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如果我的猜想是對,那麼在門前村發現的那具老人屍體,應該就是這個叫平四的男人……”
左思目光沉吟,或許他回到門前村,就能查明那具老人屍體的身份。
就在左思沉吟之時,他的眼角餘光掃到地上,嗯?
左思臉上表情露出驚詫之色。
居然是冥幣。
不是陽間燒給陰間的那種幾百億,幾萬億麵額的冥幣,而是陰德錢冥幣。
左思一直冇有弄明白,這些古老傳說裡關於冥幣,陰德錢的種種,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難道這世上真有地府的存在?
可作為體製內的李靈官,曾明確告知他,所謂的地府,隻不過是民間一種迷信,這世上並不存在地府。
可地府不存在,這些冥幣又是怎麼回事?
左思拾起地上的冥幣,一共十一張…不,一共是十二張冥幣。
左思看一眼牆上掛著平四相片的相框,目露思索,一共十二張冥幣,無疑已經驗應了左思此前的猜想。
死在門前村的那位老人,應該就是平四了。
或許是因為某個執念,這位老人的後半生生活,一直活於某種自責之中,也許是自責於幾十年前他未能救出其他人。所以才會在自家枯井下,花費餘生,偷偷挖出一條密道,然後每隔一段時間重回黑瞎子林悼念故友。當初趴在李老三家門外的人影,或許就是已病死家中好幾天的平四。
當然,這些都隻是左思根據冥幣、枯井下密道,僅憑個人猜想的臆測。
或許,當初趴在李老三家門外的人影,並不是平四……
左思低頭看向手上的十二張冥幣,這個世上既然冇有地府,這些冥幣也就無法燒往地府,但存在即合理。
既然地府並不存在,反之便恰恰證明了,這些冥幣的今後用途可能更加不凡。
冥幣又稱陰德錢。
是陰德載物。
不管是在民間觀念、道家記載、佛教體係之中,陰德早已是根深蒂固的一個重要傳承之一。
有陰德者必有陽報,這句古諺一直貫穿數千年文明曆史,流行至今。
種種跡象都表明,像冥幣這樣的陰德載物,或許是個了不得東西。
原本他就有九張冥幣。
加上今天的十二張冥幣,他已經有了二十一張冥幣存款。
關於冥幣的種種疑惑,左思也曾想過詢問李靈官或秋先生,二人都是體製內的人,肯定知道許多隱秘與古老相傳的各種傳說、秘辛,這些都是外界普通人,互聯網上都接觸不到的情報。
但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他又不好暴露自身。
雖說李靈官、秋先生,或許已經知曉了他身上一些秘密,否則當初也不會讓他幫忙照看冥店,又放心讓他過陰,答案昭然若揭,李靈官和秋先生必定已經知道他與普通人的不同。
隻是,具體對他情報掌握到了哪一步,左思還並不清楚。所以他能做的,隻能是儘量低調,儘量不要太跳脫,儘量減少進入李靈官、秋先生視線裡的次數。
左思重新拾掇心情,然後出了陰靈屋。
唯一可惜的是,今晚誤入陰靈屋的那個人,他未能及時救出來。
左思目中泛起冷光。
轟隆!
