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縫屍匠
麵對越來越詭異劇變的世界,以往的世界觀,已無法跟得上劇變後的詭異世界,左思就好比一個文盲…懵懵懂懂闖入了另一個更加奇詭世界。
左思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才能不暴露自身,一直立身原地一動不動,也冇有馬上開口回答。
擺渡船夫見左思始終站在湖岸上,並冇有登船之意,就見擺渡船夫要劃動手中一直握著的雙槳,就要重新劃回龍潭湖深處。
然而就在這時,咚!
左思一隻腳邁在了船頭,可另一隻腳依舊還一動不動,站在湖岸之上。
擺渡船夫臉上冇有表情波動,停下要劃動的雙槳,看向左思。
左思抽回腳…擺渡船夫靜等一會,然後就要劃船離開…左思再次邁上船一隻腳。
左思抽回腳……
左思邁出一隻腳……
如此重複了十來分鐘,或許是秉持著顧客就是上帝,一直麵無表情的擺渡船夫,這次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要上就上,冇錢就滾蛋。”
左思恍然,原來是要坐船費啊……
你早說要錢不就得了。
陰靈也要錢?
於是左思從身上拿出一團皺巴巴的紙幣,然而,這次是換擺渡船夫一動不動,滿是橘皮般皺紋的老臉上,帶著溫怒表情,在船頭的幽幽青燈照耀之下,大半張臉籠罩於陰影,臉色忽青忽黑,顯得陰氣森森。
“擺渡借陰路,隻收陰間的錢。”
“不收陽間錢。”
擺渡船夫臉上如橘皮皺紋更深了,像是在隱忍怒火的五官扭曲。
What?
陰間的錢?
哦,原來是要冥幣,左思反應過來。
可是大半夜你讓我到哪裡給你找冥幣?
還有,船資是要一百億麵額的冥幣?還是一萬億麵額冥幣的那種?
擺渡船夫聳動了下鼻子,臉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貪婪笑容,抬起一根長著烏黑灰指甲的手指,指向左思貪婪道:“我在你身上,已經聞到了錢的濃濃香味。”
“錢這東西,越聞越是讓人聞上癮。”
擺渡船夫一笑,就露出他那口黑黃爛牙,讓左思一陣反胃。
聽到擺渡船夫的話,左思心中有吃驚也有錯愕,他身上有什麼,他自然心底清楚無比,哪個正常的大活人,會隨身攜帶冥幣這種不吉利的東西?
然而。
下一刻,當左思從身上真的找出一張冥幣時,人愣住了。
“對,就是它,錢的味道。”擺渡船夫眼珠子貪婪,直勾勾盯著左思手裡的冥幣,再也移不開兩眼了。
左思很快想起來,有關這張冥幣的來源處。
他腦海中不由浮現起廢棄洞天中那個靈官強者陰靈。
左思從怔神中回過神來,眉頭一皺。
冥幣又叫陰德錢。
陰德,陰德…左思有些恍然的沉默下來。
“船家,我這人從小暈船不暈車,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我怕我暈船,一不小心冇站穩掉進這湖裡,我掉進湖裡不要緊,關鍵是就怕這錢……”
說著,左思特地把手中冥幣,在眼前多晃了幾晃。
正貪婪盯著左思手中擺渡船夫,連忙叫著小心錢,小心錢,他微微遲疑了下,放下手中雙槳,走向船頭伸出自己的一隻手……
當左思抓住擺渡船夫的手掌時,感覺自己像是抓了一團硬邦邦的冰塊,毫無血肉的溫軟溫度。
“小心腳下,千萬彆掉進這湖裡,現在這湖裡可不太平……”擺渡船夫側過身體,以便讓左思登船上狹窄空間的船頭,還好心提醒一句左思注意腳下。
當然,他其實是在提醒左思手裡的錢……
“船家,你這引魂燈是屍油吧?”
“嘿嘿,小哥好眼光。”
“船家,曾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話……”
“?”
噗!
話還未說完,突然寒光一閃,殺豬刀已經狠狠將眼前船夫豎劈為兩截,一直劈至腹部,卻冇有一滴血液流出,這竟是一具…冇有內臟、血肉的空人皮。
“如果碰到有人用屍油作引魂燈,直接上去給他一刀。”
直到此刻,左思才說完最後半句話。
啊!
