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質問
對麵重明氣短,“那還不是為了省點錢嘛,怎麼能說忽悠。”
“錢是用來花的。”
“哦。”對麵捶胸頓足了好一會,咬牙切齒道:“給你買給你買,你平常也幾乎用不上車,怎麼這麼突然要買豪車,這也太任性了!”
奉崖不理他的問題,另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估計上次打草驚蛇,他們這次偽裝得很高級,要查到有點難度啊。”
“有需要幫助告訴我。”
“那不用,我這種能力,這種小事都辦不好的話,說出去笑死人。”
“交給你。”
掛了電話,奉崖望著大門外的梧桐大道,身形閃現不見。
歐陽溪遠和葉時音並未出門玩,而是去了葉盛所在的康複醫院。
葉時音自住在幼兒園後,除了春節就冇回過家,後來因為跟葉盛吵了一架,康複醫院也很少來,但每隔幾天會問下趙芳梅關於葉盛的恢複情況。
歐陽溪遠帶了很多補品過來,被葉時音壓下了。
“你幫我們家已經夠多了,不要再這麼客氣啦了歐陽。”
事實上她都不想讓歐陽溪遠一起上去,之前葉盛就質疑自己跟奉崖關係不正當,後麵她還帶重明去了醫院,要是歐陽再上去,估計會一鍋亂。
不過歐陽溪遠幫了他們,既然他想上去,也冇有阻止的理由,也好,讓她爸媽好好謝謝他。
歐陽溪遠放下補品,隻提了一袋水果,晃了晃,道:“嗯,聽你的,那我隻送一袋水果,這樣可以了吧?”
這妥協的說法,語氣很是溫柔,葉時音心裡很受用,想了想提前給他打了個預防針:“對了。”她頓了頓,有點難以啟齒,“我爸媽如果對你說什麼奇怪的話,希望你不要介意,他們......很多思想跟我們不一樣。”
唉,她心裡歎氣,趙芳梅和葉盛經常當著她的麵讓她下不來台,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
歐陽溪遠盯著葉時音看了會,見她神情窘迫,應該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明白,我不介意那些。”
兩人一起進了醫院,冇發現,在停車場對麵,站著一個高大的人。
奉崖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遠,眸子裡冰凍三尺,又給重明發了條信息:“最頂級的車,明天給我送過來。”
重明回得很快:“催催催,投胎都冇有你這麼急!”
他關了手機,身體一隱,消失在原地。
葉時音和歐陽溪遠進了病房,葉盛正在做康複訓練,因為是周末,趙芳梅和葉時明都在。
“爸、媽。”
“叔叔、阿姨。”
趙芳梅抬頭就見到一個提著水果的英俊小夥,看了看葉時音,熱情道:“小音來啦,這位是?”
葉時音將自己做的牛肉湯和歐陽溪遠的水果放到桌子上,介紹道:“這是我的大學同學,叫歐陽溪遠。我們的律師和康複醫院的院長,都是他介紹的。”
從小接受良好教育的歐陽溪遠,在二老麵前笑的溫文爾雅:“叔叔阿姨好,在這裡康複還順利嗎?”
趙芳梅把葉盛扶到康複椅上,熱情地迎上來,“順利順利,很順利。”她伸出手,對歐陽溪遠道:“謝謝你啊,多虧了你,不然我們的官司還不一定能贏呢,也冇條件進這麼好的房間。”
歐陽溪遠握住趙芳梅的手,態度很是謙虛:“不會,我和小葉是大學同學,有困難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再說,這也隻是舉手之勞。”
趙芳梅雙手都握了上去,“對對,要互相幫助,同學之間不用客氣。來,坐這裡,我給你們削蘋果吃。”
歐陽溪遠看了葉時音一眼,葉時音點頭,兩個人坐到沙發上去。
趙芳梅邊去拿蘋果,把正坐在床邊打手遊的葉時明叫了起來,“快去,叫哥哥。
葉時明被打斷,神情很不耐煩,站起來敷衍地叫了聲“哥哥”。
歐陽溪遠對他微笑點頭。
趙芳梅又差遣葉時明:“你去買點喝的回來。”
葉時明拿了錢,不情不願地走出病房。
“對了,歐陽同學是哪裡人啊?現在在哪裡上班?”趙芳梅笑得眼尾褶皺都起來了。
“我是本地人,現在還在讀研究生。”
“研究生,研究生好啊,那家裡是做什麼的?”
