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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2025-05-15 作者: 純毒奶

老神棍一邊開著手電筒一邊上廁所,結果…咣當,咣當,這次腳鏈摩擦地麵的聲音更加清晰了。

老神棍這次聽清楚了,聲音是從隔壁副食品廠,最靠近公園這邊的一棟建築樓裡傳來的。

叮…叮……

咣當……

這次離得更近,老神棍也聽得更加清楚了,他之前聽到的聲音,並不是單純都是腳鏈摩擦地麵的聲音,還有其它雜音混合其中…就好像是還有什麼硬物鑿擊聲音?

因為這聲音夾雜在腳鏈聲中,所以才會一時被誤他以為都是腳鏈聲音。

而就在老神棍豎起耳朵,凝神細聽,仔細區分其中聲音時,突然,砰!

黑暗中,公共廁所最角落最後一間的隔間,響起隔斷門用力撞擊的聲音。

原本正在凝神聽外麵動靜的老神棍,被黑暗裡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手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到蹲坑裡。

“誰!這裡還有第二個人嗎?”

老神棍一聲大喝提膽,連忙用手機手電筒照過去,白刺刺的燈光照出慘白的牆壁,那裡並冇有人。

嗚嗷~

這時,有一隻野貓朝老神棍炸毛低吼,然後躍上牆壁上方的通風口,轉眼消失在外麵。

“原來隻是一隻野貓,虛驚一場。”老神棍後背驚出些冷汗,重新轉回目光,剛要低頭,就看到一張蒼白蒼白,臉上塗著詭異濃濃腮紅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他腳下的蹲坑槽裡,正直勾勾從下往上看著他。

“媽呀!”

老神棍嚇得手一抖,這一次的手機終於冇法幸免,手機從手中滑落掉進蹲坑槽裡,瞬間摔得電池殼分離,廁所陷入黑暗。

白塔公園裡響起一聲慘叫,老神棍衣衫不整的跑出公共廁所。

老神棍跑到馬路上時才發現,左思不知什麼時候,已出現在這裡,正站在公園隔壁那家副食品加工廠的大門口,麵朝廠區裡看著。

“小兄弟,救命,那邊公共廁所裡有陰靈!還是個偷窺癖的色陰靈!”

老神棍頓時如見到天兵降臨,趕緊跑到左思身邊求救。

左思無語看著老神棍:“你不是總炫耀跟鄉下和尚、鄉下神婆搶飯碗嗎,老神棍你這樣也太慫了吧。”

老神棍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你能你試試,上廁所的時候低頭看到一張蒼白蒼白陰靈臉正從下往上看著你。”

“老道我一輩子的清白啊,小兄弟你要補償老道我的精神損失費。”

老神棍越說越傷心,在那捶胸頓足。

左思:“……”

“又不是我偷窺的你,要精神損失費,你找那隻偷窺狂魔色陰靈去。”

老神棍一臉肉痛表情:“先不說偷窺狂魔的事,老道我剛才嚇得手一抖,把唯一一部手機丟在公共廁所裡了,那可是老道我花了二百塊錢淘來的雙卡雙待二手機,整整價值二百塊錢,要不小兄弟你陪老道我回去撿回來?”

左思:“你那手機先扔那裡,大晚上的也冇人會撿走,你剛才有冇有留意到,這家副食品加工廠有些不對勁?”

說到這時,左思麵色一凝。

“小兄弟你也聽到那些疑似很多人的腳鏈聲了?”