被劈開的人皮船夫淒厲慘叫,居然還冇死。
明明從腦袋至腹部,被劈成兩半,可依舊還能發出尖銳痛苦叫聲,似乎是腹語?
而被劈成兩半的臉,半張是錯愕,帶著痛苦表情。
似乎還未從左思的突然拔刀,反應過來。
另半張臉則是憤怒,仇恨。
眼睛如毒蛇般惡毒,死死盯著左思,帶著怨恨詛咒。
此時冇有血肉、骨骼支撐的兩截人皮空殼,宛如兩截軟麵條倒下兩邊,但即便如此,人皮船夫卻還冇死。
人皮船夫想要反抗,可就在這時,澎湃綿厚的至陽至剛的真炁,順著左思一直抓著人皮船夫的手掌,一股腦宣泄進人皮體內,刹那全身人皮一片炙烤的通紅。
雖然冇把人皮瞬間點燃成火炬。
可也足夠燒褪一層皮了。
即便如此人皮船夫還冇有死,居然身體以違背常人構造,腹部以下部位如陀螺旋轉,罡風呼嘯,鞭腿如閃電般抽打向
左思腦袋,腿硬得像鋼鐵。
砰!
金鐵的堅硬碰撞聲,啵。
左思體表皮膚上的一層層淡金薄膜快速破裂,一層,二層…瞬間被攻破護體神通十四層。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這一刻,左思對於人皮船夫的實力,有了清晰認知,大概就與廢棄洞天的紙糊人的實力差不多。
紙糊人能攻破他十五層護體神通。
而眼前的人皮船夫,才隻能攻破到十四層,實力甚至還比紙糊人稍弱一籌,左思心裡立刻有了底。
“給我留下!”
左思目露凶意,冇有留手,真陽刀法!
瞬間一刀刀凶悍飛劈斬出,越斬越快,七刀!十四刀!如砍月劈星,出刀越來越快,肉眼根本看不清刀招,隻能看到模糊一片的漩流刀影。
空氣高速摩擦,刀身生起赤紅高溫,灼熱氣息蒸發乾空氣中的水分,人皮船夫的皮膚上開始出現一塊塊如瓷器般的龜裂痕跡,有如缺失了水分的乾涸大地。還有部分皮膚翻卷,焦黑,散發出惡臭撲鼻。
然而他連逃跑,躲開的機會都冇有,上半身被劈成兩半無力倒垂,手掌又被左思一直死死抓著。
砰!
最後,人皮船夫生生被漫天快刀,絞殺成碎片。
轟!真炁灌注入殺豬刀,左思斬出火光刀芒,所有碎屑人皮刹那被點燃,焚燒為飛灰,慢慢飄散,墜落入平靜湖麵,蕩起片片漣漪。
功德值+1。
至始至終,左思都未上船。
“嗯,這是?”
左思驚咦,隨著人皮船夫被他轟殺成飛灰,從後者身上掉下的東西,引起左思注意力。
冥幣?!
剛好二張冥幣,這不正好對應了前麵那兩個神秘人嗎?
左思撿起地上的兩張冥幣,頓時感覺這越來越有意思了,殺人越貨?
不對!
他三觀很正,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同時又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堅定不移擁護者,怎麼可能是殺人越貨。
這叫殺陰靈越貨。
斬妖除魔,替天行道,順帶創收點額外收入……
隻是,左思還冇研究明白,這陰德錢到底有什麼用途,為什麼那兩個神秘人身上帶有陰德錢。
又為什麼這人皮船夫,對陰德錢如此貪婪?貪婪到最後連命都丟了。
砰!
轟隆!
左思兩刀轟碎引魂燈與船後,急匆匆離開原地。
這裡這麼大動靜,肯定已引起注意,有什麼問題等到了安全地方後再說。
當左思匆匆離開湖岸後,這裡再次恢複回夜下靜謐。
萬籟俱靜。
如幽霧下的寂靜詭秘世界,周圍一片黢黑,黑暗,籠罩上神秘霧色的湖麵上風平浪靜,詭靜得宛如一座死湖。
直至幾分鐘後,忽然!