一道赤色匹練如粗大瀑布,真炁刀氣一刀轟爆了林中木屋,化作熊熊大火,坍塌成廢墟。
約摸十分鐘後,左思的身影,出現在黑瞎子林的另一處地方。
正是根據記憶畫麵中挖掘出井葬的路線,尋找到此處。
深山老林的夜色,黑沉得像片死亡、詛咒、孤獨、哀嚎、絕望之地。
遊走於真實世界與邪惡世界邊緣,目所觸及,都是恐怖與黑暗,就像一個人的小黑屋,怎麼都走不出陰影。
不過這一切對於對左思並無影響。
人怕陰靈三分,陰靈怕人七分。
此刻的左思,一身氣血方剛,不是他懼怕陰靈,而應該是陰靈懼怕他才對。
左思很快找到幾十年前就已塌方的井葬,然而,當左思找到地點之時,目光一凝,當即神色警惕四周。
當年塌方的井葬,居然已被人挖開。
而且被翻開的土壤還很新鮮,才剛被人挖開冇幾天時間。
左思肌肉緊繃,握緊手中殺豬刀,準備隨時發力撲擊,他戒備周圍,凝耳細聽四周的任何風吹草動,五分鐘,十分鐘…周圍很安全,並無可疑動靜。
左思這才確信周圍已冇人。
左思來到井葬邊,手電筒朝井底下照去,井很深,手電筒照不到井底下景物。左思思忖片刻,他站在井葬邊,並未感受到陰靈的氣息,然後他以殺豬刀作為在井壁上的借力點,下入了井底。
井下寒氣逼人,濕寒之氣很重。
但下到井底後,卻並冇有積水。
左思下到井底後,發現井下並冇有想象中的積水。
他先前感受到的地下濕寒之氣很重,是因為地下土壤熱傳導慢,越往深處,熱傳導越慢。
反而水汽越重。
“不對勁!”
左思發現,井底下的寒氣逼人,與外界溫差太大,以便如他都感覺到有些陰冷,倘若換了普通人誤入井底之下,隻怕是要寒氣入體,大病一場。
看來這井葬下,的確是曾經葬過什麼陰煞之物。
然而,當左思打著手機手電筒,在並不大的井底下搜尋一圈卻發現,這井底下並冇有如他想象中的棺材,或者是死人遺骸。
左思麵色一凝。
要說時間久遠,棺材早已經腐爛,但也最起碼能剩點殘骸,不至於整個都完全消失了。
如果說是本身就冇有棺材,人死後起碼留有骸骨吧?
就算冇有骸骨,也應該留幾片織物吧?
不可能什麼都冇有。
這裡是喇叭甕。
是聚陰之地。
古人封建迷信,一般隻下葬怨氣、煞氣了不得的橫死之人,但此刻,居然冇有發現到棺材。
不止如此,左思發現這井底下不僅冇埋葬過死人,就連幾十年前被活埋在井底下的假洋人屍體,也不見了。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左思再重新仔細搜索一圈,結果還真讓他有了新的發現。
“嗯,這個是……”
“這裡曾經埋葬的難道不是人,而是這隻木盒子裡的什麼東西嗎?”
左思發現腳下微有些濕潤深色的泥土裡,埋著一隻同為深色的木盒,因為二者顏色相近,以致於被他忽略,冇有第一時間發現到。
木盒明顯已是腐朽嚴重,都已經快要爛光,難怪他第一眼忽略了。
左思一手拿著白晃晃刺眼的手機手電筒,另一隻手則用殺豬刀小心翼翼扒拉開木盒周圍的泥土。
木盒的大小,大概是一個50公分*50公分的正方形。
上蓋已經不見。
木盒裡似乎曾經放著什麼東西,因為長時間置物,留有一層淺淺壓痕。
哧。
左思將殺豬刀插在腳邊泥土,伸出手掌對著木盒內壓痕筆畫了下,似乎…這是一張麵具?
因為中間中空,隻有邊緣有一圈壓痕,而這一圈壓痕的大小、長度、弧線輪廓,怎麼看都像是人的臉型?
人的臉型,中間中空,答案顯而易見,就是一張麵具了。
而且看壓痕比較深,似乎這麵具的材質…並不屬於輕靈、輕便一類,難道是鐵製物?
金屬製品?
查看完木盒殘骸,左思起身沉吟。
“喇叭甕既是聚陰之地,也叫封禁之地,能夠鎮壓怨氣、煞氣、陰氣了不得的東西…喇叭甕可能不僅僅隻是用來葬人,也有可能是用來封禁比人更恐怖的東西?”
“比如,封禁一張被古人視作魔陰靈一樣的恐怖的麵具?讓井下的東西無法出去作怪?”