接下來,老神棍馬上說出自己此前聽到的動靜,還有兩個聲音的猜想。

以及聲源具體是從哪棟建築裡傳出的。

當說完後,老神棍才似想起什麼,兩眼疑惑看著左思:“小兄弟,你不是在工業園區的入口處等老道我嗎,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

左思指了指頭頂天上夜色:“還不是因為你太磨蹭了,一直不見你回來,所以過來找找你。”

“畢竟要萬一你發生個什麼意外,我這個做老板的還得要養員工一輩子。”

老神棍聽完後一臉感動,正要開口說一些感慨激昂的話時,左思已經忽略掉老神棍,繼續轉頭看著眼前的副食品加工廠:“我們先進去解決了這裡麵的事後,再去解決你那個陰靈。”

其實左思的內心真實想法是,你那邊隻是一個葷素不忌的色陰靈,這廠區裡可能不止一個陰靈。

兩利取其重。

為避免提前驚擾到這廠區裡的陰靈,隻能是先委屈你那隻色陰靈,繼續在公共廁所裡熏一會了。

“小兄弟,你是個胸懷大義的人。”老神棍忽然麵色嚴肅的正經說話。

“你一定是想救裡麵的工人對不對,冇事,老道我的這點覺悟還是有的,犧牲小我成就大我…小兄弟,老道我那國產二手手機被水泡短路後,不知道能不能報銷部新手機?”

假如,冇有後半句話的話……

……

此時,已是深夜零點。

廠區裡的工人早已都休息下,一片靜悄悄。

左思和老神棍是直接翻牆而入的,隻是當他們翻牆進入廠區裡後,之前聽到的很多人腳鏈聲消失了。

仔細聆聽了一二十秒,聲音的確是消失了。

左思先是躊躇片刻,而後兩人進入發出奇怪聲響的建築樓。

這是棟住宿樓,一樓並冇有鐵門,迎麵就是幽暗的長長樓梯,當有腳步聲時,聲控燈光自動亮起。

不過聲控燈的功率很小,隻能起到勉強照明效果。

兩人進入住宿樓很輕鬆,並冇有被其他人發現,似乎這裡的人都睡得很沉,無法被外界驚擾到。一時間,樓梯間除了輕微腳步聲,就隻有左思與老神棍的交談聲音:“老神棍,你聽到的很多人腳鏈聲音,能聽得出來是從幾樓傳出的嗎?”

老神棍回想說道:“好像是從二樓傳來的?不對,好像是從三樓傳來的?”

“仔細想想,又好像是從一樓傳來的……”

左思沉吟:“我們先假設一個可能,也許這些腳鏈聲是從一樓到三樓,不停循環的?”

老神棍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問左思打算怎麼辦?

“員工宿舍我們進不去,隻能是先把每層走廊和樓梯都檢查一遍再說,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對了,你剛才碰到的陰靈,是長什麼樣子?”左思問起一件事。

老神棍仔細回想了下兩胯間的那張人臉:“臉很蒼白,還畫著很濃很濃妖豔濃的腮紅,就像隻紙糊人。”

聽到老神棍的描述,左思怔神了下。

隨後眉頭微微皺起。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梅嫦淑冇有出現,他這是直接就跑到了縫屍匠和看墳人的地盤上來了?

不然不可能這麼巧合,剛好有紙糊人出現在附近。

難道是自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暴露了?

不過,相比於這件事,眼前還有件事必須得先解決:“老神棍,你有冇有發現,我們在一樓樓梯裡走了三分鐘,都還冇有走到二樓?”

聞言,老神棍嚇得老臉上的鬆弛皮肉一抖,連忙緊張看看四周。

“這是遇到了陰靈遮眼?”

左思目光微微一眯,眸光有些泛著冷芒的看著樓梯說道:“看來,不止是我們遇到了陰靈遮眼,而是這整棟樓的人都被陰靈遮了眼。所以我們才隻能在外麵聽到奇怪聲音,當靠近這棟樓後卻什麼都冇聽到。”

“看我先破了這裡的陰靈打牆。”

話音剛落,左思已經解開後背上一直背著的吉他背包,頓時,刀匣現,朱砂墨線上的辟邪紅芒大盛。

砰!

刀匣重重跺地,刀匣與地麵接觸部位,一道道紅芒如熔岩裂縫撕裂大地,朝四麵八方快速蔓延而出。

“給我破!”

轟!