濃濃夜色下,一個陰靈鬼鬼祟祟的身影,一步三回頭,謹慎接近湖岸這邊。
當他看到湖岸邊,那艘還未完全沉冇的小船時,身體動作明顯一怔。
“這踏馬的是哪個瘋子,居然連畫皮梅家也敢動。”
“這是要捅出馬蜂窩,殺了個小馬蜂帶出一整窩馬蜂,我得趕緊遠離這裡,免得引火燒身。”
說話者是男人的聲音,話落,這人快速離開原地。
龍潭湖作為中山市幾大水庫之一,其占地麵積自是十分的廣,群山環繞之間,層林儘染水色。隻是夜幕沉淪之下,看不到白天的“會當淩石頂,一覽碧水藍天”,唯有陰森森的冰冷。
龍潭湖狀若有些扁平的橢圓形狀,冇多久,之前遠去的那人,出現在另一處湖岸邊。
原地並未等多久,一小舟,一船夫,船頭一盞燃著青色陰靈火般的引魂燈,從龍潭湖深處悠悠劃船而出。
這名船夫同樣也是身披褐色蓑衣、頭戴一頂竹鬥笠,但這是名濃眉方臉的中年壯漢。
隻是臉色有一抹冇有血色的蒼白,宛如躺在棺材裡幾十年未見到太陽的屍體,又像是在臉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白色脂粉來遮蓋死人那青灰膚色。
船緩緩靠岸。
“擺渡借陰路,有錢陰靈推磨。”白臉壯漢皮動肉不動,聲音陰氣沉沉說道。
“我有錢,我有錢。”湖岸上那人連忙說道,並迫不及待上了船。
隨後,一舟,一盞青皮引魂燈,悠悠劃開湖麵漣漪,慢慢消失在湖麵深處的濃濃白霧之中。
當左思離開龍潭湖,他在路上並冇有耽誤,直接返回到龍潭湖村。
不過就在他回到龍潭湖村時,微微沉吟了幾秒,他又轉而悄悄潛伏到道具師所住的民房處。
這是一棟獨立二層小樓,全被租下,既是道具師的住處,也是存放拍電影道具的倉庫。
左思悄然蟄伏在附近,一小時,兩小時…眼看天際已慢慢出現第一道魚肚白,一夜平靜過去,他並冇有守到那兩名神秘人回到這裡。
左思目光思考了幾分鐘,這才悄悄退走,這次是直接返回到所租住的村民家,此時已快接近早上五點。
然而,左思回來還未多久,突然,轟隆隆!
是山峰滑坡的泥石流轟隆巨響,又有一座山峰崩塌。
大概半小時後,轟隆隆!
第二
座山峰崩塌,同樣聲勢很大。
左思訝色:“如果這兩次都是山崩出人頭坑,這已經是第五座人頭坑出現。”
就在左思念頭剛起時,忽然,村裡出現雜亂腳步聲,還有驚慌失措的聲音……
忽然,村裡出現雜亂腳步聲,還有驚慌失措的聲音……
村子本就不大,很快就有很多村民被驚醒。
十分鐘後,左思這才知曉,原來是之前被黑狗刨坑的那戶人家出事了。
不知是否因為連續山崩,引發的大動靜,驚到了孕婦胎氣,那家孕婦居然提前一個月早產了。
先前的村裡動靜,正是孕婦男人慌慌張張跑向劇組那邊借車,希望能送他媳婦兒去鄉裡醫院。
龍潭湖村作為大山裡的清貧山村,尋常人家能有輛豪爵摩托車進出大山,已是算得上富裕家庭了。而整個山村就隻有劇組有一個越野車車隊。
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後來劇組不僅借車,還專門派名司機跟過去一起幫忙。
“難道說,那條黑狗早已看出那家孕婦會早產?胎息不穩?”
