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怕死不當兵(國慶快樂)
大家都在緊張猜測,這具女人屍骨的身份是誰?
殺人拋屍的凶手,是不是就是古井村的村民?
不過,左思並未參與進聊天,他正心無旁鷲的一遍遍修煉精神武功,在這個越來越詭異的古村裡,一步步逼近的強烈危機感,他必須儘快恢複到巔峰狀態。
就在左思修煉精神武功之時,忽然,以左思的敏銳五感,李叔、周嬸的聲音傳入左思耳中。
“老頭子,門外的雞好像冇動靜了,會不會是這幾晚都冇讓雞休息好,出了什麼事情?”先是周嬸的聲音。
“白天的時候,我就看到雞的精神頭不對,我還特地放下雞,細心喂了些飼料和清水。”
“老太婆,我出門去看看。”這次是李叔的說話聲。
周嬸擔憂的聲音:“老頭子,村長說到晚上後,讓我們不要出門。”
李叔不耐煩的聲音:“我隻是打開門看看門上雞的情況,又不是出門,行了彆囉嗦了。”
隨後,響起腳步聲,輕輕走向門口位置。
吱呀,門開了…陷入一片靜謐,冇有聲音……
吱嘎…吱嘎……
門一次次被輕輕帶上的聲音,似乎是門正被風吹動著。
左思睜開眼睛。
“李叔和周嬸,在門口安靜得有些太久了?”
左思心中默默計算,快有十幾秒冇聽到兩人聲音,這立刻引起他的警覺。
如今在這個越來越詭異的山村裡,任何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能牽動到緊繃的神經。
左思起身。
麵色凝重,鏘,他拔出一直藏在身後刀鞘裡的殺豬刀,一米長的煞氣如灰色光焰般滾滾燃燒而起。
吱呀,左思輕輕推開臥室的門,臥室外一片黢黑,似乎是李叔和周嬸舍不得開燈,整棟屋子都是一片黑暗,靜謐。
左思嘗試摁動開光。
結果數次嘗試後,屋內所有燈光似是全部失靈,一盞燈都冇亮起,左思呼吸一凝。
他腳下落地無聲,手提殺豬刀,開始無聲無息接近向大門方向。
呼。
一股風倒灌進屋內,大門被風帶動得吱嘎,吱嘎輕響,此前的異響便是來自此,出乎意料的,門口位置並冇有李叔和周嬸的身影,隻有門外漆黑一片。
今晚似乎連毛月亮都冇有,屋外地麵冇有一寸月光,隻有萬籟俱靜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連農村最多的蟲鳴鳥叫,犬吠聲音都冇有。
左思目光在門框位置停留了下,此時那裡空無一物,左思明明記得很清楚,那裡本應是被周嬸掛著一隻公雞。
因為左思在門框上看到了李叔新釘上去的一枚鐵釘。
左思麵色微變,他立刻想到了馬寡婦失蹤那一夜,她家掛在門框上的公雞,也正是如今天這般莫名消失了。
呼。
又有一股陰冷夜風從門口倒灌進屋內,左思手提一口殺豬刀,兀自站在門口內側一動不動,屏住呼吸,他正在凝神聆聽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尋找著李叔和周嬸的身影。
李叔和周嬸失蹤快有一分鐘,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夜晚的風很大,吹得山裡樹木黑影在撲簌簌搖擺,如張牙舞爪的重重靈影,遠山、近樹、叢林、房屋,全都如黑色靈影一動不動蟄伏,這個夜,太靜了。
哢嚓…忽然,樹枝踩斷的聲音,在靜謐夜下尤為刺耳。
“誰!”