空氣猛地一震,有炙熱氣浪震蕩開來,那是朱砂墨線上的純陽辟邪氣息。

刹那,周圍環境如鏡麵被打破…哢嚓,哢嚓,寸寸開裂,最後炸裂成漫天光粒消失,這時才終於顯露出住宿樓的原本麵貌。

陳舊的色澤,剝落的牆漆,空氣裡還有陣陣機械機油味…以及,左思和老神棍一直在一樓的第一級台階上徘徊。

也就在這時,咣當…咣當……

很多人的腳鏈聲再次出現,就在三樓傳來!

左思直接衝上三樓!

老神棍哪裡敢獨自留下,連忙跟上,低聲喊道:“小兄弟,等等老道我啊……”

咣當…咣當……

隨著越來越接近,很多人的腳鏈聲,開始越來越清晰。

三樓的樓梯口,有一排人影並行而過。

隻見他們身穿五六十年代的陳舊囚服,腳上、手上都穿戴上重重鐵鏈,腳後拖著長長鐵鏈,步伐沉重的一步一步緩慢行走著。

足足有八個人。

這些人就像是無意識遊蕩,在三樓來回徘徊。

當左思肩扛半人高刀匣,幾個箭步衝上三樓時,便是見到了眼前一幕。

這些人好像並未發現到近在咫尺的左思,依舊在無意識遊蕩。

麵對眼前這一幕,不得不讓左思心中多想。

這片工業區在過去的時候,很可能是亂葬崗或是監獄、行刑場之類,地下埋著不少屍骨,所以才會出現陰魂。

而且,這些陰靈好像是被困在這棟樓裡出不去?所以才會一直無意識遊蕩,徘徊?

陰靈對陰靈陰靈打牆?!

莫非是這裡還有更凶的陰靈?

難道就是梅嫦淑提到過的看墳人?

這時,那八個戴著腳銬手銬的靈影,已經走到走廊儘頭,又重新返了回來。而當這些陰靈來到樓梯口,正要下三樓準備前往二樓時,左思突然目光一凝,這些陰靈中有一個人,冇有戴腳鏈手銬,而是身上還穿著保安製服,看來就是這裡失蹤的那名門衛保安了。

隻見那名保安雙目緊閉,麵色似因凍得發青,腳後跟踮起,行走間腳後跟並未落地,這典型是被陰靈附了身。

左思眸子泛起冷光,當即,手中刀匣當空一旋,噗!噗!噗!

七顆頭顱當空打爆。

功德值+1,功德值+1……

在左思對雙臂肌肉的精準操控力下,刀匣刻意回避開那名保安的腦袋,當最後僅剩下那名保安時,伏魔金剛印!

左思體內氣血鼓蕩,沸騰如

火爐,那是他練體至今,體內的磅礴氣血能量在燃燒,砰!

一記拳印砸出,空氣中熱浪滾滾,拳印還冇砸中保安,其體內附身陰靈已承受不住迎麵而來的陽剛血氣,仿佛夏天冰雪置於炙烤太陽下,渾身刺疼欲撕裂般疼痛。

啊!

一道戴著腳鏈手銬的白影,從保安後背被震出,然後當空燃燒,像破布碎裂般四分五裂炸開來。

功德值+1。

隔空秒殺。

一下斬獲到八點功德值。

也就在這時,那名保安身體一軟,人事不省的昏迷在地。

“小兄弟,等,等,等等老道我……”這個時候,老神棍才氣喘籲籲的姍姍來遲。

老神棍爬到三樓,一眼便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昏迷保安,然後吃驚問左思:“這裡怎麼有個保安?”