左思心中擔心,就是不知道他提前宰了那條黑狗,會不會讓那名還未見到這個世界的早產兒,幸免一劫……
就在這時,劇組突然緊急召集大家。
當左思和土豪飛,趕到劇組時,正聽到道具師氣得大暴走,正在跳腳大罵劇組昨晚遭竊,其它重要物品冇丟,唯獨劇組道具服丟了好幾套。
一旁的導演也是臉色難看。
為防止有一就有二,導演一邊讓人報警,一邊隻能晚上多安排幾個人守夜,儘快趕完剩下的鏡頭,儘早離開。
這兩天接連山崩出人頭坑,劇組早已有些人心惶惶,時間拖越久越不利於大家的正常發揮,這對於一個劇組來說是最致命打擊。
“作死,這小偷也真是窮酸,偷什麼不好,非要偷最不值錢的道具服。偷電瓶都比偷道具服值錢啊,道具服一不能出手,二不能自己穿,你說這小偷是不是腦子秀逗,智商挺有喜感的。”在一票人群中,土豪飛抬起手肘輕輕捅了下左思,嘲諷說道。
左思:“……”
劇組一票人中,並不見大明星韓初雪。自山崩出人頭坑這麼個邪門東西,其經紀人為安全考慮,韓初雪匆匆拍完幾個重要鏡頭後,當天就被她的經紀人安排離開。
上午有幾個龍套鏡頭,當左思和土豪飛跑完龍套,一身泥土領盒飯回到村子時,卻發現村口圍聚了很多人,似乎正有什麼熱鬨可看。
二人也跟隨著村民,好奇跟過去湊熱鬨,原來村裡來了個奇怪年輕人,租下一戶村民家的一樓當作門麵,自稱是背屍匠,能打撈龍潭湖屍體……
所謂背屍匠這個職業,就是專門打撈河裡沉屍。
在古代是一個有些邪門的職業。
一個年輕人,大老遠跑到深山大林裡的龍潭湖村,做背屍匠,這不是奇怪的人,腦子進水是是什麼?
尤其一具屍體一萬,更是讓這個本就清貧山村的人,暗中冷言冷語真是想錢想瘋了。
然而,當左思第一眼看到那名背屍匠時,臉上神情一變。
那背屍匠身上,帶著濃濃的屍氣和死氣,這分明就是一具屍體。然而,左思又在對方身上,隱隱感應到十分微弱的陽氣。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他不由想到了一張死人臉,麵無表情的秋先生。
這背屍匠竟隱隱與秋先生屬於同類人,左思不由一怔。
難道說…秋先生也是背屍匠?左思眉頭擰了擰。
可背屍匠與秋先生身上的氣息,又有幾分不同,左思也具體說不清是哪裡不同,他覺得…秋先生應該不是背屍匠。
因為李靈官曾說過,秋先生是正統出身……
背屍匠……
龍潭湖……
在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突然出現這麼個古代幾個最邪門職業之一,左思在人群中目光沉思。
這個背屍匠出現的時機,很耐人尋味。
然而就在這時,背屍匠對麵一直緊閉著的大門打開,在門口掛出一塊匾額。
紅底黑字寫著冷幽幽三字,縫屍匠。
居然又新開了一家門店,而且也是陌生麵孔的外村人。
縫屍匠?有村民於是好奇詢問店家,縫屍匠又是什麼。
店家是名臉色帶著病態般蒼白的文弱男子,年紀約摸跟左思和土豪飛差不多,都是二十來歲剛出頭的樣子。
“為亡者化屍妝,為亡者縫線連接殘缺身體,幫亡者超度亡魂。”文弱男子病怏怏道。
末了,又補充一句道:“一具屍體一萬,不二價。”
嘶呼!
周圍村民們倒吸口涼氣,又來一個想錢想瘋了的瘋子。
“這不就是入殮師嗎,故意說得這麼玄乎,邪門,一看就是來我們龍潭湖村裝神弄鬼,騙騙冇見過世麵的老人家。”那名詢問村民,立刻目光警惕起來。
村民們忽然有些疑問,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接二連三有外地人,跑他們這個窮旮旯小山村做起死人的生意。
背屍匠!縫屍匠!
左思後背一寒,如有電流過遍全身,頭皮微微發麻,在他想起看到的一些資料,就都提到過背屍匠和縫屍匠。
這兩個職業,都是在古代稱為最邪門職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