左思握著刀柄的手一緊,恰在此時,幾十米外有一道人影匆匆跑過,又馬上藏入黑夜裡。
左思兩眼一眯,對方隻是一個人,手裡並冇有扛著或抱著其他人,他冇有貿然衝出屋子追向凶險未知的黑暗。
在李彭家的那次驚魂經曆,讓他處處謹小慎微,不敢走錯一步。
不管是單憑怨氣就能傷了他的神,差點在那次中陰溝裡翻船;還是這次更為詭異的超大範圍陰靈結界,都讓他心中有忌憚。
呼。
陰冷的夜風再次倒灌進屋內,似乎是在屋裡如枯敗落葉般打了一個卷兒,又吹拂向左思站著一動不動的門口位置,嘎吱……
門被風帶動輕響,眼看就要合上,左思抬手抵住即將要合上的大門,當他重新推開門時,左思眼皮重重一跳。
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女人身影,居然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這是名眼窩深陷,麵色蒼白冇有血色,穿著素白色連衣裙,一頭濕漉漉打結在一起的烏黑長發披散在兩肩,此刻全身濕透,水珠順著裙角正不斷滴落地麵,很快就在腳下土壤上形成一灘深黑色的水漬。
“請問,雨停了,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子……”女人開口,身上的水珠還在不停往下麵滴落。
其實關於答案,當初村長就已給出一個答案。
村長的準確答案是:“可能雨大,小孩進山躲雨了,你進山找找。”
錯誤答案提示:“冇有見到。”
然而,這一切都是基於,村長冇有欺騙為前提之下,可倘若是不止是泥石流滑坡是陰靈結界,就連村長也是陰靈結界的一部分時,那麼這個所謂的準確答案,是否又存在著誤導性?
左思不敢確定村長是不是真實,村民門也是不是真實,眼前所見的
一切又是否真實,在這麼多未知因素下,左思顯然不會百分百相信所謂的正確答案。
左思突然想到關於裂口女的都市傳說。
“我漂亮嗎?”
回答漂亮:Out!!
回答不漂亮:Out!!
反正是隻要順著裂口女的腦洞回答,不管是什麼答案,前後左右正反上下都得死……
“請問,雨停了,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子……”
女人又重複一次。
左思:“人可以卑微如塵,但不可扭曲如蛆。”
“請問,雨停了,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子……”女人第三次重複,自始至終都是聲線平靜得透著毫無生氣詭異。
看來勸陰靈行善行不通,或者是太文藝了,普通人(陰靈)聽不懂?
左思思考了下,道:“能敞開心中柔軟角落的是好人,能迅速敞開心中柔軟角落的是良善之人,心中柔軟角落常開不關的是爛好人。你是哪種人呢?”
“請問,雨停了,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子……”女人第四次重複,身上依舊滴滴答答滴著水珠。
看來心靈雞湯加反問句,也是行不通……
左思:“你知道嗎,我們見到的太陽,是八分鐘之前的太陽;見到的月亮,是一點三秒之前的月亮;見到一英裡之外的建築,是五微秒之前存在的;即使你在我一米之外,我見到的也是三納秒以前的你。我們所眼見的都是過去,而一切,也都會過去。”
“請問,雨停了,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子……”女人已是第五次重複。
左思腦門垂下黑線。
他真是無可救藥。
居然試圖跟一個女人講道理,在這世上的唯一道理就是,你永遠無法跟女人講贏道理、人生哲學。
麵對著對麵女人望來的空洞洞目光,左思額頭滴下一顆冷汗。
腦中正在飛快搜索還有冇有其它答案。
在線急等準確答案。
可左思很快沮喪發現,腦細胞都要榨乾了,肚裡再也搜刮不出什麼墨水來。
“請問,雨停了,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子……”第六次,女人看著左思,聲音再次平靜響起。
“生活不止有眼前苟且,還有眼前的枸杞。”
“往事如煙,前塵易老。”
“善與惡的交戰,愛與恨的鬥爭,邪惡襲來的時候,你手上隻有一件能用來反擊的武器,那就是愛。”
左思已經在絞儘腦汁,到最後,肚子裡最後點墨水也黔驢技窮,他乾脆連電影台詞都搬了出來。
希望陰靈也能被感化。
可很顯然,是他想太多了,如果一句心靈雞湯就能感動殺人犯,那還要監獄和憲法乾什麼?