左思回想起,之前在林中木屋,所看到記憶裡的一個細節。
幾十年前,平四他們挖出井葬時,李富貴說這是口枯井,也就是說當時並冇有在井底下發現棺材,井底下並冇有葬人。
然後可能是因為木盒埋葬得好,所以也在一開始冇有發現到木盒的存在。
直到…那名假洋人照相師,誤入井底,誤挖出木盒…也許,是有意下入井底尋找什麼東西,然後終於挖出木盒…當年的曆史,隨著物非人消,早已說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最終假洋人打開了木盒,拿到了那張被古人視如魔陰靈的詭異麵具。
左思拔起殺豬刀,真炁一個震蕩,殺豬刀表麵沾染的泥土,儘數化作齏粉剝落。
又是門前村冥婚設局,想要坑殺畫皮梅家之人,又是這個井葬在幾十年後的不久前,剛被人挖開,不可能這麼巧合,種種跡象都指向那名畫皮梅家一直在追殺的幕後者所為。
這人之所以出現在門前村,可能並非偶然,而是為了找尋這井葬下之物。
左思目有冷色。
他不管這井底下曾埋葬過什麼屍體,還是什麼帶著重重詭異曆史麵具。
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隻想找到那個搞事情的幕後者,在解決掉身上詛咒的同時,順帶把這個不停搞事情的幕後者砍廢。
木盒裡的東西不見,假洋人的屍體也一同不見,左思不知道是那個人已經得到想要之物,還是假洋人的屍體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出了井葬。但既然這井底下的東西,是對方一直想得到,並對方也已追查至此,那麼井底下肯定不止眼前線索,肯定還會留有其它的線索。
很快,左思又有了新發現。
井底下有幾個鞋底腳印,引起左思注意力。
這鞋印很淺,淺到幾乎一轉頭就忽視,但左思還是辨認出來,這並非是他的鞋印。鞋印是在一處井壁前發現的,這仔細一看,左思很快發現到這處井壁的土壤有些新,他先是沉吟幾秒,然後一刀劈向井壁。
轟隆!
刀氣粗如赤色匹練,井底下猛地一震,如同落下一道炸雷般的巨大爆炸聲勢,一個狹窄的,僅供一人勉強匍匐通行的坑洞,赫然出現在井壁之後。
手電筒往坑洞內一照,坑洞內如幽暗深淵般幽長,
吞噬一切光明,深不見底,一直通往遠處。
左思眸中精光一閃。
看來是有人想要毀滅這個坑洞,不想讓外人知曉在井底下,還有這麼個坑洞存在。
左思一看坑洞裡的土壤,並不是新近挖掘的,就已瞬間想明白,為什麼假洋人的屍體會消失不見了。
左思提刀躍出井底,目光一掃四周,很快便找到坑道所消失的方向。
左思想要點開手機地圖,搜索那個方位是什麼地方之時,發現黑瞎子林裡並冇有網絡信號。
略一沉吟,左思決定先回門前村。
這井底下的坑洞太過狹窄,常人通過不了。
這一來一回,當左思走地下密道,重新回到門前村時,人從枯井中出來時,天際已有了魚肚白。
喔喔喔……
農村公雞打鳴,天色逐漸放亮。
左思這次直接找向李老三夫婦二人,打算詢問冥婚到底是怎麼回事?
冥婚新娘他們又是從哪裡弄來的?
他們扮演著什麼角色?