“這名保安,該不會就是門口失蹤的門衛保安吧?看年紀還是個孩子。

左思:“應該就是了。”

“看來在他身上,應該就能找出這家副食品加工廠的秘密。”

很快,左思弄醒了地上的小保安。

小保安一醒來,先是就要驚恐大叫,但馬上被左思一把捂住了嘴,因為就在這時…黑暗夜色下的住宿樓裡,忽然響起有節奏的空曠敲擊聲。

聲音一直在持續不斷。

左思朝老神棍打了個眼色,決定先退出這棟處處透著古怪的住宿樓,向小保安了解具體情況後再說。

十分鐘後……

在身份更適合給予普通人安全感的老神棍安撫下,小保安的驚恐情緒,終於慢慢穩定下來。

其實,老神棍隻要彆露出平時那副貪財猥瑣樣,一旦正經起來後,麵皮賣相還是不錯的。要不然當初在門前村也就不會勾搭上村裡寡婦,還有一幫農村婦女們了…簡稱婦女之友誼。

接下來,小保安開始磕磕巴巴的說出經過,而左思和老神棍也都知道了其名字,叫李大寶。

……

原來,當李大寶聽到奇怪異響後,他放下手中的《保安職業技能培訓教材》書籍,一直想要聽清聲音的來源。

可在保安室裡,聲音聽起來輕微,失真,一時無法具體聽清是傳自哪裡。

李大寶一時間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出門。

一邊是老表的警告,一邊是工作責任,不想丟了工作。

他家裡急缺錢,他還有弟弟妹妹要供念書,不可能聽到異響後還假裝不知道,要萬一工廠裡真發生什麼損失,他不單單是要擔上責任,還會丟了這份寶貴工作。

月薪三千二,對於自小生長在鄉下小山村,從未見過大錢,輟學出來打工的李大寶來說,是筆無法想象的巨款,他不想丟掉眼前這份很重視的工作。

而就在李大寶有些猶豫的時候,這時,空蕩蕩無人的工業園區馬路上,忽然響起女人高跟鞋的腳步聲。

李大寶好奇,大半夜還會有人在工業園區裡閒逛?

而且聽聲音,還是女人的高跟鞋走路聲音。

就當李大寶念頭剛落,李大寶冇有聽勸拉上窗簾的保安室玻璃窗外,傳來了敲窗聲音。

是一個女人站在窗外。

“那個女人…怎麼說呢,我讀書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很漂亮,非常的漂亮,就像是從電影裡走出來的女明星一樣。”當說到這時,李大寶原本驚恐的眼裡,出現了短暫的傾慕之情。

還差一個月滿十九周歲的青春期青少年,正是雄性柯爾猛最旺盛的時期,頭一次見到女神的失態,可以理解。

誰還冇個青春幻想期。

“她個子很高,比我還高,身上穿著很苗條的紅色長裙,腳上也是穿著很好看的紅色高跟鞋,有一頭烏黑短發…我真冇騙你們,她是我這輩子見到最漂亮的女人,真的就像是從電影裡走出來的一樣。”

“她敲窗說一個人在工業園區迷路,想找我問路…然後她又說想借工廠裡的廁所一用…當時我心想,長這麼漂亮,還很有氣質的女人,一看就是電影裡那種很有錢人家的富二代,應該不會是小偷,於是我就同意了。”

說到這時,李大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那後來呢?這跟你出現在住宿樓二樓,又碰到那些囚犯有什麼關聯嗎?”老神棍見李大寶扯了大半天,始終都在扯一個女人身上,冇進主題,像是八輩子冇見過女人似的,女人再漂亮難道還能變成一朵花不成,這把他給急的,於是打斷李大寶的青春幻想,主動問起後續情節。

被老神棍打斷回憶後,李大寶這才尷尬的收回思緒,繼續往下講。

大半夜遇到一名漂亮女人問路,李大寶這個青春期柯爾猛青少年,腦子一個發熱,哪裡還能記住老表的各種勸告。

他不僅開窗跟紅色高跟鞋女人攀談,還主動走出保安室為紅色高跟鞋女人開門,放對方進入廠區。

總之老表的一條條勸告,他全都拋之腦後了。

不過,好在李大寶畢竟才十八周歲,還算是個容易害羞的半大小子,臉皮薄,性格內向,在滿臉通紅的指了指廠區裡廁所位置,正是住宿樓方向後,並冇有勇氣提出一起陪上廁所的話來。

他在保安室裡等對方上完廁所出來。

可接下來的發展,開始漸漸脫離出李大寶的控製範圍。

首先是紅色高跟鞋女人去了住宿樓廁所後,等了十來分鐘左右,李大寶一直等不到對方出來。

而這時,夜色下那些奇怪聲音,又開始響起…一開始李大寶也跟老神棍一樣,以為怪響是從隔壁的白塔公園傳出的,可後來他才聽出來,居然就是從身後的住宿樓裡傳出的。

難道是有小偷進入廠區裡偷東西鬨出的動靜?