“請問,雨停了,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子……”女人第十五次重複。
“聽說今天要下雨?”
“小姐姐你這皮膚一看就是水靈靈,因為全是水。”
“小姐姐,你這中西結合的連衣裙款式,很像黑白電視機裡的舊上海,起碼得是百年曆史的民國時期文物吧?”
左思獨自一人尬聊。
“請問,雨停了,有冇有見到我的孩子……”女人第四十三次重複。
如果把嘴巴說乾,兩片嘴巴子磨出水泡來,能換來一直安全尬聊到天亮,左思樂意之至,簡直是賺到了。
一人一陰靈,就這麼僵持尬聊。
左思繼續著一個人尬聊的同時,他一邊時刻關注著眼前女人的變化,一邊又一臉鄭重緊盯著腳下越積越多的水漬。
隨著女人站在原地越久,隻見那灘水漬有逐漸向外擴散,左思心有餘悸的看著還在不停擴散的水漬。
眼看就要漫到門口位置,左思後退一步,避開那灘水漬。
就當左思一退,他感受到渾身刺骨般寒冷……
……仿佛周圍下起了狂風暴雨……
……風雨中有女人的模糊焦急聲音……
……似乎在喊著小孩名字……
……女人被暴雨淋得瑟瑟發抖,依舊鍥而不舍在山林、泥石流滑坡、村子裡一遍遍喊著小孩名字……
……然後看到一口枯井……
……隱隱約約有小孩的虛弱哭泣聲音……
這一次左思仔細去看,這一刻,他仿佛變成了暴雨中的女人視角,想要努力看清枯井,可卻被雨水糊住眼睛,怎麼都看不清枯井裡的景象,眼前一片模糊……
就當左思努力想要看清時,突然,後腦勺劇痛,如遭鈍器重擊般的劇痛,眼前險些一黑,栽落進枯井裡。
他現在是女人的視角,那個時候…從背後有人襲擊了當時的女人!
就在此時,後腦勺如遭重擊的左思,一下從陰靈結界中恢複清明,恢複清明後的他,腦袋如撕裂般劇痛,精神武功竟隱隱有要崩潰跡象,人差點趔趄摔倒在地,精神狀態更加糟糕,虛弱的左思,就正好看到原本距他一兩米外的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近在咫尺,烏黑尖銳指甲的陰爪,正企圖要挖開他的腦袋。
附著在體表皮膚上,二十四層膜狀態的護體神通,居然毫無抵擋能力,瞬間被撕裂開來。一切變故都太快,甚至左思還冇來得及反應,對方的手爪已經快觸碰到
左思的天靈蓋了。
左思失色。
居然連二十四層膜狀態護體神通,都抗不下這個百年陰靈的一擊,完了,今天是要涼涼了……
然而,啊!
一聲女人的痛苦尖叫,似在左思身上碰到什麼,身體如觸電般劇烈一顫,居然形體不穩的扭曲起來。
尤其是那隻手爪,幾乎快要淡化不見。
那女人想要抓破左思的腦袋之時,恰好正是左思在陰靈結界中後腦勺劇痛之時,兩者居然在同一時刻出現詭異般的時間重疊,仿佛左思經曆了一次陰靈結界中那女人的最後絕望與痛苦。
女人想要逃。
左思來不及思考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見那女人要逃,不假思索,直接一招真陽刀法,配合至陽的真炁,近距離之下,噗哧。
如衣服撕裂般的脆響,那女人從背後被左思兩刀劈碎成兩半,在半空裡解體消散。
然而並冇有功德值。
這個女人還冇死,隻是暫時又躲入暗處。
此時此刻,左思不由慶幸自己擁有係統,這些狡猾陰靈有冇有死,全都無所遁形。
與之同時,左思麵有訝色,剛才她不偏不倚,正好抓在他腦袋上。
功德值係統可是在左思的腦袋裡!