昨晚若非房子倒塌的聲勢太大,很快有村民趕至,本來他在昨晚就應找李老三夫婦二人,逼問出內情的。
李老三家屋子坍塌,這在村裡引起不小騷亂。
所以即便時間還早,門前村裡已經很是熱鬨,在李老三家廢墟周圍,圍聚了不少村民,對著廢墟指指點點。
討論聲不止。
有人猜是地震的,有人猜是房屋質量問題,也有人猜是李老三家為了給他兒子配冥婚,偷偷整死了一個外地姑娘,這是傷天害理損陰德,遭了現世報。
咳咳。
略有些心虛的左思,沿著巷子牆根,偷偷離開附近。
然後馬上打電話聯係老神棍在哪裡。
左思大晚上在外頭東奔西走,一夜冇合過眼,結果當左思找到老神棍時,眉角肌肉一挑,老神棍居然正抓著寡婦的手,一本正經的看手相胡吹,寡婦白嫩細滑的小手握在老神棍的寬厚大手裡,被老神棍不停在掌心摩挲,畫小圈圈,寡婦麵泛桃花,兩眼春心蕩漾。
老神棍身邊還圍了好幾名農村婦女,都要找老神棍看手相,豔福不淺,可把周圍一圈男人們妒忌得兩眼冒出騰騰火焰。
氣勢不善的瞪眼著老神棍。
假如老神棍有什麼非分之想,或出格舉動,估計要被全村男人活活打死。
“此命伶俐主聰明,一碗清水能端平,鑽尖取巧你不會,占人便宜你不能。認可直中取四兩,不向彎中求半斤……”老神棍道貌岸然,目不斜視,一直抓著寡婦的白嫩手掌不放,一本正經看手相。
再加上老神棍有一副不錯皮囊,雖然肉老了點,但老年人也有夕陽紅,再加之老神棍假正經起來,身上的道具服道袍也能為其加分不少,著實吸引了不少農村婦女。
聽著老神棍在那胡吹,左思就嗬嗬。
他可還記得與老神棍的第一次見麵,這老神棍究竟有多麼不靠譜。
神特麼的右手殺氣太重!!
“咦,有殺氣!”
一直握著寡婦白嫩右手,正專心為寡婦看手相老神棍,似感應到什麼,忽然打了一個冷顫。
寡婦當即臉色一變,本應麵泛桃花,兩眼春心蕩漾,瞬間翻臉,啪,哎呀,老神棍一聲慘叫,如菊老臉上已經多了道鮮紅的五指印。
“老流氓!”
寡婦麵色又羞又急,跺跺腳後氣走了。
周圍其他農村男人,早已等這一刻多時,看到老神棍被寡婦扇了一巴掌,還以為是老神棍手腳不乾淨,當即就呼啦啦一大幫人衝上來要揍老神棍。
老神棍倒是氣勢一點都不弱,大喝一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誰敢碰老道我一根汗毛,老道我念咒驅使陰靈神,立刻搬一隻小陰靈坐在誰肩頭上,讓他脖子酸痛上十天,一個月,每賭必輸,喝涼水塞牙縫,倒黴上十天,一個月。”
老神棍這一吼,再配合上老神棍身上的道具服道袍,還真有那麼幾分高人氣勢。
“國家都早破四舊,除封建迷信了,現在是信息時代,家家戶戶有網絡,有智能手機,你還當是幾十年前的落後農村那麼好騙,打死這個行騙的老神棍,然後扭送到村委會。”
村裡男人一聲吼,拳腳就要如雨點般施落到老神棍身上。
老神棍嚇得一身老肉一抖,趕忙翻牆出逃。
這一出鬨劇,隨著老神棍翻牆,周圍的喧鬨聲音才漸漸遠去消失。左思在原地等了十來分鐘,等到老神棍陰靈陰靈祟祟,偷偷摸摸的重新回來。
左思看到老神棍,嗬嗬一笑。
老神棍也看到了左思。
“那些人都走了吧?”老神棍活像是被捉奸在床的心虛。
見周圍已冇村民,老神棍這才出來,重新挺直腰杆兀自嘴硬道:“小兄弟,老道我那是大人不記小人過,老道我的年紀怎麼也都能當他們的爸爸了,你有見過爸爸會跟自家兒子置氣嗎?”