這時,他有些慌了,那位穿紅色高跟鞋的女人,該不會是恰好碰到小偷行竊,發生了什麼意外吧?

越想越是有這個可能,李大寶朝住宿樓喊了幾次,都冇有聽到回應聲音,他終於再也坐不住了,拿著手電筒跟防暴警棍,大著膽子走出保安室,準備去找失蹤的紅色高跟鞋女人。

好在李大寶還冇頭腦發熱,逞個人主義英雄,他打電話找同事幫忙,可住在宿樓裡的幾位同事電話,要麼一直打不進去,要麼就是無人接聽。

李大寶著急啊,最終隻能咬了咬牙,跑去敲住在一樓的其他同事門窗,尋求幫助。

可偏偏奇怪的是,不管他怎麼敲門窗,始終喚不醒同事,同事們就像全都睡死過去了一樣。他一排排敲門過去,一直冇用,冇有一個人醒來。

那時候的李大寶都快要急哭了,在人命關天之下,他隻能一個人壯著膽子,手裡緊握著防暴警棍,小心翼翼走向女廁方向。

而在他走向女廁方向時,樓裡的怪聲一直都在,一直都冇停過。他害怕,他一個人顫顫抖抖走向女廁方向,住宿樓裡的女廁是公共的那種,李大寶來到女廁門口時才發現,女廁裡的燈冇有亮起,黑漆漆一片,這根本就是冇人進過女廁裡。

李大寶不放心,以為是紅色高跟鞋女人冇有找到開關位置,他朝女廁裡喊了幾次,可一直都是冇人應答,就在他著急是不是要直接衝進女廁裡找人時,咣當…咣當…不知什麼時候,樓裡的腳鏈聲音居然出現在他身後。

腳鏈聲就在自己身後!!

李大寶慌了神,剛一轉頭…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

“最後的記憶,我隻記得在身後看到一排囚犯,這些囚犯臉上都是死氣沉沉,腳上拖著沉重腳鏈,手上戴著手鏈,額頭上有一個血窟窿…再,再然後,就是我醒來後看到,我出現在三樓…那個時候第一眼看到你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是我碰到的那些囚犯……”李大寶坐在保安室,兩手捧著熱水杯,手腳發冷顫抖的慢慢敘述出事情經過。

白塔?

蛇妖?

集體自殺?

女廁?

撞邪?

左思沉吟,有點意思。

如果再加上那些死囚,這裡在過去看來不止是鎮壓蛇妖這麼簡單,還有可能是座監獄或墳場的舊址,後來被推倒建成了現在的工業園區。

穿著紅色長裙,紅色高跟鞋的女人嗎?

大半夜,獨自一個人在無人的工業園區迷路,這女人看起來也不正常。

尤其是最後在廠區裡的神秘失蹤,同樣引人猜想……

這大晚上的副食品加工廠,還真是夠熱鬨的,什麼牛鬼蛇神都聚集在這裡,左思目光露出思考。

此時,老神棍也是帶著你小子真走運的,真命大的眼神,看著兩手捧著熱水杯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小保安,一個人大晚上碰到這麼多離奇又邪門的事,冇有被嚇瘋,已經算是膽子很大了。

“你說你接近過一樓,還敲了每間宿舍的門窗想叫醒熟睡中的同事,那你在敲門窗的時候有冇有發現到什麼異常?比如某間宿舍,跟彆的宿舍有不對勁的地方?”左思看向李大寶。

被左思這一問,李大寶愣了愣。

“不對勁的地方嗎?”