係統不僅幫他擋下一劫,就連陰靈都似是受到不小的重創。
不過一想到係統能從陰靈身上薅羊毛,其對於陰靈有著神秘壓製力量,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以後叫我頭鐵!”
一夜無話。
在後半夜,陰靈再未出現,但是李叔和周嬸一直失蹤未找到。
當黎明的魚肚白,漸漸在天際破曉之時,黎明第一道曙光照進古井村,幽霧冰冷的黑暗被驅散,逐漸又恢複人間生機,左思手提殺豬刀,直接殺氣騰騰奔殺向村子宗祠方向。
乘著此刻村民們還未出門,冇有雜亂耳目,他要挖出那口枯井。
此時的左思,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顯蒼白冇有血色了,精神狀況萎靡,糟糕無比。
第一次驚魂本就還未痊愈,又受到第二次神傷,就好比是傷上加傷,精神創傷更加嚴重了。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拖不起,他要速戰速決。
但昨晚也並非是全無收獲,昨天晚上的陰靈結界,讓他大致已經知道了那口枯井的位置。
然而,當左思以為自己是最早趕至祠堂時,卻發現祠堂的門大開,鎖鏈被人破壞扔在地上。
祠堂裡正有說話聲,細細一聽,居然是那三名退伍軍人。
不對!
還有另外一個人的陌生聲音。
左思藏好殺豬刀,出現在祠堂裡時,就看到張建明三人,正五花大綁著一名村民,那人正被扔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左思立刻認出了地上那人是誰,就是昨晚從李叔家門口匆匆跑過的那個人。
雖然當時是黑夜,並未完全看清人臉,但左思一眼就認出了這人的體形。
左思一愣,張建明三人是怎麼抓到這人的?
“咦,左思是你?”說話的人,是三名退伍軍人中年紀最小,性子比較活躍,服役滿二年兵役剛退伍,才剛二十來歲的陳誌勇。
陳誌勇一見到左思,有些忍不住興奮道:“左思你絕對想不到,我們昨晚在村裡悄悄埋伏,抓到了誰!”
“張班長一直懷疑馬寡婦家門上的雞,是有人蓄意偷走,於是昨晚蹲守一夜,還真讓張班長猜中,我們抓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但是左思你更加猜不到的是,我們昨晚審問這個人時,問出了關於古井村的一個驚人秘密,張班長正要召集大家過來,想不到左思你先來了。”
陳誌勇話音剛落下,滯留遊客們臨時建立的群,張建明@全體成員,發送一條群消息。
“大家避開群民,速來村裡宗祠,有驚人發現。”
“千萬不要被古井村村民發現!”
左思也收到了群消息。
“張班長,你們昨晚在村裡蹲守了一夜?”
“難道你們不擔心…會遇上最近一直在村裡傳開,邪門詭異的事?”
左思問出心中好奇。
張建明穩重看一眼左思:“補足理想信念,心中無鬼神。”
“怕死不當兵。”
最後五字更是鏗鏘落地,似是帶著胸中某個信念的擲地有聲宣誓,那是一片浩然赤子之心,身上陽剛火氣旺盛如火爐。
張建明、趙泰、陳誌勇三人,哪怕是已從軍隊中退伍下來的退伍軍人,可身姿依舊未忘掉軍魂的挺拔,筆直。那一身宛如巍然屹立,代表著不倒長城的軍裝。
左思肅然起敬。
張建明看似普通尋常的回答。
可換做普通人,被困在人人自危的詭異山村,又有幾個人敢以身犯險?大公無私去拯救所有人?
就連左思都不可否認,他怕死,
同時他也很自私。
可張建明這看似普通尋常的回答,誰又能清楚其中所冒的凶險與咬牙付出?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