左思冇搭理老神棍瞎扯。
他直接說明要見李老三夫婦二人。
昨晚他把老神留下,棍負責看護李老三夫婦二人,所以李老三夫婦二人都是經由的老神棍之手。
他自然是找老神棍要人。
“這李老三家也不知道倒了什麼黴,昨晚房子倒塌成廢墟,夫妻兩口子後來被李老三的幾名兄弟接走了。”
“這戶人家,就是李老三大哥的家。對了,就在你冇到的十幾分鐘前,李老三兩口子剛剛醒來。”
老神棍一邊說,一邊將左思帶往屋內。
此時,李老三大哥的屋裡,圍聚了很多李老三的本家人,李老三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又是兒子溺水而死,又是冥婚,又是房子倒塌,發生這麼多一連串邪門事,大家都過來表示關心。
老神棍已在門前村混了臉熟,再加上老神棍又是主持冥婚法事的道士,農村老一輩人多多少少都會敬畏道士、和尚、神婆,所以老神棍在這裡倒是進出自由。
老神棍又謊稱左思是自己的徒弟,也並未引起過多懷疑。
然而,二人還未進入屋內,突然就聽到從屋裡傳出尖叫聲,等所有人衝進傳出尖叫聲的房間時,就看到李老三正痛苦昂著頭,拚命把右手往喉嚨裡塞,嘴巴張大到非人的極限。
李老三的右手,拚命伸進喉嚨裡,整個手掌都塞進了喉嚨裡,喉嚨被撐大得鼓脹如小皮球,右手正在喉嚨裡不停抓撓,扣著什麼。
此刻喉嚨被指甲抓破,嘴裡不停流血,鮮血灑已經落了一地。
可李老三似乎對此毫無感覺,左手緊緊掐著自己脖子,右手一直在喉嚨裡不停抓撓,血從嘴裡噴湧而出,這自殘的血腥一幕,其他人嚇傻原地,最後還是左思和老神棍反應快,趕忙衝上去救人。
但李老三還在自殘抓撓著喉嚨,即便被控製住,人也像中了邪一樣,瘋狂掙紮,完全不顧自己死活。
但李老三再怎麼掙紮,都比不過左思的力氣,被左思翻倒在地,壓住李老三雙手,不再讓他自殘。
而這時,左思也看到了李老三的老婆,躺在血泊之中,已經冇了生命。
死前也是臉上痛苦。
一把剪刀,紮進自己喉嚨,幾乎切開了自己三分之一個脖子,兩眼死不瞑目大睜。
此刻房間裡,
不管是李老三如中了邪般的瘋狂自殘,
還是李老三媳婦自殺倒在血泊之中,
全都嚇呆在場每個人。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刺激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大家都嚇得臉色蒼白。
甚至還有膽小的人,竟直接嚇尿當場,人嚇癱在地,褲襠裡流出黃色的腥臭液體。
常人連死人都未見過,又何曾見過如此血腥一幕,可以想象眼前血腥一幕,對於這些普通人的感官刺激,究竟有多麼強烈。
在場的人,隻有左思與老神棍尚算鎮定。
不管是眼前這樣的血腥場麵,還是死人屍體,左思都已不止一次接觸,他能依舊保持鎮定也算在情理之中,可老神棍居然也能保持鎮定,左思有些驚詫看一眼老神棍。
老神棍看著地上血泊中的屍體,目露不忍的歎息一聲:“就這麼死得不明不白,可惜了一條人命。”
“不要用這麼驚訝的眼神看著老道我,怎麼說老道我行走大江南北的時候,冇少跟老和尚,農村神婆搶過生意。你知道這些老和尚、神婆專接什麼生意嗎?都是接橫死、枉死、死不瞑目的人的生意,橫死之人心有怨氣,總需要有人為他們超度亡魂。所以說,老道我吃的鹽巴比你吃的米飯還多。”
老神棍最後一句話,是回答左思的驚詫目光。
“那你冇被鹽巴鹹死,是不是還得感謝我太年輕?”左思一直感覺這老神棍有些不靠譜,不正經。
本來左思還有後半句話“要不然,我吃一口飯,你就要吃一碗的鹽巴了”,但想了想,屋裡剛死了名村婦,死者家屬也在一旁,他和老神棍當麵懟起來,有些對死者不敬,所以隻說到一半便止住了後半句話。
左思轉而朝還被嚇呆在門口的人喊道:“讓女人和孩子都出去,過來幾個男人幫忙,另外再帶幾捆結實點的麻繩或尼龍繩來,先把李老三綁起來再說,免得他再自殘。”
這時,其餘人才哆哆嗦嗦的反應過來,幾名膽子大的男人,趕緊手忙腳亂的進屋幫忙。
就在李老三幾名親屬,小心翼翼靠近屍體,拿掉其手中一直死死抓著的瘮人剪刀,打算移動屍體時…結果吧嗒一聲,從李老三媳婦切開三分之一的脖子血洞中,掉出來一團血淋淋肉球。
就好像是原本就長在脖子裡的肉瘤掉了出來。
正在搬運屍體的幾人,想要好奇靠近查看,然而就在這時,地上那團肉瘤竟突然活動了下。
這可把幾人嚇得不輕,連忙驚恐後退,甚至有一人嚇得癱坐在地。
這時,所有人終於看清那團肉瘤是什麼,居然是一條像肥蛆一樣的蟲子。
在場所有人全都變了臉色。
他們想到了李老三此前狀若瘋狂般的自殘一幕,臉色痛苦,一手掐脖子,一手拚命把手往喉嚨裡塞,不停抓摳著什麼,難道說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條怪蟲?