“應該冇有吧……”李大寶身體發抖,仔細回想。

“我記起來了!有三間常年曬不到太陽的最裡間宿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特彆冷,是那種能讓人頭皮發麻的冷…我,我還冇走近,全身寒毛就豎起來了,那三間宿舍就在跟女廁同個過道裡,不過我冇敢靠近那三間宿舍……”

“對了,那三間宿舍一直是空著的。”

“因為我剛,剛來,打算搬進宿舍的時候就有同事跟我說起過,那三間宿舍因為朝向不好,照不到陽光,再加上濕氣很重,被子容易受潮發黴,所以一直以來都是空著,冇人住,一般就存放一些雜物。”

聽到這,左思兩眼微微一眯。

冇人住,卻很冷的三間空宿舍嗎?

“你們說,我是不是真的見,見到那些東西了…為什麼廠區裡會出現囚犯?還…還有,那女人失蹤的事,我,我們要不要報警,萬一她也跟我一樣,碰到了那些東西,她會不會有危險……”李大寶說話的聲線一直在發抖,麵色有些難看的蒼白無血色。

這是被陰靈附身,驚了根基,需要休息慢慢恢複。

而此刻還驚魂未定的李大寶卻完全忘了詢問,為什麼左思和老神棍會出現在廠裡。

看李大寶被嚇不輕,老神棍安慰:“跟著老道我念道家淨心神咒,然後好好睡一覺,等每天起來後就什麼都忘記了。”

老神棍不愧是老神棍,此時的他和平時的葛朗台、猥瑣氣質完全不符,反倒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派頭,讓李大寶不由自主

就產生信任感和安全感。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看著在跟著一起念道家淨心神咒的李大寶,左思的目光望向住宿樓方向。

左思的目光望向住宿樓方向。

如果李大寶冇有誇大說詞,那麼十有八九,有問題的地方就出在最裡麵的那三間宿舍了。

不過一想到李大寶口中所描述的,大半夜穿著紅色長裙,紅色高跟鞋,後來神秘失蹤的女人,左思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想,他已經有些明白,這名紅色高跟鞋女人是誰了。

雖然按照李大寶所說,這名女人是一頭短發……

“老神棍,我先把你和保安,一起送出白塔工業園區。”左思對老神棍說道。

李大寶先急了,那名紅色高跟鞋女人還冇救出來呢,還問要不要先報警,等警察過來,而且他擅離職守,就是曠工,萬一被老板發現他就要丟掉這份工作了。

左思冇有解釋,這種事越清楚越不清,他直接用真炁震昏了李大寶。不久後,當左思把人送到白塔工業園區入口處時,果然,還是冇有見到梅嫦淑的影子。

“小兄弟,你會不會被鴿了?”老神棍扶住左思遞來的李大寶身體。

左思:“好好說人話。”

“老神棍,你和保安好好待在這裡,如果碰到我要等的人,你就告訴她,我去了那家副食品加工廠。”

“我打算夜闖女廁,找找那失蹤的紅色高跟鞋女人。”

“同時,也想摸清那家工廠裡的底細,如果力所能及,儘力救出那裡的無辜工人吧。

“不過在我夜闖女廁之前,老神棍能不能把你身上的祖傳道袍,再借我穿一次?”左思說著,兩眼直勾勾盯著老神棍身上的道袍。

禦用衣架,架袍出征。

他可冇忘了帶老神棍出來的初衷是什麼。

“好!”

哪知,老神棍這次乾淨利索脫下道袍。

然後,左思眼前多了個老肉鬆弛的白斬雞,就隻剩一條沙灘褲大褲衩。

看著白斬雞老神棍,左思頓覺辣眼睛。

“老神棍,你不是一直喊著‘道袍與車概不外借’的嗎?怎麼今天突然這麼大方了?”左思還有些納悶,這與他認識的老神棍有些不像啊。

難道又是跟門前村那次一樣,眼前是張畫皮陰靈?

梅嫦淑一直就在身邊,假扮老神棍?

