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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名薑敏

2025-05-15 作者: 馬馬達

“婚配?”薑瑩冷笑,“什麼婚配?本王即便納你,你入府亦為三等侍君,與奴仆無差??與婚姻無涉,至於乩卜,買個奴才還要什麼乩卜?”

“學生不敢玷辱殿下。”男人不為所動,“待罪之身不堪與殿下為奴。”

“虞青臣,你當真想明白了?”

男人隻停了一刻,“是。”

“很好。”薑瑩道,“不見棺材不掉淚,且放心,有你求我的時候。來人??”

不一時外間腳步聲起,四名內侍進來。

薑瑩指著虞青臣道,“虞青臣衝撞本王,不敬皇家,拖出去??杖責。”

內侍等了一會,小聲問,“殿下……打多少?”

薑瑩目光落在男人瘦削的腰際??隻需一棒下去,隻怕就要活不成,“虞青臣,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男人低著頭,跟冇聽見一樣。

薑瑩擺手,“打,什麼時候改口什麼時候放他??一直不肯那就直接打死。”

內侍認識虞青臣,躊躇道,“這廝畢竟官家子,高澤虞氏又是大族,若當真打死??”

“打死算我的。”薑瑩不管不顧地叫,“今日倒要看看是他高澤虞氏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棍棒硬。打??”

男人道,“今日得見趙王以棍棒治天下,實乃學生三生之幸。”說完不等侍人拖拽,自己轉身出去。

薑瑩勃然發作,“就在院子裡打,現在就給我打,直接打死??”

眾內侍麵麵相覷,見趙王冇有收回成命的意思,便都退出去。門簾落下,日影中便見男人被內侍按倒在外院雪地裡,棍棒齊舉,眼見這一棒子就要下去??

“且住。”

眾內侍聽見裡頭這一聲,如釋重負,便都放下棒靜等。

薑瑩回頭。薑敏從帷幕後轉出來,含笑道,“不過一個男人,姐姐何必如此動氣?”

“敏敏休勸,我今日這口惡氣必得出了。”

薑敏站在她跟前,偏著腦袋盯著她,忽一時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薑敏附到薑瑩耳畔,“笑姐姐色令智昏,衝冠一怒為個男人。”

薑瑩老臉一紅,蠻橫道,“又如何??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姐姐即便再納七八十個也行。”薑敏拉著她戲謔地笑一時,慢慢斂了嬉笑,“但外頭這個我勸姐姐還是作罷。”

“為何?”

“如今中京城裡的流言姐姐竟然不知嗎?”薑敏道,“虞家二郎為了給虞恕脫罪,親身勾引咱們趙王殿下,被趙王殿下當眾冇臉攆出來??虞二郎如今聲名狼藉,趙王殿下正是剛正守法。剛把話傳成這樣,趙王殿下便納了他做三等侍君,殿下成什麼了?”

薑瑩一滯。

“便是入府為奴也使不得,趙王殿下何等身份,什麼樣人都能近身伺候嗎?”

薑瑩被她架到高處,想留人豁不出手段,想撂開手又舍不得,咬牙恨道,“我什麼樣人冇有,原不是一定要這廝??隻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那是??姐姐必是不缺人的。”薑敏話峰一轉,“我觀這人脾氣極硬,若當真打死在這??咱們平息豫國公一案的想頭便成泡影,姐姐如此針對,晉王趁機喊冤,陛下當如何想?”

“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放不了。”薑敏寬慰,“虞恕還在廷獄,要拿捏他不是在姐姐翻手之間嗎?如今謀大事要緊,大事一成,天下都是姐姐的,一個男人算什麼??何必此時如此逼迫,冇得壞了名聲。”

薑瑩咬著半日終於下定決心,“你說的很是??早晚要落在我手裡。”向外叫道,“傳我令??虞青臣嘯叫王府,亂棒打出去!再要敢登門,直接打死。”

……

薑敏陪著薑瑩吃過飯,從趙王府出來時候已近二更。此時已近除夕,冬雪夜寒,家家戶戶門窗緊閂,隻有坊市懸著的燈籠孤零零亮著。

薑敏在中京為示低調出門少帶從人,隻齊淩隨侍。兩匹馬出了長樂坊,在空無一人的禦街漫行。齊淩打量薑敏神色,“殿下臉色不大好,在趙王那受氣了?”

“誰能給我氣受?”薑敏攏一攏鬥篷,“知會府裡人,年初六拔營,咱們回燕郡。”

齊淩唬一跳,“這麼快?”

“中京該知道的事差不多了??除夕總是要過的,不然咱們現下便可回去。”

齊淩謹慎地看她,“殿下還是有心事。”

薑敏不答,走一時問他,“虞府在什麼地方?”

“虞府?”齊淩道,“哪個虞府??”忽一時恍然,“那個壞了事的虞恕?在甜水坊。卑職前回去探過。”

“你連那裡都探過?”不愧是燕王府一等斥候,探問事務滴水不漏。“你同虞恕府上誰能搭得上話?”

“殿下有話要傳??”齊淩道,“早幾日還有人,現下都冇有了。”

“怎麼?”

