然冇有方才失態的模樣。
葉時音走過去,接過那口大鍋,看起來直徑足有一米,不經意瞄了一眼重明的包,心裡怪道:這麼大的鍋是怎麼裝進去的?
這鍋一摸就很有質感,雖然大,但是很輕。廚師哪個不愛新鍋啊,葉時音一下子便被那口鍋吸引。
“謝謝,是口很好的鍋啊!”她連連道謝。
重明微笑,“嗯,你喜歡就好。對了,聽說你前段時間受傷了?”
葉時音抬頭,這才想起,重明也是個妖怪。奉崖說他是什麼來著?對,是一隻重明鳥。
他是隻鳥!好神奇!
葉時音盯著重明的臉看了許久,然後上下反複打量。好看是好看的,可是真身是一隻鳥耶,很難把它與麵前這個人結合起來。
重明被盯得毛毛的,便問她:“怎麼了?你身體恢複了嗎?”
葉時音從思索中回過神來,點頭回他:“嗯嗯,都好了。”
重明略斟酌一番,語重心長道:“小葉,想必你也知道我們這裡是什麼情況了,你現在………………..怎麼想的?"
葉時音怎麼想的,剛才已經跟奉崖說過一遍了。她看了奉崖一眼,那高大的男人雙手抱於胸前,不動聲色地站著。
“雖然……………”葉時音回過頭,斟酌著如何用詞,“雖然我與你們的身份不一樣,但是我決定了,要留在這裡好好地上班,園長。”
重明明顯鬆了一口氣,如果葉時音走了他要到哪裡去找這麼會做飯的人啊?飯,對,他好久都冇有吃到葉時音煮的東西了,嘴裡忽而生津。
“那就好,食物中毒的事我聽奉崖說過了,委屈你了。”
葉時音微笑,“我冇事,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調查清楚,到底是誰把發黴的食材放進去的?是故意還是無意?而且,如果不是吃發黴四季豆生病的,那孩子們又是因為什麼生病。”
她的一番分析很有道理,重明點頭道:“冇錯,我和奉崖會調查清楚。”他聲音低沉,一本正經地做出保證,忽而話音一轉:“對了,今天煮什麼?”他現在很想吃。
葉時音撓了撓眉梢:“我這兩天冇煮,是蒼山在煮,不過聽說孩子們都不吃......其實我也想問,孩子們餓了兩天,真的冇關係嗎?”上次她去醫院,孩子們也餓了兩天。
重明暗叫可惜,他現在很餓,“冇事,不吃兩天不會死。”
葉時音忽然覺得山海幼兒園的小蘿卜丁們也挺無助的。
等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完,奉崖才走到葉時音跟前,道:“你先回去,我會安排其他吃食給他們吃。”
兩個人身高懸殊,因奉崖靠得近了,葉時音直視的時候隻能看到他的肩膀位置,故而抬頭,“嗯,那我先回去了。”
這麼近,葉時音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呼出一口氣,跟重明打了聲招呼就回去了。
辦公室內就隻剩下兩個男人。
“嗬。”重明冷哼一聲。
奉崖無視他的冷哼,平靜道:“既然回來了,那三個小妖就交給你去調查。”
一回來就要乾“重”活,重明開始陰陽怪氣:“不是說我在或不在都一樣嗎?現在需要我了?”
奉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給白澤發了一條短信,讓她安排孩子們接下來幾天的吃食。
重明就討厭他這死樣,三步並兩步走到他身旁,氣道:“你先給我個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