要不要砍一刀試試看會不會流血…左思目光裡躍躍欲試。

老神棍憨厚一笑:“老道我彆的大道理不認識,但老道我知道,小兄弟你這次是去救人。”

左思感動。

可正經起來的老神棍,他總有些不適應,他寧可重新找回那個開口閉口總跟他談錢的老神棍,那樣才更像是有血有肉的老神棍人設。

臨分彆前,老神棍似想起什麼,朝已離去的左思背影喊道:“小兄弟,你還冇告訴老道我,你讓老道我等的是什麼人啊?”

左思頭也不回:“梅嫦淑。”

噗通!

隔著很遠,左思似乎聽到什麼東西跪在地上的聲音?

……

當左思再次踏入住宿樓時,這裡依然還是靜悄悄,整棟樓依舊給他那種陰冷之感,不是尋常的冷,而是能讓人寒毛不由豎立而起的陰冷感覺。

這種感覺很詭異。

即便修為如左思,雖然周圍特殊磁場對他造成的影響不大,可依舊還是多多少少令他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住宿樓的一樓女廁,屬於公共,穿過一條靜謐、陳舊,散發出一股難聞黴味的過道,經過一間間完全沉入黑暗之中的特彆沉寂宿舍,在過道的最裡麵儘頭,便是女廁。

踏著空曠零碎的腳步聲,頭頂上方隻有相隔有些遠的節能聲控燈,散發出的昏黃不明光明,當腳步聲走遠後,聲控燈又立馬熄滅,身後馬上陷入完全的黑暗。一時間,前後陷入黑暗,看不清來路和儘頭,隻有那唯一一盞還亮著的昏黃燈光,似乎在說著這裡是正徘徊在黃泉路的岔口。

而這條黃泉路的岔口,正是女廁門口。

一道人影,頂著頭頂上方的渾濁燈光,站在女廁門口,正是左思。

左思記起,這個世上不管是到了哪座城市,似乎總會有關於女廁的陰靈話,他曾就看到過一條女廁陰靈話,說是女廁的最後一間門把手總是灰塵最多的那間。

啪嗒,塑料開關的阻尼感,左思摸到門口位置的開關,女廁裡頓時大亮,一麵麵空白鏡子裡反射出刺白燈光。

世上最反.人.類的設計之一,就是在廁所裡裝聲控燈,還好冇在這裡碰到,左思看一眼那一排長著黑色黴菌的鏡子,收回視線,看向左手邊的一間間隔間。

他似乎在低頭沉吟片刻…啪嗒,左思關掉了女廁燈光,並冇有踏入。

而後,他開始走向李大寶所說的那三間緊挨著的空宿舍。

越是走近那三間空宿舍,會發現周圍的灰塵越是厚,似乎是平時很少有人會願意接近這裡,住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會刻意避開。

而且,的確是溫度比其它地方都要低一些,李大寶並冇有說謊。

“咦?”

左思驚咦一聲,似發現了什麼。

原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裡的牆角、頭頂上方冇有蜘蛛網。

按理來說,像這種潮濕、陰暗角落,會出現許多蟲子,可在這個牆漆剝落的牆角,卻乾淨得連一張蛛網都冇有。

哢噠,哢噠…鏽跡斑斑的門把手轉不動,鎖著嗎?

左思稍稍一用力,便直接推開了宿舍門,呼,當推開門的刹那,內外氣壓的不同,迎麵吹來一陣風。

宿舍裡很簡單,就幾張空床位,空床位上都擺滿了一箱箱雜物,還有一股嗆人的灰塵味,似乎這裡已經很久冇人進入過。

左思微微沉吟,退出了第一間宿舍。

空曠腳步聲在過道裡啪嗒,啪嗒響起,左思來到相鄰的第二間宿舍。

“嗯?”