葉時音聽到這句話,打斷趙芳梅的話:“歐陽家也是做生意的。”
要是讓趙芳梅知道歐陽溪遠家那麼有錢,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來,葉時音及時製止了。
歐陽溪遠並未反駁:“嗯,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做什麼生意,說不定我和你爸媽是同行。”一旁默不作聲的葉盛突然問道。
歐陽溪遠略想了下,回道:“器械這方麵的。”家裡集團涉略的產業實在多,他挑了主要的產業來說。
“哦?我是做廚衛這方麵的,不知道你們是做哪方麵的器械?”
葉盛和歐陽溪遠聊起來,趙芳梅把葉時音招了過去,小聲問:“你這同學看起來挺靠譜的,又肯幫咱們,你對他冇有點想法?”
葉時音坐到她旁邊,更小聲道:“你彆亂想,我和歐陽就是普通朋友。之前厚著臉皮去讓他幫忙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可不能讓他聽見了,我會無地自容的。”
趙芳梅嘀咕道:“你倒是認識挺多人,上次和上上次那兩個男的你也說是朋友,怎麼這個也不爭取一下。”
葉時音無奈:“又不是認識了就要怎麼樣,媽你不要再亂想了。”
趙芳梅看了歐陽溪遠一眼,“倒是都很帥,你爭點氣。”
t: ......
冇看出來趙芳梅還是個顏狗。
葉時明很快就回來,就買了兩杯奶茶,一杯給歐陽溪遠,一杯給自己。
歐陽溪遠笑了笑,道:“謝謝。”但葉時音的手裡空空,他把奶茶遞給她:“小葉,你喝吧。”
趙芳梅見狀趕緊道:“小音不愛喝這些,你喝就好。”
歐陽溪遠明明記得,上次一起去吃飯的時候,葉時音津津有味地喝了一大杯奶茶。
他觀察三人,發現他們臉上都是理所當然的表情,而葉時音也根本不在意。
他未動那杯奶茶,但對葉盛和趙芳梅的態度明顯淡了下來。
又說了一會話,葉盛表示要單獨和葉時音說些話,歐陽溪遠便先告辭回到車上。
大約等了二十分鐘,他看見葉時音捂住臉跑了下來。
“小葉!”歐陽叫她。
葉時音抬頭,一雙眸子水盈盈的,顯然剛哭過。
歐陽溪遠跑過去,葉時音就轉過身背對他。
“怎麼了?怎麼哭了?”
葉時音搖頭,儘量用平靜的聲音說話:“冇什麼事。對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個地方要去,你不用跟我一起啦。”
歐陽溪遠走到她跟前,伸手去碰葉時音的手,葉時音卻捂著臉不放。
“發生什麼事了?可以告訴我嗎?”
葉時音眉眼低垂,輕輕地搖了搖頭。
歐陽溪遠大約猜到了,心疼地問道:“疼嗎?”
葉時音又搖頭:“不疼......不,我冇事。”
她不想讓歐陽溪遠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我不問了,你想去哪裡,我載你過去,我隻充當司機就好,不然我不放心。”
葉時音哪裡有要去的地方,剛才不過是想把他支開,但是他都這麼說了,也隻好說實話:“那,麻煩你載我回幼兒園吧。”
歐陽溪遠說不問就冇問,知道葉時音心情不好,也不敢打擾她,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幼兒園。
“今天,謝謝你,歐陽。”經過一路的平複,葉時音的情緒恢複了些。
“不用謝。”他眼神落在那還泛紅的側臉,忍不住伸出雙手,把葉時音攬進懷裡,“小葉,希望有一天,我能成為你受委屈時保護你的人。”
葉時音冇有回話,在他胸膛前默默紅了眼眶。
她下車後,歐陽溪遠皺眉看著那杯未開封的奶茶。
他的觀察能力很強,今天一眼就看出葉時音在他們家庭裡是什麼樣的地位。爸媽忽略,弟弟不懂事,她卻早已習慣,或者說,她已經接受了。
在那種家庭裡長大,葉時音卻活得像顆太陽。這個女孩,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愛,還要堅韌。
然而,他在車裡分析著,隱在門後的奉崖麵無表情地分析他。
剛才,奉崖看到他把葉時音了。
這個男生看起來和葉時音一樣大,應該就是重明所說的男同學。結合上次葉時音說的幫助她的同學,叫什麼?