“虞恕是革了職抄了家還冇了俸田才收押的,如今因為趙王使絆子,既不審問,又不定罪,就這麼懸著,必定要過十五才有人問案,還不知定罪怎樣。眼下虞府又冇銀錢又冇進項,養不起閒人??能遣散的都散了。人家也不願意留,除了九族血親實在走不脫的,難道留下等流放嗎?卑職那個說得上話的便領銀錢,前日回老家了。”

薑敏便不言語。

“殿下要傳什麼話?”齊淩殷勤道,“卑職親自走一趟便是??殿下放心,必定隱秘。”

薑敏沉吟一時,“你帶路,先去看看。”

“哪裡?”齊淩一滯,“虞恕府上?”便撥轉馬頭,“一個廢尚書,殿下何必??”見薑敏冇有玩笑意思,便摸一摸鼻子閉嘴,在前帶路。

甜水坊是個極大的坊子,許多京官府邸都在此處,虞府在前巷。雪夜寂靜無人,馬行極快。不一時到門口,薑敏駐馬打量,果然凋敝??冇有守門人,門也虛掩著。

薑敏舉鞭一指,“怎的門不關?”

“這等官邸的門扉都是百年老木打的,重,開關不易,進出不便??門既開著,必是有人圖夜間行走方便,搬個東西什麼的。”齊淩看著搖頭,“看這光景,虞府剩下能動的……隻怕要搬空??殿下要尋何人說話?”

“虞青臣。”薑敏道,“你進去??把他叫出來,不許說你是燕王府的人。”

齊淩吃一驚,“就是近來糾纏趙王那個??呃,是,卑職現在就去。”便下馬入內。門既開著,便連通稟也用不上,直接走進去尋人打聽虞青臣的院子。

薑敏等在外頭。一頓飯工夫齊淩跑出來,“虞府裡跟比大馬路還不如,四下裡不點一盞燈,不見一個活人,卑職走了好半日,總算遇上個起夜的小子??問他,說虞青臣不在家。”

“半夜不在家?”

“卑職也這麼問他??那小子說老夫人一早打發出去,往護國公府說話去了。”

“護國公??”薑敏無語,“老頭子都多大年紀了,同他說什麼話?什麼話到半夜都說不完?”

齊淩不敢言語。

薑敏少有遇上如此尷尬的情狀,竟躊躇起來。一時間也冇什麼好法子,“回吧。”

二人隻得仍往坊門去,堪堪看見“甜水坊”三個字時,便見燈影下一個人伶仃地走過來,坊燈在男人身後,影子便拉得極漫長,一直拖到薑敏腕間。

薑敏駐馬。

男人原本埋著頭在走,忽一時有所覺,慢慢雙目大張,驚疑不定地望著眼前人。

薑敏足尖往馬腹上一磕,散馬上前。男人麵色雪白,呆立原地,手裡還提著一隻竹簍子。

薑敏坐在馬上,上下打量他,仍然是白日的裝扮??外頭穿的襖子卻不見,隻一襲淺杏的圓領袍,頸畔和手腕露著,分明有鮮紅腫脹的指痕??應是被趙王內侍所製時傷到。彆處倒不見明顯外傷??應當也冇挨打。薑敏目光落在竹簍子上,“提的什麼?”

男人一滯,提著簍子的手背到身後,探身往薑敏身後頭打量,“小姐府上原也在甜水坊嗎?”

齊淩聽見,輕聲冷笑,“誰住這地方?”

薑敏瞟他一眼,齊淩立刻收聲,退到暗處假裝不存在。薑敏便問虞青臣,“會騎馬嗎?”說完也不等他回答??高澤虞氏子弟,琴棋禦射是必修??命齊淩,“馬讓出來,你自己回府去。”

“我的馬??讓給他?”

“怎麼?”

“不……不怎麼。”齊淩委委屈屈應一聲,慢吞吞從馬背上溜下來,再打量殿下??然而殿下完全冇有在看他。含恨歎一口氣,隻得腿兒著往王府回去。

薑敏舉鞭,虛點一下空出來的馬匹,“你騎這個。”耳聽身後蹄聲起,便輕叱一聲,策馬從空無一人的禦街疾馳而過。約摸一盞茶工夫,眼前一帶水流蜿蜒流淌,水上畫舫如織,水岸燈火輝煌,嬉鬨聲不絕於耳??妙音坊到了。

薑敏在河畔駐馬,回頭見男人就停在身後一臂之遙,“騎術不錯。”散馬過攢金橋,走到一處樓子前頭。

小二滿麵堆笑從裡間迎上,“貴客來了,貴客吃??”看等清來人立時收聲,默默接過韁繩,“今日可用些什麼?”

“就同往常一樣,再另添個熱羊湯。”薑敏一邊說話一邊直接上二樓,到最儘頭廂房推門而入??極好的座,一窗之隔便是攢金河流金水麵。樓裡燒得暖,薑敏便除下鬥篷,轉頭見男人仍然在門口,“站著做什麼?”

“不敢請問小姐名姓。”

薑敏道,“先時以為不會再見,故爾未通名姓,竟不知如此有緣??我名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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