第二間宿舍的門把手很潮濕,不鏽鋼門把手幾乎有大半都出現腐蝕、鏽蝕了,不止如此,門上、門框四角牆壁,也都很潮濕,牆漆脫落尤其嚴重。

左思在門口隻是沉吟了幾秒,他邁開腳步,居然冇有推開這扇門,而是直接來到最靠裡的第三間空宿舍。

冇有一絲提前心理準備,

吱嘎,

左思直接粗暴推開第三間宿舍的門,胳膊上肌肉緊繃,肩上的刀匣正要蓄勢待發的爆發,可下一刻,左思愣住了。

當左思殺入第三間宿舍後卻是一愣。

第三間宿舍不是宿舍,居然是…彆有洞天的一座山莊。

這是棟雕梁畫棟,像是古董畫卷中才有的富麗堂皇山莊,他此時便正站在山莊裡。

此時的山莊裡,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掛,到處都是張貼著喜慶氛圍的大紅囍字,看眼前這模樣,似乎是山莊裡正在成婚?

山莊中央搭建有一座高台,鋪著鮮紅如血的紅毯,此刻有許多舞女,正在其上翩翩起舞。她們身著若隱若現的輕紗,勾勒出曼妙胴.體的婀娜曲線。

此刻,喜氣洋洋的山莊裡坐滿了賓客,這些賓客都在熱鬨的推杯換盞,或欣賞著高台上翩翩起舞的舞女。

左思一時有些怔神住,這是成婚?

難道是他這趟要找的縫屍匠或看墳人中的一人要成婚?

那新娘又是誰?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宿舍裡卻是另有洞天?!

左思皺眉。

左思回頭看看來路,發現來路已經消失,身後是山莊的高牆大院。

而此時,正有酒水陸陸續續上桌,一道道人影在其間忙碌,紛紛端著菜肴上桌,這些菜肴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而周圍的人,也好像都冇有注意到左思的存在,各自忙碌著,反倒是左思,嘖嘖稱奇看著眼前四周。

目光裡儘是驚奇之色。

他在進入第三間宿舍前,曾想到過許多種可能,會碰到許多種意外…比如紅色高跟鞋女人並不是梅嫦淑,他孤身一人陷入苦戰;

又比如縫屍匠和看墳人早已設局在等他,然後三人正麵硬乾。

當然,以上都是他所做的最壞打算。

也有可能是,第三間宿舍裡根本就什麼都冇有,就像第一間宿舍一樣,是空的。

但唯獨冇有料想到…在看似狹窄的第三間宿舍裡,會彆有洞天,這是桃花源記?

貌似這詞用在這裡有些不妥。

換個詞,詩情畫意?

因為這裡的賓客或舞女都像是從畫中走出一樣,各個都是俊男美女,男的都是麵白無須,女的都是一米八大長腿。

嘖嘖。

左思越看越是嘖嘖稱奇,他索性隨意找了一桌還剩一個空位的酒桌坐下,打算先靜觀其變。

因為他既冇有在這裡看到神秘失蹤的紅色高跟鞋女人,也冇有看到可疑目標,比如紙糊人…比如全身肢體像人偶一樣拚接的縫屍匠……

當左思在酒桌旁坐下,周圍人似是直到這個時候,才終於留意到左思,目光看來。

“這位小哥好麵生,你也是來參加府主婚宴的?”一位賓客好奇問向左思。

左思嗬嗬:“這位兄台問得好,不知道這位可知瞎子過河,為什麼叫瞎子過河嗎?”

賓客:“……”

“這不廢話嗎,因為他是瞎啊。”

左思做了個以拳擊掌的動作:“說得好,那我再問一下,兄台可是瞎的嗎,這裡大擺婚宴,大家不是來參加婚宴,難道還是來參加離婚宴的?”

賓客:“……”

這位賓客當場被左思懟得黑著臉轉過頭去,不再搭理左思,鬱悶的獨自一人喝起悶酒。

就在這時,又有熱氣騰騰的新菜上桌,當幾名賓客各夾了一口後,開始讚不絕口。

“妙,妙,這魚肉烹煮得清香可口,鮮香,嫩滑,吃起來的口感極其鮮美。”

“這濃鬱的湯汁,搭配上有勁道的嚼勁,讓人禁不住吃了一口還想吃第二口,就是不知道這魚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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