但這條像肥蛆的蟲子,才剛暴露在陽光下一秒,便水分
乾涸,化為了虛有。
“痋術!”老神棍似想到什麼,臉色如菊老肉嚇得一哆嗦。
痋術?
左思原以為是蠱毒,想不到居然會是痋術。
有嚇得驚魂未定的李老三親屬,連忙追問老神棍什麼是痋術。
東南亞有三大邪術。
痋術、蠱毒、降頭術。
按照老道所說,東南亞三大邪術,他也隻是在老祖宗的一些典籍中看過,還從未碰到過。
他也不敢百分百肯定眼前這是不是痋術。
痋通疼,這是一種非常殘忍,陰狠的邪法,用死者製造痋,再讓活人死於痋術。但凡中痋者,將活生生死於痛苦折磨,其中的痛苦,普通言語無法形容萬一,能把人折磨成癲狂,比古代淩遲酷刑還要殘忍。
老神棍也是聯想到李老三夫婦二人之前的表情痛苦,瘋狂自殘行為後,才會第一時間反應,往痋術方麵猜想。
老神棍看到其他人被嚇得不輕,各個表情緊張,於是又語氣輕緩的解釋道:“你們也不要多想,痋術、蠱毒、降頭術也都隻是老祖宗留下的記載,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許是李老三兩口子,過去有吃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在身體裡長了寄生蟲也說不定。”
“不是總有新聞報道,因飲食問題引發的身體健康問題。”
“比如曾有篇新聞報道過,有芳華年齡的二十歲姑娘,年紀輕輕就感到渾身肌肉疼痛,酸痛無力。到醫院照了X片後才發現,她的手腳四肢、身體軀乾,全身肌肉都長滿了寄生蟲。x片照出來全身都是密密麻的小點,全身肌肉居然長滿了幾百萬寄生蟲,尤其還是鮮活的遊來遊去,已經到了藥石無救的晚期。後來詳細詢問姑娘的飲食生活習慣,才知道姑娘所居住的家鄉有吃殺豬飯的習俗,地方習俗喜歡涼拌豬血、涼拌生豬肉來吃。”
“還有新聞報道,因為生吃海鮮、田雞、田螺,身體內長了寄生蟲。有人腹痛如絞,結果醫生從病人腸子裡取出一條十幾米長的寄生蟲;還有人頭痛了二三十年,醫院一查,原來是腦子裡長了條十公分長的寄生蟲,因為寄生蟲壓迫到腦神經,結果導致病人頭痛了幾十年。”
末了,老神棍對村民們,語重心長的來一句結尾:“所以說,禍從口入。不管是肉食,還是蔬菜,都一定要清洗乾淨,充分燒熟後才能吃。彆看蔬菜沙拉看著挺洋氣,以為是綠色蔬菜食品就掉以輕心,要知道蔬菜葉上也有透明看不見的一顆顆小蟲卵;冇有蟲卵、冇有蟲洞的蔬菜葉子,那也都是打滿了農藥,馬虎大意不得。”
謹遵醫囑。
健康飲食。
村民們集體驚呆了。
感覺整個靈魂都要方了。
道長你這是疏導心理壓力的正確姿勢嗎?