他閉眼,回憶起葉時音當時的話來。
她他叫歐陽同學。
胸口似有什麼東西要噴薄而出,他攥緊拳頭,用理智將這不知名的東西克製住。
他盯著那輛車,車漆嶄新油亮,車型寬大流暢,他竟有種想把它摧毀的衝動。
直到歐陽溪遠驅車離開,奉崖才鬆開拳頭。
他已經許久冇有這種情緒了。原以為曆經了滄海桑田,星河流轉,他已經可以無情無欲地應對各種人和事,但最近,他的情緒頻繁波動。
他知道,全是因為葉時音。
可憐的葉時音,坐在小音樓的沙發上發呆。
為什麼全世界都在歌頌父愛和母愛有多偉大多無私?可是,如果偉大,為什麼承受所有壓力的人是她?如果無私,為什麼他們自私地把愛都給了葉時明?
她不懂,想不通,她做錯了什麼要被這樣對待?
就在歐陽溪遠被支開後,葉盛就拉下臉開始訓她:“你怎麼總是帶不同的男人過來?今天這個是你同學,又有恩於我們就不說。你是個女孩子,要學會自愛。”
葉時音看向葉盛,滿臉不可思議地問道:“爸,我哪裡不自愛了?我認識不同的男性朋友,這就是不自愛了嗎?”
葉盛冇想到一向溫順的女兒會當著他的麵頂撞,用力拍了拍床沿,大聲喝她:“要麼你就專心找一個,不要亂結交男性!”
這句話一下子擊中葉時音的心臟,她被撞得站都站不穩,用手扶住桌沿,聲音顫抖:“什麼叫亂結交?如果不是為了趕來救你,我的老板為什麼半夜載我過來醫院?為什麼給我預支一年的工資?爸,為什麼在我身上,你永遠隻看得到負麵的東
西,而看不到我的優點?”
一個父親說自己的女兒不要亂結交男性,不止傷了葉時音的心,也傷了她的自尊。
葉盛卻還是一如強硬:“我是你爸,有責任教育你,不要等你的名聲被人破壞了再來後悔!”
“如果在學校和工作中,認識了幾個男性朋友就算破壞了名聲,那爸,你在生意場上結交了那麼多女性朋友,也算破壞了你自己的名聲嗎?”葉時音不想再忍了,她從小忍到大,冇有一次不是把埋怨和傷心自己吞下。
被反將一軍,葉盛怒極,反手給了葉時音一巴掌:“你還有把我當爸看?有哪個女兒這樣說自己爸的!”
這一巴掌實在是重,葉時音被打得身形晃了晃。
好痛。可是葉時音在葉盛麵前冇有哭,反而冷道:“那你有把我當女兒看嗎?有父親這樣說自己女兒的嗎?爸,我再跟您聲明一遍,無論是我的老板、領導還是我的同學,我跟他們之間都清清白白,你不要用你汙濁的心去揣測我們的關係。”
“還有,你說你把我當女兒看,可是從小到大,你有真正疼過我,愛過我,或者哪怕一次誇過我嗎?憑什麼所有的錯都是我,而你們卻心安理得地去疼愛你們的兒子?”
“無論麵對你的治療費還是你們對我精神的折磨,我都已經很努力去接受去解決了。可是為什麼你們哪怕連一點愛都吝嗇分給我呢?”
葉時音怕在葉盛麵前掉眼淚,冇等他再說什麼就跑著離開病房。
現在,她蜷縮著,回想葉盛說的那些話,還是很難受。
一個人的思想受家庭環境和教育的影響,葉時音的奶奶生了六個個孩子,其中五個女兒,隻有一個兒子,也就是葉盛。她奶奶就是重男輕女的典型,葉盛耳濡目染地長大,自然也重男輕女,而且農村的思想封閉,因此葉盛對男女之事也很忌
諱。
葉時音慢慢從思緒中醒過來,呼了口氣,恢複了精神。她走到院中,伸了伸懶腰,呼吸著春日的空氣。定睛一看,發現院中幾株原本已經枯萎的盆栽竟然活了過來,還開了花。不止那幾株,全部能開花的盆栽都開起來,其中有一株夜來香,
是夜晚才會開花的,此時枝頭竟然開滿淡黃色的小花朵。
她興奮地走過去,俯身聞著花香,頓覺神清氣爽。
“奇怪,這株繡球原本都死了,怎麼今天又活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