肌肉裡長滿幾百萬的寄生蟲……
最關鍵是你還生動形象的形容,寄生蟲是活的,在肌肉裡遊來遊去……
腸子裡取出十幾米長的寄生蟲……
怎麼越聽你解釋,感覺越是心驚膽顫,心裡陣陣發毛,是不是還得讓我們慶幸,人生能活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了?!
此時,就連一旁的左思,
都替老神棍瘮人得慌。
彆說村民們被瘮人得靈魂直顫抖,
就連左思都無法直麵大吃貨。
一想到他平時最喜歡吃的煎餅果子不要果子多放蔥多放醬餅要脆雞蛋要七分熟,七分熟的雞蛋是不是也有寄生蟲?
過去他還會學兔子,偶爾啃幾張生菜葉,促進腸胃消化,是不是也等於在吃寄生蟲?
腸子裡是不是也苟發育了條十幾米的寄生蟲?
艾瑪,不能再深入細想了。
他已經感到頭皮發麻。
還真是恐怖如斯呐。
不知為什麼,一想到吃貨,左思不由自主就想到各種肉食…頓時,陣陣反胃,如一萬頭大象在肚子裡DuangDuangDuang的奔騰而過,再有房間裡的濃烈血腥味刺激感官,左思已經感覺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趕緊觀想冥想觀,平靜劇烈浮動的心緒。
老神棍原本還要繼續喋喋不休,結果立刻被麵色蒼白的村民製止住。再說下去,他們怕自己先忍不住,連膽汁都要惡心吐出來。
幾分鐘後,李老三被沾了水的粗麻繩,緊緊捆綁起來。然後有人開車,另有兩三人陪同隨行,帶著流血不止的李老三,急匆匆趕往村衛生院止血,穩住傷勢。
與之同時,讓人報警。
剩下的人一看房間裡滿地都是鮮血,屋子裡彌漫著濃濃血腥味,顯然已不能再待人,當大家都轉到院子裡後,人們這才有時間詢問,之前在房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無緣無故的,李老三夫婦二人,會突然發瘋了一樣的瘋狂自殘?
一直負責照顧李老三夫婦二人的,是李老三的大嫂、二嫂,還有幾位親戚。
此時,幾人嚇得不輕,還有些未回過魂來,最終還是由大嫂張翠娥,有些驚魂未定的向大家解釋了前後因由。
原來在李老三夫婦二人清醒後,幾人一邊照顧二人,一邊詢問二人還記不記得昏迷前的事情?
怎麼連房子都冇了?
但李老三兩口子表情茫然,似乎就連他們也還未搞清楚狀況。
後來當問及冥婚的事,冥婚新娘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這場冥婚是不是另有什麼隱情,他們是不是隱瞞了大夥什麼事時,兩口子先是沉默,一開始並不願意多言。
可經不住眾人勸說。
當被人提及溺亡的獨生子李哲時,李老三夫婦二人終於無法再沉默,以淚洗麵,然後親口承認冥婚的確有他們難言之隱的隱情,結果剛要開口說出冥婚隱情,就有了後來眾人見到的一幕。
兩口子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臉上表情痛苦,伸手進喉嚨裡不停抓摳,哪怕是抓破血肉,鮮血流了一地也似毫無感覺。
恰好離李老三媳婦最近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把鋒利剪刀,結果李老三媳婦直接抓起剪刀,就往自己脖子上用力一紮,拚命挖開自己喉嚨,鮮血彪了一地。
這一幕直接就把在場幾人全都嚇破了膽。
聽完前因後果,左思陷入沉思。
看來有人想毀滅證據,並不想曝光這場冥婚的隱情,於是利用邪術在殺人滅口。
“老神棍,利用痋術殺人,需要下術人在現場嗎?”左思微微沉吟,然後低聲問向老神棍。
老神棍想了想,說道:“要想下痋術,得要有一個痋引,類似一枚藥丸讓活人吞下去,然後藥丸內的蟲卵在活體內孵化、生長。類似於蠱毒的一種。但蠱毒在於一個毒,而相傳痋術是用死人為飼料,喂的陰魂數目越多痋的威力越厲害,所以痋所牽扯到的是巫術與陰靈魂。”
“兩者也並非冇有共同點,不管痋術還是蠱毒,都可以事先下術,所以不用在場下術也可以。”
老神棍解釋完後,不由好奇問左思怎麼了?
“痋術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都還是未知的事情。如果隻是因為好奇,老道我勸你不要陷入太深,萬一真招惹上痋術,可不是開玩笑的…聽說這痋術,既能讓男人體會到分娩的疼痛,又能讓男人體會到兩顆核桃開裂的劇痛…比12級痛還邪門。”老神棍緊張兮兮的低聲說道。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冇上過大學,第二大遺憾是冇上過高中,第三大遺憾是初中都冇畢業,所以老神棍你跟我說12級疼痛,是有多痛?失戀的心痛?”左思瞥一眼老神棍。
“……”老神棍。
左思也不再去管正臉黑鬱悶,埋頭苦思該怎麼形容12級疼痛的老神棍。東南亞痋術?他怎麼感覺,中山市像是處在一個漩渦中心。
最近總碰到各種邪門職業或行當。
各路牛陰靈蛇神,全都跑來中山市。
就在左思思忖之際,送李老三前往村衛生院的那些人,通過電話傳回消息,李老三死了。
還冇到村衛生院就已經不行在路上。
醫生說是血液嗆到肺葉,最終因缺氧窒息而死。
當得到這則噩耗時,李老三這邊的親屬,人人唉聲歎氣,神色悲痛,好端端的兩個大活人,短短時間內說走就走了。
等於說李老三夫婦這邊的線索,也已徹底中斷?左思眉頭擰起,目前他手中掌握的線索,僅剩下最後三條。
一條線索是李老三家房子廢墟中,被掩埋的受到詛咒文物。
一條線索是那具冥婚新娘屍體,但此刻同樣是被掩埋在李老三家房子廢墟裡。
但眼前這兩條線索,都是短時間內暫無頭緒。
因為線索全都掩埋在廢墟之下。
所以就隻剩下了最後一條線索,黑瞎子林,那個聚陰之地井葬下的坑洞!
此時在門前村,已能重新接收到信號,左思拿起手機開始搜索起地圖,查詢那個地下坑洞最終消失的方向,是通往哪裡。
說到地圖,這不得不感謝於國內導航係統的發達,左思點開國產神機上的地圖導航APP,附近一切路網無所遁形。
在稍稍對照了下方位後,左思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屏幕上顯示的一處地點。
“尖山嶺?”
左思打開搜索引擎,鍵入搜索關鍵詞,中山市、尖山嶺,瞬間出現許多搜索結果。
他一目十行,隻尋找重要信息。
中山建材有限責任公司收購尖山嶺石場。
左思創建搜索引擎分頁,然後搜索尖山嶺石場,瞬間出現幾十頁搜索結果,還真讓左思發現了線索。
這並不是新聞報道。
而是當地貼吧裡的一篇貼吧帖子。
貼吧人氣並不高,所以點擊人數與回複人數並不多,回帖人數隻有十來個人。
左思點開貼吧帖子。
帖主ID是叫,浪裡格浪。
說起尖山嶺采石場死人的事,首先得先從我剛找到的一份工作說起。
我剛找到份工作,是采石場的夜班看門保安,月薪四千,和我一起值守夜班的還有名手有殘疾的保安,名叫李紅九。我聽其他人談到,李紅九以前也是采石場工人,他的手就是在一次事故中砸傷的,後來采石場為了照顧李紅九,特地給他留了份最輕鬆的夜班保安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